原本计划明日一早,云之从侯府来别院接云芷离京,现在被谢鸠司这么一折腾,她懒得回侯府,直接在别院住下了。
她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望着漫天星辰,这些星星莫名其妙动起来变成了谢鸠司的脸。
云之吓得立马闭上眼。
明明这几日谢鸠司已经从她思绪里剥离出去了不少。
怎么今日这些思绪又住进她脑中了。
她仰头盯着屋顶暗处的人影,轻声唤道:“风暇。”
微风划过,背后传来脚尖轻踩地面的声音,风暇走到云之前方,问道:“世子,是要我做什么吗?”
风暇就是最早一批云家军主将的后代,自从得知这次回去是要带云家军来帮皇帝后,她一直处于高度兴奋中。
“小风暇,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来和你聊聊天的。”云之撑着下巴,示意她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这倒是让风暇有些疑惑起来,她认真坐在小椅子上:“世子是无聊了?”
云之摇摇头:“我就是想问问,我有一个好友,她总是会想起她的一位朋友,一想到和对方就会想到之前两人身体接触……”
其实还想说不少,但是云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怕风暇一下子就能发现自己说的这位朋友正是她自己。
风暇恍然大悟:“是隋大人吧,前段时间我也听到隋大人总是说自己老想陈尚书家的小女儿,那应该是心悦陈小姐?”
还有这事?
云之其实根本没仔细听隋小赤每天都在讲什么,他有不少欢喜的世家小姐呢。
不过,一直想着一个人,是心悦?
云之叹了口气,撑着脸的手指不自觉戳着脸颊。
有些烦恼,她难不成真的心悦谢鸠司?
谢鸠司的外貌是符合她对未来夫婿的要求。
可这家伙有点古板,如此性格的夫婿放在后院多无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的膳食做的不错,每日吃他做的饭应当是很开心的。
云之哄好自己了,不过是娶个夫婿罢了。
她堂堂恭顺侯世子。
心悦一人娶进侯府不就成了?又何苦在这里夜不能寐的。
她站起身,在风暇不明所以的眼神下,拍拍风暇的肩膀。
“好风暇,和你聊聊真是身心舒畅。”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没错,隋小赤就是有心悦的人了,那我就先去睡了。”
风暇摸摸脑袋,世子和隋大人关系真好,世子为了隋大人不睡觉都要想他的事。
云之自然是不知道风暇已经误会了,她想清楚后,也没了烦恼,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去找谢鸠司提亲。
次日一大早,风暇替云之乔装成云芷进马车。
她在里头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问坐在马车外的云之:“世子,要不您进来?属下实在不习惯。”
云之单手把她按进马车里:“老实坐着。”
说完这话,她看到谢鸠司居然在路边。
他旁边还站着两位老人家,一脸焦急地说着什么。
云之眼神一亮,她现在看到谢鸠司就如看到自己未过门的夫婿,格外亲切。
她笑着摇摇手。
谢鸠司也看到云之了,他眼神晦暗不明,假装没看见。
这家伙竟然敢不搭理她,云之瞪大眼睛,没有犹豫直接轻跳下马车。
先对吃惊的车夫吩咐道:“给我留一匹马,我等会追上你们。”
车夫自然是不敢反驳云之的,留下一匹马后就先赶路了。
跳马车的动作,吓了谢鸠司一跳,他终于停下看向云之:“世子怎么能那么不注意?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云之嬉笑着走近:“谢大人这是在关心我?我怎么可能会受伤,而且还不怪你刚刚装作没看到我。”
他但凡打个招呼,云之就不下马车了。
谢鸠司眉眼微垂:“是,云世子自是武功高强,不过,世子下车来找我就不怕云小姐有危险吗?”
危险?云之疑惑地望着这条官道。
来往的人怕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风暇的身手。
“他们打不过她的。”
她走近,望着已经和其他大理寺的人说起话来的几位老人。
“谢大人这是有案子?”
谢鸠司还在回味云之的第一句话,他喃喃道:“云小姐和世子还真是般配。”
“啊?”云之怀臂探身,“你说什么?”
对方摇摇头:“付家村昨夜三人离奇死亡,大理寺正在查。”
果然是在查案,云之恍然道:“那我就不打扰谢大人了,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段日子我要去江南了,等我回来,我还要去你府上吃你做的膳食。”
谢鸠司愣住了,下一秒他眼神里多了份嘲弄。
他是想要拒绝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那祝世子一路顺利。”
他想,自己没回复那句邀约,也不算是惦记他人未来夫君吧?
