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空间升级,画中仙,兵库
傅长生落地时,脚下是一片灰白色的旷野。
他将意念沉入识海界面:「定向推演此地蕴藏何种机缘可提升自身实力。」
系统界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灵光,灵光流转数息之后,一行行灵纹逐字浮现:
【推演完成。此区域下方万丈深处,封存一座前朝供奉的上古古庙。前朝为保全古庙不被战火破坏,动用一件名为「玄天幻景珠」的七阶灵宝将古庙连同其方圆百丈之地整体沉入地底,并以幻阵覆盖入口,使之与周围岩层融为一体。破解幻阵需以「九宫锁灵阵」为引,配合「破妄灵犀符」定住幻阵核心节点,方可令古庙入口显形。】
系统界面同时浮现出九宫锁灵阵的完整阵图与破妄灵犀符的符纹结构。傅长生仔细观看了一遍,将阵图与符纹尽数纳入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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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他轻唤一声。
五行小世界器灵应声而出,身形在灵光中凝聚成一道清丽的女子身影,落在他身侧。
秋娘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目光在那片灰白色的天穹上停了一瞬:「此地灵机被幻阵覆盖得极为严实,若非系统提示,连我都险些察觉不出地底有异。」
傅长生微微颔首,将九宫锁灵阵的阵图以神识传了过去:「按此阵布设,另需一枚破妄灵犀符定住幻阵核心。你负责布阵,我来绘符。」
秋娘接过阵图扫了一眼,点头道:「半个时辰。」
她身形散开化作数十道灵光丝线,以傅长生所站之处为阵心,向八方延伸而出。灵光丝线没入灰白石砾之下,每落一处便在地面凝结成一枚以空间法则凝成的阵基符印。九宫方位逐一落定之后,秋娘的身形在阵心处重新凝聚,双手同时掐诀引动阵基九枚阵基符印同时亮起幽蓝色的灵光,灵力在阵基之间彼此勾连、交织,在地面上形成一道以九宫为骨架的锁灵阵盘。
傅长生同时取出一枚空白灵玉符胚,并指以灵光为墨,在符面上以神识勾勒破妄灵犀符的纹路。符纹由眉心始,如灵犀之角般层层向外延展,落笔之处灵光流转如活水。最后一笔完成的刹那,符胚表面炸开一圈细密的银白色灵光破妄灵犀符成。
他将灵犀符往阵心一按。
嗡—
整片灰白色的平原猛然震颤。
一道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显露而出。
「走。」
傅长生收起秋娘和剩余布阵器具,沿石阶向下走去。
螺旋石阶很长,足有数千级。
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以整块灰白玉石砌成的古庙静静地矗立在地底空间之中。
古庙并不高大,不过两丈来高,面阔三间,庙顶的瓦当上刻着云龙纹与飞凤纹交错的浮雕,庙门两侧各立着一座与真人等高的石兽。
傅长生踏入庙前广场的瞬间,那两座石兽同时动了。
左侧那兽通体呈玄黑色,形如巨狮却生着一对龙角,脖颈处鬃毛如火焰般向上翻卷,四足踏着云纹石座,睁眼时瞳孔中翻涌着暗红色的灵光一此兽名为「狴犴」,传说中的龙生九子之一,主刑狱与镇守。
右侧那兽通体呈赤金色,形如猛虎却生着一对凤翼,额间有一道以灵光凝成的竖瞳纹路,张口时獠牙之间流淌着炽白色的灵光—此兽名为「穷奇」,上古凶兽中被驯化后专司镇守之责的神兽变种。
两头守灵神兽的双目同时锁定傅长生。
它们的灵智早已被炼化殆尽,神识中只残存着一条被前朝大能以秘法刻入魂魄深处的守护指令:任何踏入庙前广场的生灵,杀无赦。
「吼!」
狴杆与穷奇的身躯从石座中彻底挣脱。
狴狂张口吐出一道暗红色的镇狱灵光,灵光化作一道牢笼般的网格朝傅长生当头罩下。穷奇双翼一振便已掠至傅长生身侧,獠牙间那道炽白色的灵光如同一柄被压缩到极致的光刃横斩而来。
