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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仙宫再现,再添化神,绝处逢生

    第921章 仙宫再现,再添化神,绝处逢生

    傅永夭正站在他身旁,看到那方玉盒的瞬间,面色骤变。

    那道自她觉醒九尾天狐血脉以来便始终沉静如水的血脉本源之力,在玉盒出现的同一时刻猛地翻涌而起。

    她的瞳孔中浮现出一层银白色的灵光,身后五道若有若无的狐尾虚影不受控制地显化出来,在灵光中缓缓摆动。

    「姐,你这是怎么了?」

    傅永靖话音未落。

    轰!

    那方玄冰灵玉盒的盒盖在傅永夭血脉气息的冲击之下自动崩裂开来。

    盒中一枚通体银白、形如狐瞳的灵珠从破碎的玉屑中飘浮而起—珠面流转着一层细密的天狐图腾纹路,纹路在傅永夭的视线触及的瞬间猛然亮起一圈刺目的银白光芒,随即化作一道银色流光迳自没入了她的眉心。

    傅永夭身形猛地一僵。

    她眉心处的天狐传承印记在那枚灵珠没入的瞬间骤然炽亮。

    「永靖替我护法!」

    她当机立断,二话不说盘膝坐下,闭目运转天狐一族的祖传功法。

    银白色的灵光在她周身凝聚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茧,将她整个身形笼罩其中。光茧表面的天狐图腾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带出一缕精纯到极致的法则灵光没入她的经脉深处。

    「姐,你且安心炼化!」

    傅永靖也看出这是姐姐的大机缘。

    当即退至第六层的入口处,从袖中取出四面以灵蚕丝编制的阵旗,以灵力催动之后分掷四角,一道以封禁与守护为核心的临时阵法在入口处瞬间成形。

    他盘膝坐在阵心,将神识笼罩整座兵库内外,任何踏入此阵范围的灵机波动都将被他第一时间感知。

    他擡头看向飘在身旁的画灵,正要问她是否知道那枚灵珠的来历,画灵却先开了口,声音平淡如常:「主人,那枚灵珠名为天狐凝元珠」,乃是上古天狐一族以本族血脉本源凝聚而成的化神圣物。以它辅助突破化神,可令服用者的元神品质至少稳固在上三品之列若是本身血脉纯净、根基扎实的九尾天狐血脉者,甚至可以触及一品元神的门槛。」

    她顿了一顿,目光落在光茧中的傅永夭身上,续道:「此物对主人如今的元婴巅峰境界同样有用。若是主人将此物炼化,以主人炼器师的身份凝聚一尊上三品元神,日后修行之路至少能少走数百年弯路。」

    「主人若想让奴婢出手,奴婢有办法

    在那女子炼化未竟之时截断灵珠的融合进程,将灵珠中的本源之力重新引出,转嫁到主人身上。奴婢虽然是器灵之身,但此画中封存着靖王当年留下的三道禁术印记,每一道都足以压制化神初期的修士。」

    「不可,」傅永靖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那是我的长姐,血脉至亲。她若能借此突破化神,那才是正正好呢。」

    画灵的目光落在傅永靖脸上,仿佛在确认他是否真的听懂了她方才那番话的分量。

    「主人可能不知,此等神物在当年足以令父子反目、兄弟相残。奴婢被困画中万年,见过的争夺不下百次一有人为了一枚同品阶的灵珠杀了自己的亲兄长,有人在妻子炼化至宝时从背后递出了一刀。血脉二字在至宝面前,有时候轻得像一根草。」

    「别人是别人。」傅永靖擡眼看向画灵,自光清澈而坦然,「别人怎么做,那是别人的事。我姓傅,我父亲给我们定过规矩傅家子弟在外,不欺同门、不害手足,这是第一条。我修的是炼器之道,炼器重的是火候与分寸,过一分则器毁,少一分则不成。夺姐姐的机缘来成就我自己,那是火候过猛的事,我做不来。」

    画灵那双被万载封印磨去了许多情绪的眼眸中,掠过了一丝极淡极浅的变化。

    傅永夭盘膝坐于光茧中央。

    周身银白色的灵光如同活物般在她经脉与骨骼之间来回穿梭。

    那枚天狐凝元珠,封正在被她体内的九尾天狐血脉一点一滴地接纳、融合、归入本源。

    她的眉心那道天狐传承印记始终保持着炽亮的银白光晕,光晕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缕灵珠中的法则之力被彻底炼化入元神根基之中。

    当最后一缕银白色的灵光没入她丹田深处时。

    嗡!