云之没发现他的纠结,冲着他笑了笑后侧身上马:“那就祝谢大人破案顺利,走啦。”
她双腿一夹,马儿迅速向前驶去,扬起的尘土模糊了云之的背影。
三天后,云之和风暇到了下一座城,云之不再让侯府的车夫跟着了,风暇也扮回了自己。
云之躺在客栈的床榻上,只觉一身轻:“都处理好了吧?”
风暇替她倒了一杯茶水,轻声道:“世子放心,云芷小姐已经葬身火海,消息过几天就能传到京城。”
“不过刚刚京城的探子传来一个消息……”她神情严肃,把袖中的一封信连同茶水一起递给云之。
云之坐好,打开信封后才接过茶,正喝了一口,却看到了信件的内容。
她一口水呛在了喉咙里。
“丞相和大理寺卿一家……死了?”
她都顾不上岔气,继续翻阅后面的信。
信中说,云之离京第二日一大早,官兵就要封宅查抄,却发现府中人全部口吐白沫。
大理寺的人查清是饭中投毒,大理寺卿一家也是一样的死法。
云之念着:“饭中投毒……”
她不由地想起谢鸠司的父母,他们也是饭中投毒,云之有些疲惫地合起信封。
“就没有一人……活着?”
云之眼眶微微泛红,背后的人实在太可恶。
京城天子脚下出这种事,她不敢想京城百姓该多么害怕。
她同样也心疼两家无辜的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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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明明前几日陆胭玉还和她置气,如今就不明不白地死去了?
“府上除了端王侧妃,没有一人活着。”凤暇低声道,“前一日,侧妃突然回府,后一日一早就这样了……”
“侧妃回丞相府了。”
云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太可疑了,这到底真是端王眼下无人,还是有人栽赃端王?
风暇道:“世子,我们的人说这几日两府除了侧妃无人敢走动,而且所有进出过府的人全部身亡。”
也就是说,下毒的人也死了。
所有的线索都将断了。
“不过,大理寺发现膳食中残留的毒里,有一味是江南名医世家殷家独有的青徽毒。”
“青徽毒?”云之低声念道。
这毒有记载,最初是殷家用来治病救人的,只当是普通药。
可四十年前,殷家旁系一人发现这毒本身自带的毒素无色无味,就连银针都查不出。
只需特定的药材激发毒性,就可使人悄无声息死去。
一时之间,江南无数人家死于此毒,后来被殷家人封死,不再让青徽出世。
短短四十年,怎么又有人用它来害人。
“正好我也在江南,你传信回去,我可以去殷家查查这毒。”
“世子,陛下已经亲自派谢大人来江南一同查此案。”
这话一出,云之惊讶地抬头,谢鸠司竟然也要来江南。
风暇继续说道:“两府出事后,谢大人去找了陛下,不知道说了什么,谢大人出宫后陛下就赐了一块令牌,命他来查案。”
竟然又要和谢鸠司遇到了,云之沉默了一会后道:“那我们在这多等两日,和谢大人一同去江南。”
谢鸠司赶路的速度倒是比云之预想中更快一些。
短短两日就走完了三日的路程。
在客栈客房门口看到云之的瞬间,谢鸠司眼底全是惊讶。
他完全不知道云之还会在风城。
云之见他一脸憔悴的样,摇头叹气道:“谢大人这胡渣……都不俊俏了。”
谢鸠司立马挡住了自己的脸,皱眉道:“云世子见面就盯着别人脸看?”
“不然呢,看身子吗?人也不给看啊。”
风暇站在云之身后,听到这话,都没忍住笑出声。
谢鸠司脸红了起来:“怎么能如此口无遮拦?”
他说完这才四下打量,发现没有云芷。
“云小姐,不和世子一起吗?”
云之笑容僵硬在一半,她都忘记了,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谢鸠司已经离开了。
她只好故作伤心:“我表妹……走了。”
“走了?先走了吗?那世子是特意等我的?世子放心表妹一人走?”
“……死了。”
她再不打断谢鸠司,对方怕是要让她一起陪着云芷一起走了。
谢鸠司听到这话,眼睛瞪大,难得失态起来:“怎……怎么会这样?”
云之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我那表妹从小算命的就说她此年有一劫,没料到真在此地命丧火海,不必难过,你赶紧去休息会。”
可能是探案的习惯,谢鸠司继续追问:“死于火?会不会是人为?世子有没有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