傅长生面色未变,左手掐诀在身前布下一层阴阳法则凝成的护体光幕将狂的镇狱灵光格挡在外,右手并指如剑朝身后一扫一—九叶剑莲从他丹田中呼啸而出,三色剑光在脱体时合成一柄半透明的巨剑虚影,精准地迎向穷奇那道炽白光刃。
剑光与光刃相撞的刹那爆开一圈刺目的灵光冲击,穷奇的身形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傅长生借着那股反震之力身形一转,脚下《九天星辰诀》的星辉步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星光残影贴地掠至狂腹下,右手五指张开按在狂下腭鳞甲的缝隙处,指尖同时涌出明灭与阴阳两道法则之力交织而成的灵光洪流,直接灌入狂的体内。
狴犴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嘶吼,身躯猛然僵住,暗红色的灵光从它周身鳞甲缝隙中疯狂溢出,随即轰然炸裂成漫天碎片。傅长生身形不停,在狴狂碎片的灵光中转身一脚踏空借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刚稳住身形的穷奇—这一次他没有留手,九叶剑莲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纯粹由三色剑意构成的剑芒,以一剑开
山的凌厉之势劈入穷奇的额间竖瞳之中。穷奇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悲鸣,赤金色的身躯从竖瞳处开始碎裂,整具石身在数息之内彻底崩解成两堆碎石。
傅长生收剑落地,气息平稳如初。
他踏入庙门。
古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
正殿中央原本应当供奉神像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石台。
两侧的墙壁上残留着以金粉描绘的壁画残片。
画中隐约可见一位身着帝王衮服的身影正跪拜在一尊通体散发着金光的巨大神像之前,但神像的面部已经被人刻意抹去,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金色光影。
傅长生目光在空石台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唤道:「青面白狐,出来。」
灵光一闪,九尾天狐化形的青面白狐轻盈落地。
它四足踏地之后先是嗅了嗅空气,那双破幻之瞳中泛起一层银白色的灵光扫过整座正殿,随即朝着左侧偏殿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那边有东西,被结界盖住了,很隐蔽。」
傅长生跟着青面白狐转入偏殿。
偏殿狭小许多,不过一丈见方,墙角堆着几只已经朽烂的木箱,箱中的东西早已化成了灰烬。
青面白狐停在北墙前:「就在这后面。」
傅长生将秋娘再次唤出。
秋娘以空间法则探入墙壁之内,眉头微动:「一道以空间折叠之法藏匿的结界,手法极为高明,若非小白的破幻之瞳,我在地面上转十圈也发现不了。」
她十指同时掐诀,以空间法则的精微控制层层拆解那道结界的折叠节点,数十息后墙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裂响,如同水面被什么东西刺破—一道以灵光勾勒出的暗格轮廓显露出来。
暗格中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
乍一看,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河滩卵石。
但傅长生伸手触及其表面的瞬间,一股浩瀚如星海般的古老神性气息从石中传来。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此石名为「封天神石」,乃前朝开国皇帝于一处上古战场遗迹中所得。该石中蕴藏一缕先天神道法则碎片,可助凡人王朝凝聚气运、镇守国祚。前朝开国皇帝以此石为根基创立皇朝,历经四代帝王,国运绵延三万余年。然因前朝历代帝王皆非真神之身,无法真正祭炼神石中的神道法则,只能以「借运之法」强行抽取其中一缕神性气运为己用。此法虽可短暂凝聚国运,却会导致神石中的神道法则逐渐反噬使用
