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快用您无敌的世界想想办法！
胸口的灰白纹路逐一亮起，勾勒出一个犬型与迪蒙的心跳同步。
「你先回去，迪蒙。」
迪蒙抬起头来看他。
萨拉菲尔看起来很平静，永远都是那么的温和。
「有一个存在，叫米迦勒。」他说，「天使长。他在追责整个肯特家族。理由是我们滥用了不属于凡人的权柄。」
迪蒙的眉头拧在一起。
米迦勒，天使长，追责，权柄。
这些词对他来说和另一个宇宙的语言差不多，它们进入耳朵之后在脑子里打了几个转，最终被迪蒙用自己的方式压缩成了一句话。
有人要对家里人动手。
「他现在被我困住了。」萨拉菲尔继续说，「困在一个叫超虚空的地方，是我把他锁在那里的。但这件事没有结束，迪蒙。他不会永远被困住。」
「还有一个人，叫迪亚波罗。」
「迪亚波罗。」迪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很危险。」萨拉菲尔说，「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迪蒙点点头。
「还有。」
萨拉菲尔松开了他的肩膀，退后了半步，废土的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卷起地面上的沙尘和草茬。
「去找神都。」
「神都？」
「你的父亲。」
迪蒙的嘴张了一下。
父亲。
照片里的人。
琥珀色的眼睛，和他一样的琥珀色。
李忠在他五岁生日那天把那张照片塞进他手里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这是你爹。
然后就再也没提过了。
十四年里他没有想像过见面的场景，因为那太远了，远到连想像都是一种浪费力气的行为。在斯莫威尔你不会浪费力气去想像明天的天气是不是会好一些，你只管低头把今天的地种好就行了。
「如果......」迪蒙低声道，「如果他不认我呢？」
萨拉菲尔摇摇头，他没替神都保证什么，只是开口说：「先让他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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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找到父亲。」迪蒙深吸一口气，「然后回来接您，叔叔。」
萨拉菲尔笑了笑，一把攥住迪蒙的手腕。
「去吧。」
胸口的纹路在这一刻彻底成型。
灰白色的光从纹路中进发出来，将迪蒙整个人包裹进去。
见迪蒙离去，萨拉菲尔这才转过身。
只见那个和他拥有同一张面孔的存在正站在天际线下，完全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我找了你很久。」另一个他低低地笑著，「终于让我找到你了，萨拉菲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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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在找你。」萨拉菲尔平静道，「另一个我。」
迪蒙从黑夜中醒来。
他站起身，目光愣愣地看向眼前的霓虹。
雨水酸涩，夜风咸腥。
高楼遮天，积水脏红。
迪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和这么多的灯和这么高的楼同时挤在一个地方，斯莫威尔最高的建筑是镇中心的居民会议厅，而眼前这些高楼的第二层窗户大概就已经比那座会议厅的屋顶还高了。
「肯特农场...
」
「我要去肯特农场。」
他伸出手拦住了一个正在经过的中年男人。
「先生...先生！」
男人一个趔趄，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脑袋的年轻人，先是皱起了眉头，可在看清楚对方那双琥珀色眼睛中毫不掩饰的急切之后，还是被吓得退后一步。
「什么事？」
「您知道肯特农场在哪吗？」迪蒙问，「斯莫威尔的肯特农场。」
男人的表情从警惕过渡到茫然。
「什么农场？」
「肯特农场。」迪蒙重复了一遍，「在堪萨斯，斯莫威尔镇，肯特.」
「哥们你喝多了吧？」男人将迪蒙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拨开，「这里是哥谭。堪萨斯？那在一千英里之外。」
他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迪蒙一遍，然后侧身绕了过去，步伐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
哥谭。
迪蒙站在原地。
雨水顺著他的额头流进了眼窝里，他用手背抹了一下，手背上全是从头发里挤出来的冷水。
哥谭是哪？
他又拦住了一个人。
这一次是个穿著连帽衫的年轻女人。
「我现在要报警了。」她说，「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按下去。」
迪蒙愣了一下。
「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问一下路....
