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子承父业。
哥谭。
冰山俱乐部。
迪亚波罗·亚历山大·卢瑟坐在沙发上,手中捏著印著密密麻麻黑字的白。
「保释担保金,三万两千美元。」
「住宿费,每日三百八十美元,累计入住天数十一天,合计四千一百八十。餐饮费,早午晚三餐按本俱乐部VIP包厢均价核算...」
「你吃了九十三道菜。」迪奥坐在他对面的办公桌后面,将钢笔搁在桌上的某份文件边缘。
迪亚波罗嘴角抽抽。
「服装定制与折旧,两千四百。安保设施因暴露风险升级而更换,一万一千。给黛娜的车辆清洁与维修...」
「她嫌我脏?!」
「当然。」迪奥说,「特殊生物材料清除需要专业团队。」
66
」
迪亚波罗将纸叠在一起放回了茶几上。
「按道理来说,这是自家产业,而我即将成为这个宇宙的造物主。」他说,「你居然要我为九十三道菜付费?」
「对。」
迪奥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纸张,推到桌上。
「毕竟冰山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冰山。」迪奥叹息,「理解我,迪亚波罗。」
66
」
迪亚波罗嘴角抽抽。
他眼前的这位二十八岁生物学博士兼冰山国王正坐在高背转椅里,嘴角微微上翘。
这家伙绝对是在憋笑吧?!
「我想删除这张纸存在过的时间线。」迪亚波罗说。
「你改变不了我记住数字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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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你现在的能力状态,」迪奥将钢笔拿起来,「算了吧。」
迪亚波罗咬牙切齿。
「所以...」迪奥将笔放下,「你打算怎么还?」
「我可以提供跨宇宙情报。」
「不收。」
「我可以替你解决竞争对手。」
「不需要。哥谭的问题我自己处理。」
「那你建议我做什么?」
迪奥站起身来。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边。
三楼办公室的窗户正对著俱乐部大厅的中央舞池,此刻营业尚未正式开始,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正在擦拭高脚杯,几名穿著合身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在大厅一角做著开场前的最后准备。
迪奥将下巴朝那个方向抬了一下。
「靠脸。」
迪亚波罗瞳孔一缩。
只见男人们有几个正在对著手持镜整理发型,有一个正弯腰系著皮鞋的鞋带,还有两个靠在吧台边低声交谈著什么,时不时发出压低了音量的笑声。
「你让我去做男公关?!」迪亚波罗惊骇道。
「陪酒、陪聊、制造被独占的错觉。」
「男公关不怎么好听,现在冰山称呼你们为王子。」迪奥转过身来面对他,「俱乐部的核心服务项目之一。时薪按业绩浮动,酒水抽成另算,小费归个人但需登记。」
」
「还是说你打算洗盘子?」迪奥反问,「厨房的碗碟清洗岗位也在招人,时薪十二块五。按照你的总欠款计算,大约需要洗......四千六百个小时。」
迪亚波罗将视线从楼下的大厅收回来。
「好。」
他站起身来,将西装外套的前摆整了一下。
「带我去见你的经理。」
谁都无法想像冰山俱乐部男公关的经理是科波特身边忠心耿耿的女保镖云雀,迪亚波罗严重怀疑这是迪奥排除异己的手段。
「脱掉外套。」
迪亚波罗没动。
「请脱掉外套。」云雀重复了一次。
撇撇嘴,迪亚波罗将外套取下来搭在了旁边的椅背上。
云雀绕著他转了一圈。
「新人起步从B级开始。首台五百,延时每小时三百,酒水抽成百分之十五。试营业期三天,三天后根据客户反馈和营业额决定是否升级。」
「为什么不直接A级?」迪亚波罗问。
「因为你没有客户。」云雀面无表情,「在这行里,脸只是入场券。」
「你觉得我缺客户?」
「所有新人都这么说。」云雀将文件夹合上。
「还有老板特地交代了。禁止向客人透露任何超出常识范围的信息。你不能读心,不能预测未来,不能告诉客人她丈夫在外面有几个情人。」
「我没有读心能力。」迪亚波罗说。
「随便什么能力都不行。」云雀冷哼一声,将门带上。
更衣室安静下来。
迪亚波罗站在镜子前面。
他倒没觉得什么屈辱的。
屈辱是一种需要承认对方拥有贬低你的资格之后才能产生的情绪,而他不承认任何人拥有这种资格。
而且如果他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好,那他凭什么宣称自己能管理一整个宇宙的造物?