者一历代帝王寿元折损、
命格衰败,至末代皇帝时更提前步入天人五衰,终致皇朝覆灭。】
【使用限制:此石唯有被天道册封过的真神才可祭炼。修士若强行炼化,神石中的先天神道法则会如毒火蚀骨般侵入元神,轻则修为倒退、寿元折半,重则神魂溃散、身死道消。前朝末代皇帝便是试图以自身元神强行炼化此石以求续命,结果在祭炼进行到第六十日时神魂当场碎裂,下场极为凄惨。天龙神虽为真神,但当前神像品阶过低(化神初期·40觉醒度),无法一次性炼化此石。需以「九幽聚神阵」为基,配合一位庙祝持续以愿力辅助引导,方可令天龙神将此石中的神道法则缓慢吸纳。预计完全炼化所需时间:约十年。】
傅长生看完系统提示,自光在「天人五衰」「神魂当场碎裂」这两行字上各自停了一下,随即不再多看,直接将那块灰白色神石收入袖中。
他转身离开偏殿,走出古庙大门,沿螺旋石阶返回地面时,意念已经沉入了冥地之中。
冥地中央,天龙神庙上空的金色灵光还在持续翻涌。神庙前的广场上,秋蝉和傅老已经感应到了傅长生的意念降临,双双站定等候。
傅长生的虚影在神庙前凝聚成形,将那块灰白色神石取出,以灵力包裹着悬于天龙神像眉心前三寸处。神石悬定的瞬间,神像表面的金色灵光猛地暴涨了数倍,整座神庙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低沉如远古钟鸣般的震颤。
「秋蝉,傅老。」傅长生的虚影转向二人,「你们二人以九幽聚神阵为基,轮流在神庙中以愿力辅助天龙神炼化此石。」
秋蝉躬身:「奴婢遵命。」
半柱香后。
傅老坐于阵心,双手按住阵盘,以愿力催动阵纹逐一亮起。
当九道幽蓝色的阵纹同时亮起的瞬间,神石表面那层灰白色的外壳骤然崩裂,露出一团温润如暖玉般的神性灵光。
灵光如同被唤醒的活物般缓缓流入天龙神像的眉心,神像表面的金色龙纹在灵光注入的瞬间猛然炽烈了数倍,整座神庙的梁柱、瓦当、石阶在同一时刻泛起一层细密的金色光晕,仿佛被某种古老而庄严的力量重新镀上了一层生机。
神庙前方的冥河之上,原本只有一座以青石搭成的简易桥墩。
当神石的第一缕神性灵光注入神像之后,那座桥墩处无声无息地凝聚出一道完整的石桥轮廓一桥面以灰白色的石板铺就,桥栏上刻满了飞天龙纹与祥云纹饰,桥头立着一块无字石碑,桥尾的阴影中
隐约有一座以灵光凝成的亭台虚影正在缓缓成形。
奈何桥。
系统界面在傅长生的识海中同步了天龙神庙的状态:
【供奉神祇:天龙神(真神之身·化神初期)】
【天龙神状态:神像之身开始凝聚第二层金身,可在冥地范围内以真神之力加持信徒(有限度),防御能力大幅提升,可展开神域庇护范围约三百丈。其虚影降临现世作战的时长延长至一炷香。】
【神庙新增功能:奈何桥(试运行)。可接引冥地中已安息的残魂通过奈何桥进入桥后亭台暂居,待轮回通道完善后再行转世。】
【下一阶段目标:天龙神完全炼化封天神石后,天龙神品阶有望晋升至化神后期。】
传送之光散尽时,傅永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朱漆大门之前。
大门上的铜钉已经锈成了墨绿色,门楣上悬着一块歪斜的匾额,匾面以古篆刻着「靖王府」三字。
傅永靖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腥甜的毒雾从门内扑面而来。
他脚步一顿,体内那枚以炼器法则凝聚的法种在丹田中微微颤动了一下—毒雾中夹杂着一种被灵力淬炼过的剧毒气息,不像是天生地养的毒瘴,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以兽息催发出来的。
他身形向后滑出三步,以灵力在口鼻处凝成一层面甲,同时将神识探入门内,略一扫过——正院中央盘踞着一头通体暗紫色的蜈蚣状妖兽。体长三丈有余,背甲上生满了泛着幽绿光泽的毒瘤,每节甲壳之间渗出暗紫色的粘液,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滋滋作响。
