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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这是他娶妻的聘礼!

    裴知珩迅速移开视线,划清界限。

    她的人生,再也与他无关。

    以后她的孩子生下来,自然也不能唤他为父亲。他相信谢氏是个端庄得体的,会在沈家安心养育孩子,不会将他们的事情告知于众。

    裴知珩没入屋,而是离开了堂屋。

    裴府得知了谢如棠有孕的消息,早早打点好一份贺礼,命管事亲自送往沈家。

    裴府的管事领着仆妇,捧着层层锦匣入了沈家正厅,礼数周全地向沈老夫人行礼。

    先揭开一个沉香木匣,里面盛着上等阿胶、滋补燕窝,皆是妇科圣品,养胎妙物。

    又有一个紫檀匣子,内中几块羊脂玉璧,温润细腻,雕作如意、葫芦、蝙蝠诸般吉祥样式,乃是给未出世的孩儿预备的长命物件。

    沈老夫人见了,满心欢喜,忙吩咐丫鬟将礼物收好,自有一番酬谢寒暄,不在话下。

    顾芷霏今日一直在沈家,她陪伴在谢如棠身侧,“你刚怀上不久,不宜大补人参,容易血热胎动,讲究虚才补,不虚不滥补,这些皆是以后才吃的。”

    谢如棠这一胎,顾芷霏比她还上心,恨不得马上当干妈,再给谢如棠的孩子打金项圈。

    在裴家梅花庵得知这个消息,立在竹林前的蓝袍男子神情恍惚了一下。所以,昨日妇人在亭子里对着甜食干呕,竟是她怀了身孕?

    裴让那张倜傥俊美的脸微沉,唇线紧抿。也明白自己不该与沈家媳有牵扯,何况她还是自己的叔母。他叫来丫鬟,去库房选了件一座香亭金佛,当做是给谢如棠的贺礼,命丫鬟即刻送去沈家。

    而他,就不露面了。

    免得见了她,又滋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妄念。

    其实上回小叔裴知珩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暗地里警告了他一回,可他……就是忍不住。哪有这么年轻貌美的叔母?还和他年龄相仿。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回避,可以后两家团圆宴的时候,还是会再见到她。到那时隔着满座人声,他遥遥一瞥,依然会见到谢如棠那抹轻盈纤柔的身影。

    裴知珩刚到了裴府,便看到侄子这般失魂落魄,双眉狠狠一拧,眸底阴鸷。

    他唤来裴让,沉声开口:“你父亲交代你的事,办妥了?”

    被小叔这一问,裴让方才自纷乱思绪里惊醒,垂首答道:“还不曾。”

    裴知珩语气愈发严厉,不留半分情面,“你父亲素来对你课业寄予厚望,万万不可被旁的杂事分了心神。”

    他目光掠过窗外一丛芭蕉,眉心紧皱,“旁的心思,放一放。”

    裴让:“是。”

    ……

    一天下来,沈家收到了接连不断的礼品,老夫人简直笑开花,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不知年轻了多少岁。

    长案上摆满了各家的礼盒,有绿绸裹的,打着如意结,有红绫包的,系着金丝绦,亦有嵌螺钿,描金漆的,应有尽有,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待得知裴让送来了座香亭金佛,谢如棠很是惊讶。

    那金佛摆在红案上,雕刻得巧夺天工,四角飞檐高挑,檐下悬着八宝琉璃灯,熠熠生辉。而亭中供奉一尊通体鎏金的金佛,宝相庄严,光华夺目。

    裴府乃钟鸣鼎食之家,裴让的手笔自然与寻常世家子弟不同,谢如棠只得收下了。

    叫人惊讶的是除了其他人送的,还有裴二爷送的。

    裴家丫鬟们鱼贯而入,顾芷霏见状,旋即笑了笑:“二爷也送了礼。”

    谢如棠心跳了跳,作为孩子的父亲,他也送了,她实在形容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顾芷霏显然很期待,翘首以盼着,“二爷送的往往绝非凡物,你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贺礼有玉瓶一对,绸缎十匹,洋漆盒一只,珊瑚念珠一盘,青金孔雀石一座,金山翠木图一幅,仕女八宝瓶一对……

    丫鬟念礼单的时候,听得人直咂舌,若说这是宗室贵族赏赐给沈家的御品,都有人信。

    因为那可是裴二爷啊,他所赠之物皆是稀世珍宝,价等连城。

    就连过着富贵太太日子的顾芷霏也恍惚了好一会,裴知珩竟送这么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娶妻的聘礼!

    谢如棠也受宠若惊,愣在原地,素白裙裾如风吹梨花,愈发衬得她身形纤弱,娇妩眉眼间带着几分无措。

    这些东西莫说是送人,便是寻常富贵人家一辈子也未必能见上一回。

    对着敞开的礼匣,谢如棠半晌没敢动,她捏紧手指,眨眨杏眸,万一男人这是送错了呢?

    而顾芷霏事先回过了神,替她家小叔解释:“你家夫君和二爷是外姓兄弟,情同手足,沈渊战死,你如今又怀了他的骨肉,二爷送这么多礼,也全是为了多多照拂你这位寡嫂,毕竟他和沈渊的感情那可是盟若金石……”

    “沈渊走了,他还会让其他人亏待你这位遗孀?不得给你铺排场,给足你风光体面!”

    谢如棠沉默了半晌。

    看来,她先前害怕和二爷会被人察觉,纯粹是她多虑了,在其他人眼里,她这等身份和裴知珩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谢如棠牵动唇角,腮边的色泽恰似雪梨抹了胭脂,“姐姐说的是。”

    顾芷霏:“我看啊,你只管收下便是。”

    她语气顿了一下,便悠长说来,顾芷霏声音压得低,“你大约还不知,你夫君沈渊与二爷乃是过命的交情。早年危难之时,沈渊曾舍身,替二爷挡过一刀,险些丢了性命。二人自年少便一同入塾读书,晨起同窗,日暮同归,就连骑马习剑,拜的也是同一位师傅。”

    “当年沈渊与二爷科举名次本就不相伯仲,可京中女子大多偏爱容貌俊朗夺目的二爷。”

    听她提起沈渊和裴知珩,谢如棠只觉尴尬,有种莫名的心虚,赶紧岔开了话题,将顾芷霏的注意力引到别处。

    至于裴知珩送的那些贺礼,谢如棠想想便也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她以后养孩子处处都需要钱,收下并不过分吧?

    他既然送给孩子的,她便安安心心地收着。

    她又怔了怔,既然她怀了,那么裴知珩往后便不用再借住在沈家,他已经在这里小住了一月,该是离开。

    想来,他这两日便会开始收拾东西,返回裴府。

    熙攘人群里,谢如棠的心莫名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