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鸠司站在桥边,见到她来后躬身道:“不是云姑娘让我在这等你吗?世子让姑娘给我带什么话了?为何信中不能说?”
他眼底隐约带着焦虑,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云之微微皱眉,西郊的探子前几日和她说过劫匪怕是要收手了,既然收手了,谢鸠司也就没了作用。
没用的棋子,下场想来也不会很好,她也不想自己的计划多了谢鸠司这个变数。
云之冷声道:“我表哥能有什么话要我来带给你?快回去吧谢大人。”
她停顿:“中秋佳节,和我在这种渺无人烟的地方见面,不符合谢大人的礼节规训吧。”
谢鸠司皱眉盯着云之,似乎在思索她话是否真实。
可云之实在不想谢鸠司再被卷进来,她微微叹了口气。
“我表哥也就住你那没几日,又是挑你府上水有异味,又是嫌弃你府上床不舒服,各种折腾你……”你怎么还对他的话那么上心。
这最后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谢鸠司打断道:“你表哥这些都和你说了?”
他语气疑惑,夹杂着不可思议,眼底又暗了点:“他和你,无所不谈啊……”
云之管不了谢鸠司什么语气了,她只希望对方快点离开这里。
“那是自然,我和他自小相识相知,你快回去吧,过几日就能见到他了。”
话音刚落,两边小道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云之蹙眉望过去,知道是对方来了。
谢鸠司看向她盯着的方向,疑惑道:“云小姐怎么了?”
能怎么,自然是来不及走了,云之嫌弃地瞥向这位拖后腿的家伙。
“谢大人还真是文人风骨,一点武都没学?”
谢鸠司还在纳闷,数十个黑衣人从小道里穿梭出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拍晕了过去。
云之在对方下手时微微侧身躲过了关键穴位,随后她假装同样晕倒。
接着,被绑起来扔进一辆马车,谢鸠司也被扔在她身边。
接触到他温热的身体后,云之再次想起那夜他醉酒后两人的接触。
她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挪,避免和对方身体触碰。
马车行驶速度很快,周边也没有人声,应该是走的小路。
这一批黑衣人话比之前在别庄遇到的那些人少了许多。
她愣是一句有用消息都没听到。
确定了马车里除了她和谢鸠司没有劫匪后,云之微微睁开眼。
四下打量着马车,内里装饰金贵,这陈设……她好似坐过类似的。
马上云之想起来,这和当初大理寺给她安排的马车内里一样。
看来这件事情果真是有大理寺的参与,突然一阵微风吹来,车帷随风而动。
云之迅速闭上眼,耳中传来车外劫匪的对话。
“这侯府小姐还真长得不错,听说是未来的世子妃。”
“收好你的歪心思,上面说这次后就不再拐人了,我们也能回寨子了,这最后一次可别出岔子。”
两句结束,两人不再多言,云之没想到,居然和山寨山贼也有联系。
京城附近的山寨当属金禄山山贼最出名,晋初匀也头疼此寨好久了。
看来这次能一网打尽了,她正想着,身边有人轻轻拍她。
云之不想理谢鸠司,假装自己还没醒来,继续闭着眼。
他拍了两下,果然不再拍,而是慢慢挪到一旁,似乎也不想贴着云之。
可谢鸠司的动作没云之那般控制得好。
声音立马让门外的劫匪听到了,他们掀开车帷进来:“老三,怎么回事?这男的怎么醒过来了。”
说着他就要进来给谢鸠司一掌,谢鸠司叫道:“你可知这位姑娘是侯府表小姐,你们拐了她,世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云之挑眉,这家伙还想和劫匪谈判?
劫匪嗤笑一声:“那也要他有命来找老子报仇。”
“世子怎么了?”谢鸠司着急问道,“他不是去……”
话还没说完,劫匪不耐烦道:“话怎么那么多,还有心思管别人?你自己就要被送到北梭去当男宠了。”
说完一声闷哼,云之想谢鸠司应该又被敲晕了。
北梭……云之眉头微微皱起,这件事还和北梭有关系?
北梭是晋国北部的游牧族,骑兵强盛,这些年一直跃跃欲试想要进攻晋国,不过是碍于边塞陆家军的威望。
而这次失踪案居然和北梭都有联系,她不敢想,边塞会成什么样子。
这背后的势力怕是她一人无法釜底抽薪。
云之头都有些大了。
马车一路出京城,非常顺利,等出了城门,速度明显慢了起来,劫匪也放松了不少,开始闲聊。
“今夜所有女人加上这两个全都放在别庄,明天一大早直接送到西城,有丞相的令牌在,这一路上应该也没多大问题。”
果然不出云之所料,丞相也主导这件事。
她心底也有些庆幸,这几月被抓的姑娘们还没被送走。
很快就到了西郊别庄,劫匪一进来发现云之已经醒来,眼底诧异:“这俩货怎么都醒那么早?”