「五阶后期————毒属性的妖兽,虚空塔正好克制!」傅永靖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意念:
沉入识海,「虚空塔,出来。」
一座通体玄青、塔身流转着空间法则灵光的宝塔从他眉心飞出,落地时在庭院中投下一片阴影。
虚空塔表面弥漫着一层淡金色的法则光晕,塔门洞开时,其中隐约可以看见一片灰蒙蒙的虚空景象。
那蜈蚣妖兽感应到虚空塔的空间法则威压,发出了一声愤怒而警惕的嘶鸣,百足同时撑地,背甲上的毒瘤齐齐鼓胀起来,数道暗紫色的毒液箭矢朝傅永靖与虚空塔同时喷射而出。
傅永靖不退反进,脚下灵力骤然爆发,身形在一瞬间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那妖兽头顶的正上方。
他双手掐诀朝虚空塔一指一塔身猛然旋转加速,塔底绽放出一道灰色的空间法则灵光,精准地罩住妖兽的头顶百会穴。那股空
间法则之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妖兽的整个身躯箍紧、压缩,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百足疯狂挣扎却动弹不得,硕大的身形被一点一点地拖入了虚空塔的塔底入口。
塔门闭合。
虚空塔在空中旋转了一周,塔身的灰色灵光剧烈闪烁了数十息,随之传来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嗡鸣那是妖兽的本源被塔中封存的炼化之力彻底碾碎的声响。一缕精纯到了极致的灵力通过傅永靖与虚空塔之间的心神感应反哺回他的经脉之中,如同一道温热的泉水沿着任督二脉涌入丹田。
傅永靖在庭院中盘膝坐下,闭目运转功法。
那股灵力在他的经脉中流转了九个周天,每一次周天都如同以温水浇灌干涸的河床,将他的丹田一寸寸填满、夯实、突破那道元婴后期的瓶颈。他体内的灵力总量以肉眼可感的速度攀升,元婴在丹田中凝实了一整圈,最终在第三十六个大周天循环完成之时,元婴巅峰的气息如同一柄被拔出鞘的古剑般从他周身骤然释放。
他睁开眼,面上浮起一层被灵力浸润过的光泽:「元婴巅峰————距离化神,也就差那一步了。」
站起身后,他擡步穿过前院的回廊,进入了第一进院落。
院落中有正厅、东西厢房、耳房若干,大多数门窗已经朽烂坍塌,廊下的木柱被虫蚁蛀空了大半。
他挨间查看过去,陈设器物大都化作了灰烬。直到他推开正厅那扇还勉强立着的雕花木门,目光落在大厅正壁上挂着的那幅画上时,他的脚步才顿住了。
那是一幅宽约四尺、高约六尺的立轴画。
画中描绘的是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修,正端坐于一方以灵玉砌成的炼器台前。
台上悬着一口赤铜色的炼器鼎,鼎中火焰流转如活水,女修的双手正在鼎上方以极为繁复的手印引导着鼎中的灵灭与灵材交融。
傅永靖的炼器师本能被瞬间勾了起来。
他凑近画面前仔细观察女修的炼器手法,越看目光就越亮—一女修结手印的节奏、鼎中火焰的引导方式、灵力注入灵材的时序频率,与他所知的任何炼器流派都不相同,却处处透着一种古朴而精妙的合理性。
他运转体内的炼器法则法种,以法种中的感应之力探入画中。
法种触碰到画面的瞬间,他的识海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一段以古篆书写的经文从画中溢出,沿着法种的感应通道流入他的识海之中—一那是一篇名为《千机炼器诀》的上古炼器心法,共九层,虽只有前三
层在画中显露,但每一层都比他目前掌握的炼器手段高明至少一个品阶。
经文念完刹那。
那幅画的画轴猛然亮起一圈温润的灵光,灵光从画轴两端向画心收束,最终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灵光丝线缠绕在傅永靖的指尖上——画灵认主。
他的神识与画相通的瞬间,眼前骤然展开一片崭新的天地。
