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塑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一脸懵逼。
他和陈榕敲定分头行动。
各自摸排点位,各自探查暗线布局。
原本的计划,稳妥且循序渐进。
东方塑一直按照最保守的节奏推进。
蹲守、摸排、记录、筛查。
一点点摸透红叶医院外围的所有布防规律。
他甚至连最终审讯的话术、取证的流程,都在脑海里反复推演打磨了无数遍。
就是为了避免出现一丝纰漏。
他深知这三名涉案医生的含金量。
他们背后有着层层叠叠、无处不在的防护网。
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就会引发赤卫合围。
所以,他全程谨慎,步步为营。
连动手的时机,他都还在斟酌敲定。
结果,他这边一切筹备工作还没正式启动。
本该分头蹲守、等待汇合的陈榕,居然直接把三个目标全部抓回来了。
这份效率,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东方塑死死盯着脚下堆叠的三道人影。
愣了好几秒,他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认真的?”
“我还在蹲点排查暗线陷阱,还没开始动手。”
“你居然直接把三个人全都抓来了?”
面对东方塑满是震惊的追问,陈榕神色毫无波澜。
他抬手微微一松,力道顺势卸去,被悬吊在空中的三名医生,瞬间失去所有支撑。
就这样,三道躯体同时下坠。
嘭!嘭!嘭!
三声厚重沉闷的砸地声接连炸响。
三人软趴趴堆叠在水泥地上,一动不动。
彻底陷入深度昏迷,毫无挣扎之力。
陈榕淡淡开口。
“又不是什么难事。”
“分开蹲守,逐个突破,一个个抓回来而已。”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着简单至极。
却让东方塑心脏狠狠一颤。
他太清楚这三个人的安保配置。
每个医生下班、通勤、回家的路线上,都隐藏着数位赤卫。
这些赤卫隐匿在车流、人流、阴影之中。
实战经验充足,警觉性极高。
专门负责拦截、围杀、清除窥探者。
寻常特战小队正面突袭,都未必能占到便宜。
想要悄无声息逐个抓捕、不惊动任何人。
在东方塑的预判里,根本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陈榕做到了。
全程无声、全程无痕、全程零暴露。
一个人,硬生生撕碎整片防护网。
东方塑连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蹲下。
他低头仔细检查地上三名昏迷的医生。
视线扫过每一处细节,越看越是心惊。
三人的嘴巴里,全部严严实实塞满了硬质纸团。
封堵紧密,完全杜绝出声、呜咽、呼救的可能。
手腕、脚踝、膝关节,全部被专业束带捆绑。
打结方式紧凑紧实,精准锁死人体发力节点。
完全是顶尖隐秘抓捕的标准手法。
没有多余捆绑,没有无效缠绕。
每一处束缚点位,都卡在最精准的位置。
既能彻底锁死行动力,又不会造成致命伤害。
专业度直接拉满。
东方塑心里彻底掀起巨浪。
他一直以为陈榕只靠肉身蛮力横推一切。
靠碾压级战力硬刚所有敌人。
万万没想到,对方的隐秘抓捕、痕迹处理。
居然比常年暗访布局的自己还要专业。
他再三核对三人的五官样貌、身形特征。
没错。
这三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核心目标。
东方塑压在心底许久的大石,瞬间松动大半。
比起纠结陈榕到底有多离谱的实力。
东方塑更在意接下来的审讯取证。
只要能撬开这三个人的嘴。
拿到完整的口供和内幕细节。
就能彻底撕开战略局藏在暗处的肮脏黑幕。
他已经顾不上追问抓捕的过程。
所有注意力,全部落在审讯突破口上。
东方塑伸出手,分别按压三人的肩颈穴位。
又轻轻拍打三人的脸颊,试图唤醒对方。
他力道控制得极稳,不会伤人,足够唤醒意识。
可不论他如何尝试。
地上三名医生始终双目紧闭,呼吸沉缓。
整个人死死陷在深度昏迷状态里。
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完全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反复尝试数次,结果依旧一模一样。
东方塑只能无奈收回手,站起身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静静伫立的陈榕,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红薯,你下手也太干净利落了。”
“直接全部打沉了,完全叫不醒。”
“人醒不过来,我们根本没办法审讯取证。”
陈榕垂眸瞥了眼地上的三人。
“抓捕的时候本能反抗,随手制住而已。”
“我没刻意控制力道,正常反应。”
东方塑揉了揉眉心,心底有些焦灼。
眼下局势特殊,时间极其紧张。
雨夜将至,城郊荒区随时可能被巡查扫过。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东方塑思索片刻,开口提议。
