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春闺小寡妇 > 第148章 孩子生得像他
    如今,沈夫人的名讳在簌雪居这成了忌讳,任何人都不得再提,只因二爷和谢如棠的关系已经结束了,二爷也不喜欢再提翻过篇的事。

    红药心中又怯,若是上前去回禀二爷,恐惹得他不悦,这般无关紧要的小事还要来问,定然要怪她自作主张,想来原是不必送的。

    她身为掌事大丫鬟,很少遇见这般叫她拿捏不住的差事,二爷的心思本就捉摸不定,不冷不淡。

    她却觉得沈夫人大抵是不一样的。

    谢如棠是二爷的第一个女人。

    对于男人来说,就跟初恋似的,意义终究是不一样。

    这时,书房里传来了男人积淀威仪的嗓音。

    红药端着洗净的端砚靠近书桌,裴知珩身上只着一件月白便袍,松松束着玉带,正垂眸翻阅案头文书,眼眸仿佛蕴了一层月华,周身威压感淡淡。

    红药将端砚放下,继续研磨,她捏着墨条,腕子沉稳,徐徐打圈研磨,接着屋内漾开浅浅墨香。

    只是垂首做事时,她盘桓心底的顾虑仍在,她几番抬眼偷觑身侧的裴知珩,话到唇边,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裴知珩凤目未抬,“何事。”

    红药心里惊讶。

    裴知珩驭下久了,她适才不过是迟疑了小片刻,都能被他敏锐觉察。

    红药放下墨条,规规矩矩地垂在身前,深吸一口气道:“回二爷,并无大事,只是方才底下人来问,说是女眷们的玉饰已打好了,明天也给沈家送过去,只是奴婢有一事尚不明……”

    她顿了顿。

    “沈夫人的那对耳坠子,还需要送过去么?”

    裴知珩捏着毛笔的修长手指轻轻一顿。

    这两日,他已经尽量不去提起谢如棠了。她就像他白璧无瑕的人生里的一颗污点,他下意识地想忽略掉。

    可如今,红药又在他跟前提起来。

    裴知珩的面容布上了一层霜雪似的冰冷,目光落回纸上写的毛笔字时,他却又眉心一紧。

    也不知他如今不再过去翠梧院,她还会不会继续好好抄写育儿经,会不会犯懒。

    沉吟片刻。

    裴知珩:“给她送过去。”

    就当是最后补偿她的。

    他不至于连一件首饰,都要亏待个女人。

    “是。”于是红药便领了这件差事,第二天便将首饰送到各府各院,为了不让二爷的用意太过明显,红药故意没自己亲自送去翠梧院,而是遣了个小丫鬟过去。

    谢如棠收到这对耳环的时候,便听说其他女眷都是红药亲自去送的,微微失神,但也没太在意。毕竟她和裴知珩今后要格外注重避嫌,稍有不甚,都容易引起旁人的猜疑。

    尤其是……万一以后孩子生得像他的父亲呢?

    谢如棠捏紧了绣花针。

    二爷的丫鬟走后。

    锦月心生好奇,便去捧着红绒盒过来打开,又将那对耳坠拿起来在光下一照,锦月眼睛亮了,她这辈子好没见过这般玲珑剔透的羊脂玉!

    她暗暗抽气:“奴婢见识浅薄,虽说不通玉器品鉴,可单看这副耳坠便觉是上等珍品……”

    羊脂玉通体浑若膏脂凝成,而表面竟还泌了层淡淡的蜜光。更绝的是,白玉底子上飘一抹嫩翠,乃是点睛之笔。

    “是么。”

    谢如棠正忙着绣花,便未仔细看,只觉得锦月素来性格如此,喜欢夸大,于是那对羊脂玉耳坠子便被她随意搁在了妆台。

    直到翌日,锦月给她梳头发时,见她耳垂空空如也,便将这对耳坠给她戴上,谢如棠照了照镜子,伸手抚摸了下耳边晃动的水滴形,脸上并未有明显的波动,依然娴静贞婉。

    她却有所不知,男人赠给她的玉大有来头,俗称“青海翠”。

    白玉带翠,千年一遇,是需得内行人方才看得出的上上之品,多少宗室夫人抢破了头都求不来的东西,如今却被她随意戴了出门,脸上脂粉都没搽。

    刚出房门,便在后院迎面遇上了花枝招展的沈筱筱。

    沈筱筱新得了裴知珩赠的那对雕月季花耳坠,今日故意穿了身新衣裳来作搭,就连其他首饰也是精心搭配,胳膊上又垂了条春粉宫绸披帛,被微风吹起宛若蝴蝶蹁跹,勾勒出少女花苞似的身形。

    遇到谢如棠,沈筱筱的脚步明显变慢,“阿嫂。”

    她蹙眉,姿态虽还是百般不情愿,像是被人逼迫的,可比起先前,她的语气已经缓和了太多,这还是看在谢如棠肚子的份上。

    她唤完支支吾吾的,依然十分别扭,想要和好,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自因她作画敷衍而生了矛盾,谢如棠对她动怒后,接下来沈筱筱再也没有吃过嫂子亲手做的芙蓉糕了,那是她最爱吃的。

    这么多天,沈筱筱心痒得想流口水,又拉不下那个面子去翠梧院。

    沈筱筱捏着衣角低声道:“阿嫂,往日是我糊涂,做了许多错事,伤了阿嫂的心。这些日子我时时自省,再不会如从前那般任性妄为。”

    谢如棠却道,“那些事我并未心生计较,你无需道歉。”

    先前她对沈筱筱的情分早已尽数耗光,便是小姑子如今洗心革面,亦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沈筱筱喉间一滞,刚酝酿好的话到了嘴边反倒有些难以出口。

    这样的话语,远比斥责要令她难堪。

    沈筱筱脸颊燥热难堪,她何曾被人拒绝过,眼眸顿时浮上了水雾,就快要哭下来。

    与此同时,锦月此时插话:“夫人快走吧,顾氏怕是要久等了。”

    这句话,更是刺了沈筱筱的心一下!

    不过一月,长嫂身边已经有更亲近的人了!

    明明谢如棠以前陪着她插花绣布,学做糕点,放高飞的纸鸢……如今顾芷霏和谢如棠结伴同行,时常坐在一起享用下午茶。

    妇人晨起梳着堕马髻,松挽如云,鹅蛋脸明眸皓齿,耳下垂着一对玉坠莹润透亮,悬在颊边,恍若两滴欲坠未坠的清露,翠色隐隐流动。

    沈筱筱久居京城,各样时新首饰见得极多,几乎各式款式都曾接触,唯独不曾见过这般水滴耳坠。

    形制清雅含蓄,不艳不闹,而是稍加修饰,将雕琢痕迹隐去,宛若天然,反倒衬得谢如棠清丽容色里的一抹娇妩。

    设计这枚耳环的人很清楚谢如棠正守寡,适合戴什么样的耳环既能守了祖宗规矩,又不会压住她的艳姿。

    反倒是沈筱筱耳朵上的那枚月季花状耳坠,显得俗气了。

    沈筱筱乌黑眼珠紧紧盯着她耳边摇晃的坠子不放。

    而且她怎么觉着,谢如棠那副玉的质地,竟比她好得云泥之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