    整个光茧碎裂开来。

    傅永夭的紫府之中,一枚通体银白的元神正在缓缓成形——元神端坐于紫府中央,面容与傅永夭一般无二,元神背后盘踞着一道九尾天狐的虚影。

    同一时刻,靖王府上方的天穹骤然炸开一片银白色的灵光云海。

    云海之中浮现出一道巨大的九尾天狐虚影。

    天狐虚影仰天长啸。

    方圆数百里内的所有灵兽同时伏低了身躯,朝着靖王府的方向发出此起彼伏的低鸣朝拜。

    傅永奎正蹲在一片偏殿废墟前指挥傀儡挖掘灵玉碎屑,看到异象时猛地站起身来,把身旁的小黑吓了一跳:「姐突破了?好快!」

    傅长璃正带着青鸾

    凤鸟在山谷第二排祭坛前查看,擡头看到天穹的九尾天狐虚影,以指尖点了点青鸾的脖颈:「小凤,你也要加把劲稳固现在的境界。」

    傅永夭的元神在彻底凝实之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从紫府之中轻轻飘出、穿透了她的肉身、穿透了兵库的穹顶、穿透了靖王府上那片银白色的异象云海,一路向着一处无法以言语描述的神秘所在飘去。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虚空。

    虚空中既无天也无地,既无方向也无时间流逝,只有一道柔和如月华般的灵光在远方微微亮着。

    傅永夭的元神朝着那道光飘去,靠近时才发现那道光中静静悬浮着一道仙台投影。

    仙台以九重白玉砌成,每一重台面上都刻满了她辨认不出的古老符文,台身四周缠绕着以法则之力凝成的金色锁链,将仙台牢牢束缚在虚空之中。

    仙台正中端坐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的容貌傅永夭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自光一她的五官线条与父亲傅长生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眉骨与下颌的弧度,几乎如出一辙。但她比父亲多了几分属于天仙般的清冷与疏离,那双眸子如同两潭被月光照透的古井,目光落在傅永夭身上时,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女子擡手,以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温润如暖玉般的灵光从她指尖飘出,精准地没入傅永夭元神的眉心之中。那道灵光在元神中展开的瞬间,化作一篇以古篆书写的完整经文—《九霄天狐心经》,自凝元筑基至飞升渡劫的完整路径层层铺展,每一层都蕴含着远超傅永夭所知的天狐一族祖传功法的精妙之处。功法最后一行的文字赫然写着:「修至大成,可破界飞升,登临仙界。」

    傅永夭的元神微微震颤:「前辈————你是谁?为何与我父亲容貌如此相似?」

    女子没有回答她的问话。

    她只是再次擡手,以食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简简单单的符印傅永夭的元神便如同被一只温润的手掌轻轻推了一把,四周的灰白虚空骤然碎裂成无数灵光碎片,她的元神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般急速下坠,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之中。

    她猛然睁开眼。

    永靖还坐在入口处替她守着那道防护阵法。

    「这不是梦!」

    随后。

    她飞快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以灵玉打磨的空白玉简,并指以灵力为墨,将那女子的面容一笔一笔地勾勒在玉简之上——眉眼的弧

    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轮廓、发间那枚从未见过的簪花样式,每一处细节她都尽力复刻到了灵力所能承载的极限。

    傅永靖察觉到姐姐的气息变化,从阵法外探头看了一眼,见她已经睁眼在玉简上描画着什么,便撤了阵旗走过来:「姐,方才天上那异象————」

    傅永夭将玉简收入袖中,「我方才突破之时,元神出窍,去了一处很奇怪的地方。遇见了一位女子————她的容貌与父亲极其相似。」

    与此同时。

    傅永宁来到一座以灵玉铺地的行宫前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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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宫的规格比靖王府低了一档,但廊柱上残留的灵光纹路仍能看出当年曾有人在此常住。正殿的门扉虚掩着,门缝中透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材气息—那种被岁月封存了太久、却在开封瞬间依然能让人精神一振的清冽味道。