画中那方小小的炼器室竟然是一座独立的洞天,虽然不过十丈见方,但其中灵气浓郁得如同液态一般,灵玉砌成的炼器台上嵌着全套上古炼器工具,连悬浮在炼器鼎上方的火焰都是以一种他叫不上名字的异火凝成的。画中那位女修的身形在炼器台前缓缓凝实,如同从沉睡中苏醒般擡起眼来,朝他微微行了一礼:「主人。奴婢是此画的器灵,主人可以称我为画灵。此画乃奴婢的前主人所炼,专为随身携带炼器闭关而造。奴婢的职责便是辅助主人炼器无论灵材处理、火候掌控还是器胚成型,奴婢都可代劳大半。」
傅永靖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主和这一整套随身炼器室震得有点懵,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能辅助炼器?炼到什么品阶?」
画灵神情平淡:「六阶灵宝,奴婢能够独立打造。若主人提供高阶灵材与辅助阵法,配合奴婢的上古炼器手法,摸到七阶的门槛亦非不可能。」
傅永靖嘴角的弧度瞬间压不住了,但他深吸一口气,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这府中除了这幅画之外,可还有别的有用之物?你在此地封存这么多年,应当了解这座郡王府的底细。」
画灵点了点头:「前院以东有一间地下兵库,至今被结界封存,未曾被任何妖兽破坏。内中藏有靖王生前收藏的诸多法器、灵材与炼器器材。主人若有意,奴婢可以带路。」
傅永靖精神一振:「走,带路!」
他退出画中天地,将那幅画卷起收入储物袋中——画灵的神念继续与他相连,为他指引方向。绕过正厅之后穿过一条回廊,画灵的声音从神念中传来:「主人想问奴婢的来历?」
「你若愿意说便说,不愿说也无妨。」
「主人,」画灵如实相告:「奴婢原是下界一名铁匠之女,因天生对火与金属亲和,被一位路过的炼器师看中,带入仙门修行。可惜资质驽钝,修了百年也不过筑基,好在炼器一道上有些天赋,被那位炼器师收为侍炉弟子。后来师父得罪了一位大人物,被满门追杀,逃亡途中他用自己的本命精血将我封入这幅画中,本意是让我藏身画中、伺机逃出生天。可他还没来得及把我送走,仇家
就已追上,将他当场斩杀。」
她顿了顿:「那幅画辗转流落,被靖王看中。靖王境界高绝,他察觉画中有灵,直接以融魂禁术」将我的魂魄与画彻底炼化,从此我便是这幅画的器灵,画碎则我亡,画存则我困,再也无法离开。」
傅永靖的脚步放慢了几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在这画中被困了多久?」
「约莫万年。万年来我无事可做,便将前主人留下的炼器心得反复钻研,又推演了无数种上古炼器手法的变种。如今的炼制六阶灵宝的本事,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片刻后。
画灵出声道:「到了。兵库就在前方那面石壁后面。」
「我来看看。」
傅永靖站在那面石壁前。
他将画灵方才提示的方位以灵力逐一试探,又将那篇新得的《千机炼器诀》中的辨禁之法运转了一遍,试图以炼器师的感应寻找结界的薄弱之处。
然而那道兵库结界的结构极为精妙,既不靠灵材堆砌,也不靠阵纹支撑,而是以某种他以炼器手段根本无法撼动的法则之力编织而成。
他换了三种方法逐一尝试,结界纹丝不动。
「难缠。「傅永靖皱了皱眉。
他意念一动。
催动虚空塔破除。
嗡!
虚空塔迎面撞上一层厚实的暗金色结界。
「咦,有希望!」
傅永靖眼睛一亮。
结界贴在门后一尺处,以灵光凝成的阵纹层层叠叠地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壁障,灵力流转之间散发出一股沉稳如山的厚重气息。
他以灵力试探了一下,结界表面泛起一圈涟漪般的灵光波纹,随即恢复如初,纹丝不动。
「六阶防御结界————」他辨认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以他元婴巅峰的修为强行破开不是不可以,但动静太大,且未必能在不触发结界自毁机制的前提下完好地保住里面的东西。
「这结界的灵力来源是整座府邸的地脉,以我的破禁手段,至少要持续轰上一数年的功夫才能打出一个缺口。」
他准备换一种方式再试一次。
嗡!
