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的头,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被人拎起来,在摁进水里。
反复如此,她头晕眼花,窒息,身体发软,几乎站不稳。
模模糊糊的,一个声音传来。
“师姐,你求我,我就来救你。”
沈轻眼前一片漆黑,脑子昏沉。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韩潇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伸出来的藤蔓,缠住她的脚踝,贴着她的肌肤往里面钻。
编织成了一个牢笼,把她往地狱里面拽。
一刹那。
沈轻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仿佛回到了这一刻。
过去的痛,都是田攸宁带来的。
她都从地狱爬出来了,她已经是不人不鬼,疯疯癫癫的一个游魂。
她还在被欺负。
她就是个窝囊废。
离开傅云笙,她手刃仇人的本事都没有。
沈轻头皮再一次被拎起来,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一口气喘上来。
转身一把抓住田攸宁的手腕,一耳光甩她脸上。
“独眼龙,没演技的丑八怪,老君山的死绿茶,垃圾堆里的臭蘑菇……招惹我,你找死。”
沈轻又是一耳光把田攸宁打得尖叫一声,身体往水里栽倒。
沈轻以为田攸宁要逃跑,跟着跳进水里,抓着她的脑袋把她往水里摁。
不要命那种,动作又急又快又狠。
把田攸宁打得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声音。
一直到田攸宁失去知觉,不能动弹,沈轻力竭抓不住她的身体,两人一块儿沉入水中。
两个美人陨落一般的凄美,被镜头记录下来。
陆正元喊卡那一刹那,傅云笙便跳进去把沈轻捞出来。
陈继舟和赵奕早就等候在岸边。
秦晓韩潇全都围上去,看沈轻的情况。
田攸宁被救生员捞起来,已经奄奄一息。
王锦跪在田攸宁身旁喊道:“攸宁溺水了,医生,医生呢?”
吼了几嗓子一看,医生全都围在沈轻那边。
王锦对着那边喊道:“赵院长麻烦你来看看我们攸宁,她溺水了,昏迷不醒。”
那边没有一个人回应。
王锦对着助理喊道:“快去叫医生,去拉一个过来,抢一个过来,找导演。”
田攸宁带得助理保镖多,冲过去见到一个医生就拉。
好不容易抢了一个过来,听见傅云笙在哪儿说:“今天救助我们沈小姐的,每一人奖金两万块,以后凡是在片场,替我家艺人当过伤,帮一把的,都有奖励,更具情况发奖金,最低两万。”
有钱能死鬼推磨。
被拉走的医生立马要掉头往沈轻那边跑。
被田攸宁几个助理死死地拖住,才避免跑掉。
沈轻被傅云笙抱进休息室,还听见一群工作人员再喊:“老板大气,谢谢老板。”
傅云笙把沈轻放在椅子上,又拿了一个毯子,把她身体裹起来。
“哪儿不舒服?赵奕,快给她看看。”
赵奕在门外就听见傅云笙焦急的命令。
拎着药箱进门,就看见傅云笙把沈轻死死地包在怀里,神色紧张。
“笙哥,你不能这样抱着她,她没法呼吸了。”
傅云笙这才注意到沈轻呼吸急促,脸色有些白。
立马松了手,“抱歉,我弄疼你了。”
沈轻摇了摇头,拉紧了身上的浴巾,冷静下来开始回想刚才的戏。
“刚才我演得怎样?导演说过了吗?”
傅云笙道:“演得非常好。”
沈轻点了点头,放松身体,让赵奕给她检查。
赵奕说:“哪儿不舒服就告诉我。”
“没有不舒服……”
沈轻的话尚未说完,敲门声响了。
外面传来秦媛的声音,“二爷,田小姐那边派人来,说急需医生,请赵公子过去看看。”
陈继舟对着门外吼道:“她又不是金子做的,要我们赵奕去给她看病,让她的狗给我滚。”
这话很有穿透力,隔着门板清晰地传到小助理耳中。
小助理跑回田攸宁休息室,她已经被仅剩的医生给救过来了。
人靠在椅子上,虚弱地喘气。
看见小助理一个人回来,板着脸问:“赵奕呢?”
田攸宁现在脾气不好,谁都不敢轻易惹她。
小助理低着头,小声道:“赵公子很忙,没空来。”
“他忙什么?一个沈轻那么多人伺候还不够?要他一个院长亲自盯着?是不是沈轻不准他过来,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田攸宁一激动,咳了几声,肺部都跟着疼起来。
小助理吓得颤抖,结巴道:“我听见里面陈总说……”
“说什么?”田攸宁气得抓起枕头砸小助理身上。
“陈总说您又不是金子做的,要他们赵奕来给您看病,让您的狗滚……”
小助理尚未说完,田攸宁边气得脸色发青,翻白眼。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对着小助理吼道:“不可能,你胡说八道什么?继舟怎么可能这样说我,你是谁派来挑拨离间的奸细?”
小助理吓得不断后退,眼泪呈直线往下掉。
田攸宁挣扎着站起来,“我不相信,我要亲自去问继舟,他不可能这样对我。”
其他人不敢阻止,只能搀扶着田攸宁到了沈轻休息室门口。
不来不知道,来了看见一群医务人员都站在门口,
剧组的工作人员,甚至群演全都在这儿。
看见田攸宁来了,礼貌性地问好打招呼,一个个眼神是对她的怜悯。
田攸宁明白,小助理说的是真的,这些人都听见了陈继舟的话。
这样不留情面地对她,让她以后在剧组怎么立威,怎么做人!
田攸宁只是想想就心律不齐。
她不能打退堂鼓,她要像个战士一样,主动和陈继舟说话。
让这些人都睁大狗眼瞧瞧,陈总是怎么讨好她的。
她推开身旁的小助理,走到门口和秦媛道:“秦媛,我要见继舟。”
秦媛道:“你稍等,我帮你通报一下。”
田攸宁气得脸都黑了。
她以前见陈继舟,什么时候需要通报。
秦媛进去,好一会儿不出来。
田攸宁站得腿都酸了,秦媛才出来,后面跟着陈继舟。
陈继舟双手插在兜里,笑容满面,“攸宁,你找我?”
田攸宁点头,“继舟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我想要来和你说清楚,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当然。”陈继舟跟在田攸宁后面,进了她的休息室。
门一关,屋里就他们两人。
休息室临时搭建的,隔音不好,说话要压着声音。
“继舟,你以前对我那么好,现在对我怎么不好了?我们不是谈好了,一起合作,一起把傅云笙的财产弄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