    木飞鼠从她肩头一跃而下,四足落地之后鼻尖在空气中连续抽动了几下,那双乌溜溜的眼珠顿时亮了起来。

    化作一道青绿色的灵光窜入正殿。

    傅永宁紧跟其后。

    入殿时看到木飞鼠正蹲在一只以紫檀木雕琢的博古架前,小爪子扒拉着架子上第三层一个以灵玉封口的瓷瓶。

    瓷瓶表面残留着一道保存阵纹的余韵,灵力虽然已经衰减了大半,但瓶口封得极紧,内中的东西保存得还算完好。

    她上前以灵力揭开瓶口,一股浓郁的灵木精气扑面而来瓶中装着约莫十余粒以万年灵木汁液凝成的木灵丹,五阶中品的品阶,对于木属性的灵兽来说算得上大补之物。

    木飞鼠兴奋地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拍了拍瓷瓶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傅永宁将瓷瓶收入囊中,拍了拍它的小脑袋:「等出去再吃,现在先收着,回头都给你。」

    木飞鼠将瓷瓶的事抛到脑后,忽然竖起耳朵,全身的绒毛都炸了起来。

    它转向行宫后方,鼻尖疯狂抽动,乌溜溜的眼珠中泛起一层青绿色的灵光,小爪子在原地急促地刨了两下,发出一连串焦急而亢奋的吱吱声。

    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傅永宁的面色微微一凝。

    木飞鼠是珍兽之身,寻常灵物不会让它产生如此剧烈的本能反应,能引动血脉召唤的,极可能与它的本源血脉来源有关。

    她低头看着木飞鼠焦急得在原地打转的模样,没有让它立即出发,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以灵玉打磨的感应玉符,将灵力注入其中探查方圆数

    百里内的灵力标记。

    玉符中有一个青色光点正停在东南方约百里处—那是傅永繁的标记。

    她果断做出决定,以灵力将木飞鼠收入灵兽袋中,又在袋口补了一道封禁灵光将对方的感知暂时隔绝,随即催动传讯符给傅永繁传了一句:「哥,我在你西北百里处一座行宫,木飞鼠感应到血脉召唤,指了一个方向。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片刻之后玉符中传来傅永繁的回应:「一炷香。」

    傅永繁来得比预想的更快。他骑着奎木龙从天而降时,甲胄上还沾着春梁山那会儿留下的尘土。他翻身落地扫了一眼四周,简明扼要地问:「什么方向?」

    傅永宁擡手指向行宫以北:「木飞鼠最后指的方向是那边,大约两三百里远的样子。

    我在遗址地形图上对照过,那个位置标注着一处禁地。」

    傅永繁点了点头,将木飞鼠从灵兽袋中放出来。小家伙刚落地便要往北冲,被傅永繁一把按住后颈拎了回来,随即闭目运转趋吉避凶法种,以神识引导法种中的卜算之力凝成一道细如游丝的感应流线,朝着木飞鼠指出的方向缓缓探出。法种在他的丹田中微微颤动,下算之力沿着那道感应流线层层延伸,数十息后一股清晰的信息流沿着法种的脉络回流至他的识海。

    他睁开眼,将木飞鼠放回地上:「禁地中有一桩机缘,足以让你和木飞鼠一起突破化神—卦象很明确,东西就在禁地深处等着你们。不过此行有一定的凶险。」

    傅永宁眉头微蹙:「能联系上父亲吗?若是父亲同行,以他的修为,什么凶险都不必怕。」

    傅永繁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笃定:「我进遗址前占过一卦,卦象显示这一程不会遇见父亲。他应该在遗址的另一端,有他自己的事。这一程只能靠我们自己。」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卦象中还有一个细节—我们只要多等数个时辰,会有一人前来助我们逢凶化吉。此人不是外人,是我们傅家的人。」

    「谁?」

    「卦象没有显明具体是谁,只说时辰到了自然会来。」

    傅永宁在行宫门前的石阶上坐下,抱着灵兽袋中的木飞鼠安抚它焦躁的意念,开始等待。数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盘膝调息了两个周天,又喂了木飞鼠一颗方才找到的木灵丹让它安静下来,擡头看了看天头顶的天穹始终是那种均匀的灰白色,不见日升月落,很难判断时辰的流逝。