女人已经消失在了雨幕中。
他继续走。
问了第三个人，对方听完迪蒙的问题之后嘿嘿笑了两声，用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指著迪蒙的方向说了一句让迪蒙花了好几秒钟才理解含义的话。
「你他妈是从阿卡姆跑出来的吧？」
迪蒙不知道阿卡姆是什么。
但从对方的表情中还是能看出这地方的民风似乎不是特别淳朴，导致所有人都十分警惕，乃至一个问路的举动都显得十分诡异。
片刻后。
城市的面貌在迪蒙脚下逐渐改变，空气中的盐分变重了。
海水，他闻到了海水的味道。
有人正在从一辆厢式货车的后门里往外搬运什么东西。
迪蒙站在不远处，他能看见那些人的手臂上有纹身，以及从泡沫垫下面露出来的长条轮廓。
更重要的是，他能看见货车的另一侧有两个蹲在地上的人。
他们的手被绑在身后。
其中一个人的脸上有血，正从额角流到下巴。
迪蒙愣了愣，随即不假思索地走上前去。
「喂！他流血...」
「砰—！」
一发子弹径直击中了他的左肩，血从弹孔里涌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
迪蒙愣住。
可只是在下一瞬，金属弹头就被从肌肉中挤了出来，伤口周围的皮肤在灰光中以再生，子弹叮当一声落在了他脚下的积水里。
「怪物...你是什么怪物？！」
持枪者惊愕地扣动扳机。
可无论多少子弹，都不过是让同样的过程重复了一遍。
直到迪蒙在枪声中握住了男人手中的枪械，持枪者呢喃著跪了下去，似乎是亲眼见证了什么神迹的诞生。
「对不起......」迪蒙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可接著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打在了他的后背上。
迪蒙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
棉布T恤上多了七八个弹孔，几个跑掉的黑衣人边开枪边逃窜。
迪蒙将目光收回来，可下一瞬。
左手上的红灯戒指亮了起来。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红光在同一时刻熄灭了。
迪蒙回过头，只见一个穿著深色夹克的男人面朝下倒在了积水中，后脑勺的位置有一块已经开始淤肿的红印。
他手中握著的折叠刀脱手滑出。
而在这个倒下的男人身后，一个面无表情的青年正站著。
金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右手握著一根木棒。
「啪金发青年将手中的木棒轻轻往旁边一抛。
「你是.？」迪蒙开口。
「我是肯特家的人。」金发青年说。
迪蒙一惊。
萨拉菲尔说过，去找神都，去肯特农场。
而在那之前叔叔还提到过很多名字，克拉克、迪奥、黛安娜，这些人全部姓肯特，全部是一家人。
对方看起来只比他年长几岁，身量修长，雨水将他的金发打湿后贴在额头和鬓角上，可这种狼狈丝毫没有削弱他身上那股与这片肮脏码头格格不入的气质。
金发青年在雨中朝他走过来。
「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迷途中的羔羊啊。」迪亚波罗微微侧头，话音带著悲悯。
「叽里咕噜说什么东西？」迪蒙皱起了眉头，「你说你是肯特，那么你知道斯莫威尔的肯特农场在哪吗？」
迪亚波罗露出一个微笑。
「当然知道。」他说。
迪蒙眼睛一亮。
不对。
他又将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急切压了回去，琥珀色的瞳孔在雨水的冲刷下看向面前这个自称肯特的金发男人，萨拉菲尔叔叔在临别前说过的那些话从他的记忆深处浮上来，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排列在他脑子里...
金色的头发...等等，这座城市叫什么来著？
哥谭...