腰间那枚以灵玉打磨的感应玉符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玉符表面亮起一枚细如米粒的青色光点,正从南方向着他这边缓慢移动0
那是长姐傅永夭的灵力标记。
他
精神一振,当即以灵力注入玉符传讯过去:「姐,你在附近?我在靖王府兵库入口,这里有一道六阶结界,我一个人破不开。你过来帮个忙。」
片刻之后,玉符中传来傅永夭简短的回应:「等我一炷香。」
傅永夭来得比一炷香更快。
她出现在回廊拐角时,身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一只以灵蚕丝编织的阵旗囊,手中托着那面巴掌大小的青丘阵盘,阵盘上的灵纹在她疾行间始终保持着微弱的流转状态。
她走到石门前看了一眼那层暗金色结界,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以灵力将青丘阵盘推至结界表面,又转头对傅永靖道:「我以阵盘定住结界的九处灵力节点,你在旁边以灵力持续灌入节点缝隙中,等阵盘的灵光和你的灵力达成共振之后同时收力。」
傅永靖点头:「明白。」
傅永夭将阵盘按在结界正中央,十指掐诀在盘面划出九道灵力引线,精准地没入结界表面的九处阵纹节点之中。
傅永靖同时将灵力灌入九处节点缝隙——姐弟二人同时收力。
嗡的一声轻响。
结界碎裂。
一道漆黑的流光从门内呼啸而出。
那道流光的速度快得几乎无法以肉眼捕捉,直直地斩向站在最前方的傅永夭的咽喉。
傅永夭甚至来不及后退,那道漆黑流光已经贴到了她喉前三寸。
千钧一发之际。
她眉心处一道以金色灵光凝成的护身印记骤然亮起。
那是傅长生在众人进入遗址前亲手烙印在兄妹几人眉心的化神法印,每道法印可抵挡一次化神级别的全力攻击。
嗡!
金色光幕在傅永夭面前猛然铺展开来,如同凭空竖起一面坚实的光盾,精准地挡在了那缕漆黑流光与她的喉咙之间。
金石交击之声响起,光盾被那缕流光击碎,但流光的余势也被彻底化解,只在空中翻滚了一圈便落回地面,露出它原本的真容。
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
长枪的枪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曾在无数次惨烈的战斗中承受过远超极限的冲击,枪尖处却仍然泛着一层森冷的杀伐灵光,那股气息中带着被战场淬炼过千百次的锐利与暴戾。
枪身中残留着一道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怨念。
傅永夭没有被方才那一击吓住。
她的反应极快,在那柄长枪被光盾弹飞的瞬间已经将一张以灵光凝成的困阵图
从袖中抖出。
嗡!
阵图展开时化作一道以九宫方位排布的灵光牢笼,精准地将那柄长枪笼罩其中。长枪在阵图牢笼中左冲右突,枪尖撞击牢笼壁障时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将困阵图震得明灭不定。
「一道怨念而已,还想翻天。」傅永夭咬破指尖,在困阵图上补了一道封禁灵纹,将牢笼加固了三分,随即转头对傅永靖道:「这枪里附着一道神魂,你退远些,我来处理。」
她的神念探入枪身,与那道附着在兵器中的神魂短暂接触之后,一段模糊的影像在她识海中缓缓展开—
那是一个满脸血污的青年男子。
他生于乱世,从小在泥泞中挣扎求生,后来被当作奴隶卖入矿场,整日以血肉之躯开凿灵矿,不到二十岁便因过度劳损而咳血不止。矿场管事嫌他浪费粮食,趁夜将他扔到了荒山野岭中等着被野狼果腹。他躺在冰冷的山石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以为自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掉。
郡王路过那片荒山时,恰好看到他被一群野狼围住。
郡王随手驱散了狼群,又看了他一眼,留下了三句话:「骨相不错,就这么死了可惜。」
青年被郡王领了回去。
在郡王府,从杂役做起,一直到成为王府的守将,用自己的命护卫了这座府邸整整千年。
而在他战死沙场之后,他的神魂没有去往阴司,而是附在了自己生前最亲近的兵器上,以最后的执念继续守在王府深处,驱逐一切试图闯入之人。
他不懂谁对谁错、谁来谁去,他只认一个道理一郡王给了他一条命,他便要护郡王府一辈子。
傅永夭看完那段影像,微微一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以天龙神庙中的愿力灵光凝成的银白色灵珠。
这枚圣珠是她来之前父亲亲自交给她的,专为超度冥地之外的残魂怨念所用。
她将圣珠托在掌心,以灵力催动珠中的愿力灵光,一缕温润如月华般的银白色光芒从珠中飘出,如同一条被引动的溪流般缓缓没入那柄漆黑长枪的枪身之中。
枪身的剧烈震颤在愿力灵光涌入之后逐渐平息下来。