    直到她腰间那枚感应玉符忽然亮起一道温润的灵光,光点从南方快速接近

    。她低头一看,光点的灵光频率熟悉至极傅墨澜。她姑姑。

    她精神一振,连忙以灵力催动传讯:「姑姑?你在附近?」

    回应来得极快,带着傅墨澜一贯的沉稳从容:「看到你们的位置了。半刻钟就到。」

    半刻钟后,一道身着玄色劲装的身影御着一头以灵木与玄铁合铸的机关飞鹤降落在行宫前的广场上。傅墨澜翻身落地,腰间挂着一排以灵玉封存的傀儡核心,袖口露出的指尖上还沾着一点尚未擦净的符墨。她看了一眼傅永宁和傅永繁,没有寒暄,直接问道:「什么机缘?在哪儿?」

    傅永宁将木飞鼠血脉召唤和禁地的情况简要说了。傅墨澜听完之后,取出一面以灵光凝成的地形图投影对照了一番,目光在那个标注着禁地的位置上停了两息:「这地方的禁制等级不低,冒然进去确实风险太大。」她收起地形图,拍了拍腰间那排傀儡核心,「不过探路这种活,正好是我那些傀儡的专长。你们二人先在此地等着,我以傀儡先行探入。

    若里面当真有机缘且没有致命的陷阱,你们再进来不迟。」

    傅永宁眼睛一亮:「姑姑,那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傅墨澜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具以五阶灵木与玄铁合铸的人形傀儡,将一枚灵力充盈的核心嵌入傀儡胸腔的凹槽之中。傀儡在核心入槽的瞬间睁开双目,通体灵纹逐一亮起,朝着傅墨澜微微躬身。

    傅墨澜擡手朝北方一指:「走,前面探路。」

    人形傀儡踏入禁地入口时,傅墨澜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她闭目以神识与傀儡的核心阵法相连,傀儡所见的一切如同一幅流动的画面在她识海中同步展开。

    入口之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以灵光凝成的照明阵纹。

    傀儡沿着甬道下行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方圆十余丈的地下石室。

    石室顶部以整块灵玉封顶,玉面上镌刻着以聚灵阵纹编织的穹顶图案,灵力从穹顶均匀地洒落下来,将整座石室浸润在一层温润如春水般的灵光之中。

    石室中央生长着一株通体碧绿、高约五尺的小树。

    树身只有手腕粗细,却散发着一股浓郁到近乎凝实的灵木精气。枝头挂着十六枚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金色灵纹的果实,果实的表皮如同被一层薄薄的金色琉璃包裹,透过果皮隐约可以看到内中流转的液态灵光那是灵果完全成熟

    之后,内部精华凝成灵液特有的光泽。

    化神果。

    而且是已经彻底成熟的化神果。

    傀儡在树下停留了十数息,以核心中封存的感应阵纹仔细扫过整座石室,确认没有隐藏的禁制或陷阱之后,按照傅墨澜预先设置的指令折返,沿着来路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禁地入口。

    傅墨澜收起傀儡核心的感应连接,转头看向傅永宁和傅永繁,面上那份沉稳从容之中浮起一层压不住的亮色:「里面有一株化神果树,挂了十六枚熟果。禁制已经查过了,没有陷阱,可以直接进去。」

    「化神果?!」傅永宁猛地站起身来,眼睛亮得几乎发光,「有几枚?」

    「够用。」傅墨澜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傀儡大师特有的笃定,「十六枚果实,够咱们傅家再多出好几位化神。这等机缘放在外界足以让各大宗门倾巢而出。」

    「太好了,那我们走吧。」

    傅永宁将木飞鼠放出灵兽袋,小家伙落地之后打了个滚,鼻尖朝着禁地方向连续抽动了几下,随即吱吱叫着朝入口冲去。三人跟在木飞鼠身后踏入禁地入口——傅永宁走在最前,傅永繁居中策应,傅墨澜断后,两侧各有一具防御傀儡跟随。

    踏入禁地入口的瞬间,周遭景象骤然变幻。

    方才傀儡所见的那条以照明阵纹照亮的灰白石甬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荒原—地面是暗红色的,如同被无数年的鲜血浸泡过又风干之后的颜色;天穹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层,只有一层如同凝固血膜般的灵光覆盖着整片天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铁锈味,灵力流转之间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粘稠感。

