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肃视线从她们身上扫过,然后直接绕过几人,朝着病床走去。

    看到阿涛苍白的小脸,他眉心不由蹙在了一起。

    虽然阿涛被养歪了性子,但到底是他弟弟的唯一血脉,他也希望这孩子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可前几天还那么活泼的小人儿,怎么几天不见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转身就出了病房,直奔医生的办公室。

    这个医生是阿涛的主治医师,从阿涛生病以来,就一直负责他,自然也是认识秦肃的,他半点没有隐瞒,将阿涛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和秦肃说了。

    “孩子是急性反应,送来的时候都喘不上气了,再晚半个钟头,情况不好说。”

    闻言,秦肃的眉心立时拧了起来。

    阿涛的药一直是按时吃的,情况也一直很稳定,怎么会突然发病?

    见医生也说不出什么了,秦肃只能点了下头,离开了办公室。

    这边,林醒下了班,自顾自的去接了暖暖。

    毕竟赵秀兰来了,秦肃这一阵子估计是不会有时间来出租屋了。

    她牵着女儿往家走,走到镇子西头那条巷子口,想了想,林醒还是拐了进去找狗子。

    狗子一见她来了,忙小跑着迎了过来。

    “姐,你咋来了?”他视线往下看,“怎么还带着暖暖?”

    “叔叔好!”暖暖甜甜的打着招呼。

    “暖暖真乖!这糖你拿去吃!”狗子从兜里拿出几颗水果糖塞到暖暖的手里。

    “谢谢叔叔!”暖暖笑的更甜了。

    看着女儿明媚的笑容,林醒紧绷了一天的情绪,终于松散了一些。

    林醒压低声音道:“有件事,你帮我打听打听,林晚的儿子这两天住院了,你去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之前阿涛三天两头的住院,林醒也没觉得怎么样。

    但是这次她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更怕林晚借机对暖暖下手,所以还是调查一下比较放心。

    狗子点头:“行,包在我身上。”

    林醒“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两张毛票塞给他。

    狗子也没客气,直接就收了。

    “调查清楚了,直接去我家找我。”

    林醒又交代一句之后,带着暖暖就离开了。

    狗子查得很快,紧紧一天就带着查出来的结果来找林醒了。

    林醒一听,也没有耽搁,第二天中午,忙完食堂的活儿,就直奔营区训练场。

    秦肃正带兵训练,看见林醒站在场边朝他招手,先是一愣,随即就大步走了过来。

    他额角全是汗,军装后背更是洇湿了一大片:“出什么事了?”

    林醒已经好久没有来这里找过他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林醒也没绕弯子,压低声音道:“阿涛这次住院,就是因为林晚给他停了西药,改成了偏方。”

    秦肃脸上的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滴,漆黑的眼眸中少见的写满了震惊。

    林醒点了点头,她昨天听到狗子这么说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她也很震惊……

    林晚怎么说也是高中毕业,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这件事是狗子帮我查的,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再查一下。”

    秦肃沉默了几秒,转头叫来王成义:“你去查一下林晚最近跟哪些大夫抓过药,什么方子,全给我摸清楚。”

    他信林醒,却不信狗子……

    王成义也没多问,,应了一声就撒腿跑了。

    眼看午休时间要过去了,林醒也没有多留,和秦肃告别之后就又回食堂忙去了。

    第二天一早,王成义就把调查结果放在了秦肃桌上。

    秦肃将调查报告从头到尾仔细的看了一遍,立马起身往外走,直奔医院。

    病房里只有林晚和阿涛两个人。

    秦肃走到林晚面前,把调查报告直接扔到了她的面前。

    林晚低头拿起调查报告一看,脸立时白了个彻底。

    那几页纸上赫然写着她跟那个赤脚大夫买偏方的记录,时间、地点、花了多少钱,一样不差。

    “秦肃,我就是病急乱投医,那个大夫说他的偏方能治白血病。”

    林晚抬起头看向秦肃,眼眶说红就红。

    “我想着阿涛吃了那么多西药都没起色,就……就试了试,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肃看着她的眼神越发的冷:“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阿涛!”

    “秦肃,我知道错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阿涛病情加重了,医生说必须做骨髓移植,不然就会死。”

    林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一把抓住秦肃的手:“秦肃!我求求你,让暖暖给阿涛捐骨髓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秦肃后退一步,把手抽回来,眼神中满是厌恶:“暖暖才四岁半,你怎么说的出口的?”

    林晚的哭声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阿涛怎么办?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我已经找到合适的捐献者了,”秦肃看着她,“军部血库那边有记录,几天后人就能到,阿涛的手术,我会安排。”

    “真的找到了?那……那太好了。谢谢你,秦肃,谢谢你……”

    林晚说着就要给秦肃跪下,秦肃一把架住她的胳膊,没让她跪下去。

    “不用谢我,我是为了阿涛,不是为了你。”

    林晚脸上的泪还挂着,嘴角却僵了一瞬。

    她垂下头,声音又软又颤,眼神之中却全是凶光。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太高兴了。阿涛有救了,我……”

    “捐献者到了之后,王成义会安排手术。”秦肃松开她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这段时间,阿涛的药你按时喂,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完,秦肃转身就走,病房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响起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林晚站在原地,眼泪还在往下淌,可她的手指指甲却掐进掌心里。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底那层感激慢慢褪下去,只剩下一片阴翳。

    五天后,阿涛的手术如期进行。

    秦肃找来的捐献者是从军部血库调来的一个现役军人,他并不认识秦肃,全是出于一片好心才愿意来捐献骨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