“再等下去不是办法。”
“实在不行,找冷水泼醒,速战速决。”
陈榕微微颔首,应声干脆。
“可以。”
“我去取水。”
说着,他抬脚就准备动身。
东方塑见状,立刻抬手拦住了他。
“不用了。”
陈榕脚步一顿,侧眸看东方塑,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东方塑望着地上狼狈昏迷的三人,神色端正,语气沉稳。
“我们的目的是取证曝光,揭露黑幕。”
“不是仗着实力肆意施暴。”
“我们不是匪徒。”
“没必要用这种粗暴的方式逼供。”
“耐心等他们自然醒就够了。”
说完,东方塑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猛地一拍额头,语气懊恼。
“坏了。”
“我的摄像设备落在住处了。”
“必须回去拿一趟,没有设备,一切都是白搭。”
他转头看向陈榕,快速交代任务。
“你在这里守着,盯住这三个人。”
“别让人跑掉,也别让陌生眼线靠近这里。”
陈榕抬眼望向天边堆叠的阴云。
天色愈发昏暗,晚风愈发阴冷潮湿。
明显是暴雨即将来临的征兆。
陈榕淡淡开口提醒。
“要下雨了,路况变差,来回太慢。”
“我速度快,你把钥匙给我,我去拿。”
东方塑略微沉吟,立刻点头。
确实,陈榕的速度远超常人。
由对方去取设备,效率最高,风险最低。
他从口袋摸出一串金属钥匙,递了过去。
“老城区,报社附近的居民楼,很好找。”
陈榕抬手接过钥匙,随手揣进口袋。
可下一秒,他垂落的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冷寒,目光死死锁着地上三名昏迷的医生。
他嗓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冷意。
“你要是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不敢保证,能不能忍住不动手。”
东方塑浑身一僵,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陈榕的声音很轻,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却藏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滔天杀意。
“他们手上沾满了东海市民众的血。”
“无数流离失所的幸存者,死在他们的实验台上。”
“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大概率会忍不住干掉这三个家伙。”
短短几句话,杀伤力拉满。
东方塑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动。
好强的杀气!
对方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混混吗?
考虑到时间紧迫,东方塑连忙压下心底震动,沉声叮嘱。
“稳住。”
“千万不要冲动。”
“杀了他们,黑幕就彻底埋死了。”
“留着他们开口作证,价值远比死了更大。”
陈榕没有回话,只是眼底的寒意与戾气,丝毫未减。
东方塑知道陈榕听进去了,稍稍松了口气。
就这样,陈榕拿着钥匙,双手插兜,走进了黑暗中。
纷乱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
东海市生化危机爆发,城池陷落。
硝烟遍地,废墟连片。
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无数百姓亡命求生。
他带着一批幸存的普通人,艰难突围。
一路尸山血海,一路颠沛流离。
只为了让这些无辜的人,活下来。
其中,有个名叫赵甲的少年,一直跟在他身后。
可进入丹阳市之后,赵甲却毫无征兆地彻底失联。
没有消息,没有踪迹,没有线索。
从头到尾,杳无音信。
之前局势混乱,风波不断,他一直没有空余时间细查。
突然,一个冰冷刺骨的猜测,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战略局暗中抓捕东海幸存者做活体实验。
所有的东海市幸存者,都是他们的重点目标。
赵甲极大概率,早就被这群人诱捕囚禁,沦为了他们实验台上的标本。
一想到那个一路跟在身后的少年,可能早已惨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陈榕的指腹,缓缓收紧。
五指死死攥拢,力道极致爆发,胸腔里的怒火、愧疚、杀意,疯狂翻涌。
他答应过赵老爹,誓死护住赵甲。
若是赵甲真的遭遇不测。
这笔血债,他会一一清算,绝不姑息。
随着陈榕的身影彻底离开厂房区域。
偌大的废弃工厂,彻底陷入死寂。
风声依旧穿梭,尘土依旧飞扬。
地上三名医生依旧昏迷不醒,毫无动静。
东方塑看着地上毫无声息的三人,眼底所有温和尽数褪去,神色一点点沉冷下来。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缓缓收紧手掌,死死捏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