    方才还郁郁葱葱的灵雾与古符文残片,此刻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不对。」傅永繁的脚步猛地一顿,目光扫过四周暗红色的荒原,「方才姑姑的傀儡看到的不是这番景象。这说明那傀儡探查到的景象是假的一有人在我们进入之前以更高明的幻术覆盖了禁地内部的真实样貌,连傀儡核心中的感应阵纹都被干扰了。这分明是一处陷阱。」

    「出口呢?」傅永宁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面暗红色的岩壁,岩壁表面的纹路如同凝固的血脉般扭曲着,找不到任何来时的痕迹。她上前以灵力试探性地叩击了一下,岩壁纹丝不动,连一丝灵力回响都没有传来。

    「出不去了。」傅永繁沉声道,「这禁地的入口在我们踏入之后就闭合了。我们走过来的那条甬道,

    根本不存在。」

    傅墨澜面色也沉了下来。

    她催动三具防御傀儡同时向三个方向探出数十丈,又以核心中的感应阵纹仔细感知了一遍四周的灵力波动,片刻后收回傀儡,摇了摇头:「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小的范围内。这血色世界中弥漫着一种干扰神识的煞气,我的傀儡在百丈之外就感应不到任何有效信息了。」

    她话音未落,血色荒原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前方暗红色的土层中,一具具以血肉与煞气凝成的人形生物从地底爬了出来。它们的身躯残缺不全,有的缺了一条手臂,有的半边头颅凹陷下去,有的胸腔处有一个贯穿的孔洞,但每一具都散发着相当于元婴中期左右的灵力波动,浑浊的眼珠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煞气灵光—血奴。

    数十具血奴从四面八方涌来。

    傅永繁一步踏出,腰间灵光一闪,奎木龙庞大的青绿色身影挡在三人身前。它低吼一声,龙尾横扫将最近的三具血奴拦腰击碎,龙爪拍落时将两具血奴的头颅碾成了碎渣。血奴的身躯碎裂之后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颗拇指大小、通体暗红色的血珠滚落在暗红色的地面上,血珠表面流转着一层浓郁的煞气灵光。

    傅永宁也不甘示弱,身形连闪之间双手掐诀,以木系灵力凝成的藤蔓从她脚下向四周蔓延,将数具血奴的双足缠住、绞断,木系灵力的生命气息与血奴体内的煞气产生剧烈反应,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

    傅墨澜则操控一具防御傀儡守在后方,将试图从侧面迁回的两具血奴以傀儡双臂击退,又以一道符墨凝成的灵光锁链将它们束缚住。

    片刻之后。

    数十具血奴尽数伏诛,地面上散落了二十余枚暗红色的血珠。

    傅永繁蹲下身来,以灵力包裹着取起一枚血珠仔细端详了一番。

    血珠表面那层煞气极为浓烈,但珠体内部的灵力纯净度却出乎意料地高那些血奴的身体本身就是以精纯的天地灵气被煞气污染后凝聚而成的,血珠便是它们体内残留的灵力核心。

    「好东西。」傅永繁将血珠收入一只以封灵玉打制的玉瓶中,「等出了此地,以灵力将那层煞气祛除干净,每一粒都抵得上一枚五阶极品灵丹,对于元婴期的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

    他收好玉瓶,盘膝坐于血色荒原之上,将那面巴掌大小的古铜卦盘托于掌心,闭目催动丹田中的趋吉避凶法种。

    法种在他的神念引导下泛起一层温润的玄青色灵光,沿着经脉汇入指尖,再经由指尖涌入

    卦盘之中。

    卦盘上的星纹与爻线逐一亮起,六枚天机石卦珠同时发出细微的嗡鸣,灵光在卦盘中央交错、组合、推衍了数十息之后,缓缓定格成一幅以灵光勾勒的卦象。

    傅永繁睁开眼,站起身来,指向东南方向:「只要我们能穿过那片区域,就能回到真正的通道之中。此地不宜久留,走。」

    三人朝着卦象指引的东南方向一路疾行。

    约莫行出了三四十里,傅永繁的脚步开始微微发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灵力流转之间带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薄雾,如同纯净的灵泉中被滴入了一滴浑水。