那股暴戾的杀伐之气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轻极淡的温暖灵光从枪身的裂缝中溢出。那道附着在兵器上的神魂在愿力的引导下缓缓从枪中剥离、升腾,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朝傅永夭的方向微微拱手一拜,随即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般消散在空气中。
那柄
漆黑长枪失去了怨念的支撑之后从半空中跌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枪身上的裂纹比之前更多了,但那股森冷的杀伐之气已经消散殆尽。
傅永夭收回圣珠,轻吐了一口气:「走吧,进去看看。」
兵库内部远比傅永靖想像的要大。
一道螺旋石阶向下延伸了约莫数丈深,每下一层便是一个独立的库室。
第一到第四层中堆满了各种低阶法器与灵材残损的灵剑、灵力流失了大半的灵甲、堆积如山的灵玉碎屑、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矿材边角料。可惜因为年代久远且保存不善,大部分物品的灵力已经流失。
傅永夭从腰间取出一只容量极庞大的储物袋,二话不说将那些报废的灵材碎片和残破法器一一扫入袋中。
傅永靖看着她从第一层收到第四层,连那些碎成渣的灵玉屑都没放过,忍不住问了一句:「姐,这些灵力都快散光了的东西你还要啊?」
傅永夭头也没擡,手上动作不停:「永奎进遗址前塞给我的,说但凡我用不上的东西只管往里头装。还说能卖灵石的破烂都是好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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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永靖闻言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这位那位捡破烂弟弟的毛病,整个傅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姑姑傅墨澜都调侃过他是「修真界第一废品回收大王」,如今看来这称号倒也名副其实。
两人下到第五层,这里的格局截然不同。
石壁上镶嵌着以封灵玉打制的宝盒,一共三十余个,每个宝盒表面都刻有独立的保存阵纹。因为封存得当,这些宝盒中的灵材至今仍保持着完整的灵力状态。
姐弟二人一一打开清点,第五层中多是五阶矿材、灵木、兽骨、异火凝晶之类的东西,虽然算不上惊世骇俗,但拿到外界去每一件都值不少灵石。
傅永靖身旁的灵光一闪,画灵的身影从画轴中飘了出来。
她目光扫过那些宝盒,伸手指了指其中六个:「主人,那六种灵材一玄罡铁、赤焰铜母、万年灵木芯、玄龟甲片、星陨沙、九阳玉髓—若主人将它们留给奴婢,奴婢可以为主人打造一尊鼎。」
她顿了顿:「此鼎以赤焰铜母为炉身,玄罡铁为骨架,万年灵木芯为内衬,玄龟甲片为壁甲,星陨沙铸炼鼎纹,九阳玉髓做火引。六材合炼,可铸成一尊攻防一体的六阶灵鼎。若主人日后寻得合适的灵物封入鼎中加以温养,此鼎有望晋升为后天灵宝。」
傅永靖的目光在那六种灵材上挨个扫过,转头问傅永
夭:「姐,这些材料你用得上吗?」
傅永夭正在角落里翻看一个盛放灵植种子的宝盒,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对炼器一窍不通,你且拿去便是。」她回头看了一眼飘在傅永靖身旁的画灵,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倒是这位————画中精魂,弟你从哪儿收来的?随身带着一位能炼六阶灵宝的器灵,这事儿传出去,咱们傅家的炼器师怕是要排着队来求你了。」
傅永靖将画灵的来历简略说了一遍。
傅永夭听完啧了一声:「万年器灵,前朝遗物,画中洞天,还能随身带着炼器你这机缘比我方才在外面那阵图强多了。」她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行了,你收你的灵材,我接着往下面看看第六层有什么。」
第六层空荡荡的,只余一座空石台。
姐弟二人站在那空石台前对视了一眼,傅永天摇了摇头:「看来兵库中真正值钱的东西,早就被人取走了。能留下的也就是这些了。」
画灵开口道:「主人,这第六层并非空无一物。石台下方还有一道隐藏禁制,奴婢在此地困了万年,当年亲耳听过靖王与幕僚提及此处一兵库真正的至宝,不在台上,在台下。」
傅永靖目光落在石台上,蹲下身以灵力一寸寸探过台面。
果然在台基侧面摸到了一处极细微的灵力禁制,若非画灵提醒,即便他在这里转上三天也未必能注意到。
他将灵力打入其中。
咔嚓一声。
石台底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机关运转之声一台面正中无声地裂开一道暗格,暗格中放着一只以玄冰灵玉雕琢的方盒。盒面以封禁灵纹缠了七道,每一道的纹路都与傅永夭方才破开兵库结界时的手法如出一辙。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