迪蒙恍然，突然对这座城市有了印象。
「难道您就是......？」
「没错。」迪亚波罗优雅躬身，「我就是迪奥，我亲爱的侄子。」
迪蒙眼前一亮。
「迪奥叔叔！」他大嗓门一开，雨夜里的码头都被他这一声给震得回荡了一下，「太好了！我就知道叔叔说的是真的！」
他上前一步，一把握住金发青年递过来的右手。
「那您快用您无敌的世界想想办法！」迪蒙急切道，「现在情况紧急！萨拉菲尔叔叔说有一个大天使要杀我们全家！还有一个审判者已经就位......」
迪亚波罗的微笑维持得很好。」
他用左手复上了迪蒙正在发力的那只拳头，轻轻拍了两下。
「冷静。」
迪蒙的嘴闭上了。
「稍安勿躁。」迪亚波罗将右手收回来，不动声色地在衬衫上擦了两下，「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理清楚，一件一件地说。」
迪蒙深吸了一口气。
「有一个存在叫米迦勒，天使长。正在追责整个肯特家族。理由是我们滥用了不属于凡人的权柄。」
迪亚波罗双眼微眯。
「叔叔说他把米迦勒困在了一个叫超虚空的地方，但困不了太久。」迪蒙继续说，「然后还有一个人，叫审判者，他是达米安，他带著一支舰队来了我们那个世界的斯莫威尔。」
「用了一种叫欧米茄的东西。」
「把整个镇子...
迪蒙的右手无意识地攥成了拳，雨水混著从掌心挤出的一丝血留下，红灯戒更是不断闪烁著光芒。
迪亚波罗的目光落在迪蒙左手上的戒指。
红灯戒。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迪蒙。」迪蒙琥珀色的眼睛在雨水中看著他，「迪蒙·肯特。」
「好的，迪蒙。」迪亚波罗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此地不宜久留，你有办法带我离开这里吗？」
迪蒙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上的红灯戒指，那枚戒指此刻正安静地趴在他的无名指上，红色的光芒已经暗了下去。
「您不是有世界吗？」他的语气里带著困惑。
金发青年微微垂下了眼帘。
「我现在遭人暗算。」他叹息道，「替身被暂时封印了。」
「谁？」迪蒙皱起眉头。
「蝙蝠侠。」
迪蒙愣住了。
「可是...」他眉头拧在了一起，「萨拉菲尔叔叔说...蝙蝠侠是好人啊？」
迪亚波罗眼皮一跳，正想开口。
「蝙蝠侠是罪犯。」有人却先替他开了口。
「当然，蝙蝠侠当然是罪犯。」迪亚波罗下意识顺著这个声音接了下去，「他是一个打著正义旗号行使私刑的..
话音戛然而止。
金发青年无语地转过头。
货柜与货柜之间的顶端。
黑色的斗篷在夜风中向两侧展开，雨水从斗篷的下缘流淌下来，面罩下方露出的下巴
紧紧绷住。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自上方俯瞰著狭窄死胡同里的两个人。
「蝙蝠侠永远是罪犯。」他声音沙哑。
一个利落的空翻，在两人面前站定。
「呦！布鲁斯。」迪亚波罗清了清嗓子，「真是巧啊...」
「迪亚波罗。」蝙蝠侠开口。
迪亚波罗？
迪蒙听到了这个名字，他将这个发音在脑子里和萨拉菲尔叔叔临别前说过的那些话进行了一次比对。
叔叔当时的原话是...
「还有一个人，叫迪亚波罗。他很危险。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迪蒙的目光从蝙蝠侠身上移开，落到了身旁金发青年的侧脸上。
迪亚波罗自然感受到了那道视线，但却没有丝毫羞愧的意思，只是无所谓地肩膀又耸高了一些。
「我刚才说了。」他声音轻飘飘的，「蝙蝠侠暗算了我。」
迪蒙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红灯戒在黑暗中重新开始燃烧。
「冷静。」
「你叫什么名字？」蝙蝠侠的声音穿过了雨幕。
迪蒙沉默了一下。
..迪蒙。」他闷声道，「迪蒙·肯特。」
蝙蝠侠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向另一边。
「迪亚波罗·亚历山大·卢瑟。」他冷喝出声，「正义联盟限制令第7734号，禁止你接近除了迪奥之外的肯特家族相关人员，距离需要保持五百米开外。」
「蝙蝠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让你现在滚出这个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