    「姑姑,你们且查看一下体内法力。」

    「这————」傅墨澜瞳孔一缩。

    她的情况和傅永繁一样。

    这血色世界中的天地灵气与外界截然不同,蕴含着一种侵蚀性的煞气,在修士运转功法吸纳灵力时便会趁机混入经脉之中,若不及时祛除便会慢慢污染法力根基。

    「姑姑,那现在怎么办?」傅永宁有些不安,早知如此,她就不进来了。

    就在此时。

    「吼!」

    傅永繁身侧的奎木龙突然狂躁起来。

    它原本青绿色的鳞甲上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浮现出一缕狂躁的血光,原本温和的灵兽气息中夹杂着一丝暴躁的戾气。

    「奎木龙也被影响了。」傅永繁伸手按住奎木龙的脖颈,以灵力试图安抚,但奎木龙的躁动反而更强烈了,它扭动头颅,几乎是挣扎着想要挣脱主人的控制。

    木飞鼠倒是全然不受影响。

    它蹲在傅永宁的肩头,乌溜溜的眼珠微微发亮,鼻尖朝着血色荒原的空气频频抽动,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缕从空气中剥离出来的精纯灵力,仿佛这血色世界中弥漫的煞气对它而言不但无害,反而是一种可以被转化利用的养分。

    它甚至惬意地甩了甩尾巴,显得比在外界还要精神几分。

    众人也研究不出所以然来。

    傅墨澜见此,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

    佛珠共十八粒,每一粒的表面都以微雕手法刻满了以佛门愿力凝成的净化经文,是她早年在傅家冥地中供奉天龙神时,神像灵光余韵长期浸润下自然形成的一件护身法宝。

    她将佛珠往空中一抛,十八粒佛珠同时亮起一圈温润的金色灵光,灵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般在空中展开成一幅以佛门

    符文编织的圆形光罩,将三人与两兽尽数笼罩其中。

    血色世界的煞气在接触到佛珠光罩的瞬间如同遇到烈火的寒冰般滋滋蒸发,那层暗红色的侵蚀之力被隔绝在外,光罩内部流转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澈而纯净。

    奎木龙在金色灵光的浸润下很快停止了挣扎,眼中那道暗红色的狂躁光芒缓缓消退,恢复了原本的澄澈。

    它低低地轻吟了一声,将头颅凑近傅永繁的手心蹭了蹭,呼吸归于平缓。

    木飞鼠从傅永宁的肩头跳了下来,踩着佛珠光罩的底部边缘朝着前方的某个方向嗅了嗅,随即吱吱叫了两声,四足一蹬便朝那个方向窜了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跟在木飞鼠身后快步跟上。

    木飞鼠穿行了约莫两里,最终停在一座通体暗红的巨塔之前。

    那座塔高约十丈,以不知名的暗红色石材砌成,塔身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凸起的纹路,纹路之间流动着微弱如脉搏般的暗红灵光。塔底大门洞开,门内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却有一股浓郁到如同实质的血煞之气从门内滚滚涌出,那股气息浓郁到连佛珠光罩都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嗡鸣。

    木飞鼠站在塔门前,全身的绒毛都竖了起来,朝着门内的黑暗发出一连串急促而亢奋的吱吱声。它的瞳孔中翻涌着一种傅永宁从未见过的狂热光芒,四只小爪子在地面上疯狂刨动,几次试图往门内冲却都被傅永宁及时按住了后颈。

    「宁宁,阻止它。」傅永繁沉声道,「这塔有问题,不能进。」

    他的面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从看到这座血塔的第一眼开始,他丹田中的趋吉避凶法种就开始剧烈颤动,那种震动与他在春梁山占卦时感应到的危险气息截然不同一这是一股更为浓烈、更为阴沉的警兆,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利爪直接攥住了心脏。

    他二话不说盘膝坐下,将那面古铜卦盘托于掌心,闭目催动法种以全力催动卦盘推演。

    卦盘上的星纹与爻线这一次亮得比任何时候都猛烈。

    六枚天机石卦珠同时发出刺目的青白灵光,盘面上的爻线疯狂交错排列,最终在盘心凝成一道以血色与黑色交织的卦象一大凶。卦象中隐约浮现出三人走入塔门之后被无数血色触手缠住、拖入深渊的景象,无一生还。

    「走!这地方不能久留,立刻撤退!」

    三人转身拔步后撤。

    但已经晚了。

    嗡!