另外一个劫匪摆摆手:“别想了,反正都到这里了,她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来救她。”
云之歪着脑袋,笑眯眯道:“我为什么要喊破喉咙?我不能喊救命吗?”
谢鸠司醒来听到的第一句就是这话。
他没忍住轻笑出声,这家伙和她表哥还真是如出一辙。
劫匪们本来还听不懂,一看他笑,也心知这不是什么好话。
脸一黑就要拿着鞭子抽过来,云之侧身躲过。
“我听你们说,是要把我们送给北梭当男宠舞姬的吧,你打坏了我的样貌,还能交差吗?”
谢鸠司也是听到这话,才想起来自己晕倒前才得知自己是要被送到北梭当男宠,他坐直质问:“你们竟然和敌国私通?”
云之无奈翻了个白眼:“谢大人啊,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和他们聊不当叛国贼?”
也许是云之的嘴里的话实在听得让人不舒服。
劫匪不再和他们废话,直接一把拉上两人下了马车。
云之被拽到踉跄着走下马车,她抬眼看到的第一人是之前的看门老翁。
对方看见她
脸色一变,拦住劫匪,急切道:“阿成,这人是谁,你们怎么把她抓来了?”
云之站在阿成前头,盯着老翁,心里有些紧张,难不成这老人把她认出来了?
应该不会吧,虽然她和自己男装眉眼之间有些相似。
但易容术可是宫里最厉害的易容师傅教她的,应当不会轻易被一位老人家认出来。
阿成疑惑道:“怎么了徐老,上面不是让我们抓一位贵女吗?我们抓了恭顺侯府的表小姐啊。”
徐老慌张地拍大腿:“坏了坏了,怎么把她抓来了。”
“你把她单独关到厢房里好生伺候着,过几日等其他人都被转移后立马把人放了,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云之饶有兴致地听着,她们恭顺侯府现在如此厉害了?
这群叛徒谈到恭顺侯府的人直接脸色巨变?
阿成不解地踢了云之一脚:“徐老您在说什么啊,等大事成了,我们哪还用怕恭顺侯府?”
这么多年来,除了侯夫人就没人敢踢她,云之恶狠狠地看过去,阿成见她这般,来气了。
“嘿?我还踢不得你了?”
他气急败坏,又是要一脚,可这次被徐老用拐杖敲掉。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自求多福吧,赶紧收拾出一间厢房,不!直接送到主院去。”
这下不只是阿成,就连云之都迷糊起来,她在这……还能有这个待遇?
这位徐老的地位应该不低,阿成见他生气了,不再敢反对,点点头带着云之就往主院走。
云之知道自己的厉害后,笑眯眯道:“怎么,还敢踢我吗?”
阿成理都不理她,把人丢在主院厢房,又派两人守着门口。
云之被关进屋,四处转着,这屋子一看就是给晋初宁准备的,屋里的陈设都是他所喜欢的。
她轻笑着摇头,要是对方知道自己的院子在自己游玩期间被这般利用,怕是气得要跳起来。
云之坐到榻上,细细回想这一路来的线索,很明确的是,丞相上头还有人。
“端王。”
端王是长子,贵妃母家又是刘太尉,先帝还在位的时候,就一直纠结该立谁做太子。
端王对晋初匀的态度也一直不冷不热的,如今丞相长女又嫁给了端王做侧妃,这两人也确实是一条船上的。
云之本来是打算,跟着这群人到下一处挖的再深一点再一网打尽。
可现在看来明天她是要被留在京城不同其他人一起走的。
既然这样,还不如今晚把他们都抓了好好审问。
夜渐渐深,云之悄悄靠近门,迷香从她袖中小筒子里透过窗,几瞬,门外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她打开门,把人踢到一边,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一出门就和谢鸠司面对面碰上了。
云之眯起眼来:“你怎么逃出来的?”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躲进我屋里别出来。”
说完她就要走,却被谢鸠司拦住。
他声音刻意压低:“那怎么行,我偷偷出去找官兵,你找个地方躲着,你要是出了事,世子怕是会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