    一道以血煞之气凝成的

    暗红色结界如同从地底升起的幕布般凭空出现在他们身后,将三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结界表面流转着层层叠叠的血色符文,散发着一股远超化神初期的恐怖威压。

    轰!

    傅墨澜催动防御傀儡以全力一拳轰击在结界上,傀儡的那条手臂在接触结界的瞬间被一层暗红色的煞气攀附而上、寸寸侵蚀,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堆腐朽的废铁。

    「至少是化神级别的禁制。」傅墨澜收回断臂的傀儡残骸,面色铁青,「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根本打不破这层结界。」

    与此同时。

    血塔大门深处的黑暗猛然翻涌起来。

    一道通体暗红、形如巨鼠的虚影从门内冲天而起,虚影在半空中展开身形,周身散溢着浓郁到几近凝实的化神威压。那虚影的轮廓与木飞鼠有七分相似,体型却大了数十倍,通体缭绕着暗红色的煞气灵光,一对竖瞳中流转着远古血脉独有的苍茫意味。

    「哈哈哈—

    「」

    虚影发出一阵如同金石摩擦般刺耳的笑声,庞大的身躯在塔门前缓缓盘踞下来,那双暗红色的竖瞳逐一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傅永宁的灵兽袋上。它感应到了袋中木飞鼠的气息,那种源自同族血脉的共鸣让它本就炽烈的目光变得更加滚烫。

    「等了万年————终于等来了一具合适的夺舍之躯。」血兽的目光贪婪地锁住灵兽袋,「虽然尚未化神,修为弱了些,但也勉强能用。你们三个一留下那只木飞鼠,每人交出一缕命魂让我为主,本座看在你们替我将它送到面前的份上,可以饶你们一命。」

    傅永宁的瞳孔猛然缩紧。

    她的手掌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那只灵兽袋。

    当年在郡王妃的庭院里,她被人以锁魂钉钉住四肢、日夜以阴火灼烧经脉,生不如死地熬了不知多少日夜。那时候她自己都快要撑不下去了,却硬撑着没把木飞鼠交出去换一线生机,今日就更不可能了。

    「做梦!我死也不会交出木木。」

    血兽冷哼了一声,虚影之中那双竖瞳猛然泛起一层猩红色的灵光:「在这里,本座便是主宰。你愿不愿意,由不得你。」

    它虚空一爪探出,一道以血煞法则凝成的巨爪虚影从天而降,直直地拍向傅永宁头顶。那股威压远超化神初期,携带着返虚境界残余法则的恐怖压制力,如同整座血塔的重量都被凝聚在这一爪之中。

    傅永宁来不及闪避—那道巨爪虚影已经压到了她头顶三尺之处。

    千钧一发之际,她眉心处一道以金色灵光凝成的法印骤然亮起。那是傅长生在众人进入遗址前亲手烙印在她眉心的护身印记,三道之一,每道可抵挡一次化神级别的全力攻击。金色光幕从她眉心炸开,如同一面被全力撑开的灵盾,硬生生扛住了血兽那道巨爪虚影的正面轰击。

    轰—

    灵光与煞气碰撞的冲击波将傅永宁的身形震得向后滑出数丈,她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嘴角溢出一缕血丝。那枚护身法印也随之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灵光碎片消散在空气中。但那道巨爪虚影也被彻底化解,没有伤及她的要害。

    血兽微微眯起了眼:「护身法印?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还有几道。」

    傅永宁稳住身形,正要回话,识海中忽然传来傅永繁的传音,声音压得极低极快:「宁宁,听我说。你稳住它,我有脱身之策你与它谈判。它等了万年,好不容易等到一具夺舍之躯,绝不会让你真的毁掉木木。你可以用同归于尽来要挟它打开血色结界。」

    傅永宁的目光闪动了一下,随即压下眼中的怒意,擡头直视血兽那双暗红色的竖瞳。

    「老贼,我现在只要意念一动,你要的夺舍之躯就会瞬间丧命。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

    血兽的身形猛然凝滞了一瞬。那双竖瞳中的贪婪与得意被一层阴沉如乌云般的怒意取代了。它的虚影在塔门前剧烈翻涌了数息,冷哼一声:「————你想怎样?」

    「打开血色结界。」傅永宁盯着它,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立刻。否则你等万年等来的这一具夺舍之躯,半息之内就会化为乌有。」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