推开更衣室的门,迪亚波罗走向了大厅。
冰山俱乐部晚间九点正式营业。
或许是某种传承,毕竟某个国王当年这个点才刚放学开车到哥谭。
迪亚波罗的第一位客人在九点十七分入座。
大约三十五岁,一件低胸的黑色连衣裙,金色的短发烫成了波浪卷。
「你是新来的吧。」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长得不错。」
迪亚波罗微微欠身。
「感谢...」
「你多大?」
「二十...」
「别告诉我真实年龄,告诉我你扮演的年龄。」她捂著嘴咯咯直笑,「你看起来像二十二岁刚毕业的那种......冷冰冰的学生会长?」
」
」
迪亚波罗怒了。
他是上帝!
当然,这样说出来他得被眼前的女人送进阿卡姆。
迪亚波罗清了清嗓子,按住女人想拽他领带的手。
「女士,我可以先为您点一杯...」
「你叫什么名字?」
..绯红之王?」
「不错,给我们的绯红之王开一瓶香槟。」女人朝著服务生大叫了一句,反手将迪亚波罗的领带又往前扯了两寸,「最贵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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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亚波罗将她的手从自己的大腿上拿起来。
「女士。」他严肃道,「虽然你花了钱,但...」
「你害羞?」女人舔了舔嘴角,「我就喜欢害羞的。」
整理著衣服,迪亚波罗走出了包厢。
他瞥了眼身后醉醺醺的女人。
想喝倒他?再去时间线里练一万年吧。
而且还真别说...
迪亚波罗算了算,自己这一轮大概就为俱乐部赚了差不多五千刀。
赚钱什么的,似乎也没什么难的?
「绯红之王。」有人开口。
迪亚波罗挑眉转头过去,却见服务生指了指另一个包厢。
显然...
又有生意上门了。
一位年龄在四十出头的女人,头发盘在脑后,白金镶钻的耳坠,走她看起来比第一位客人更加理性。
迪亚波罗在她入座的时候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位应该可以正常沟通了。
「晚上好。」他清了清嗓子,「您想
「你几点下班?」
「.——什么?」
「几点下班?」
女人重复了一遍,一边将菜单推到一旁,一边看著他的腰带扣,「我想包你整晚。多少钱?」
迪亚波罗:「.
」
他收回前言。
「俱乐部的规定是......每位客人的陪同时长上限为两小时。」金发青年试图解释,「超过两小时需要另行...」
「我知道规则。」她从手包里取出了一张黑卡,「所以我问的是,你的规则和俱乐部的规则,哪个更贵?」
4」
」
迪亚波罗气笑了。
「我卖艺不卖身。」他不客气道,「只走标准流程。」
「那标准流程里包不包括笑一个?」她将双臂交叉在胸前,「你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板著脸,这在你们行业里不算服务态度问题吗?」
下班。
云雀打量著迪亚波罗目前这幅衣衫不整的状态,「新人第一天能做到这样的......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被投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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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耐!
迪亚波罗深吸一口气,「我的业绩折算成现金是多少?」
云雀将计算器推到他面前。
「基础台费五台,共两千五。小费你自己数。」
迪亚波罗将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将纸币取出来在桌面上清点。
一千二百美金。
加上基础收入合计五千一百八十美元。
按照迪奥给出的总欠款数字计算...
「扣除场地费、酒水损耗补贴、经理培训指导费以及新人风险准备金之后。」云雀替他做了后半段计算,「实际还款金额大约是......百分之七。」
」
「帐目明细在你的员工信箱里。有问题找老板。」
找老板当然是不可能找老板的。
他怕被迪奥又叼一顿。
生活真是不易。
迪亚波罗推开冰山俱乐部的后门。
哥谭的夜风从巷道灌了进来,将冰山俱乐部里积攒了整晚的香水味吹散。
「嗡—!」
机车的轰鸣声响起。
迪亚波罗挑了挑眉,看向巷道口。
只见一辆黑色的机车停在不远处,而在机车旁边,一个人正靠在墙上。
黑色的皮夹克,黑色的长靴,以及一双冷绿色的眸子。
赛琳娜·凯尔将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从迪亚波罗的脸一路往下扫过他的著装。
松垮的领带、敞开的衬衫、微不可见的口红印...
「不错啊。」她嘴角勾起,「看来迪奥说的是真的,子承父业。」
迪亚波罗冷哼,「有何贵干?」
「我是来看笑话的。」赛琳娜随口道。
她将背从墙上推离开来,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怎么样?现在明白了么?」
「明白什么?」
「你父亲白手起家的不容易。」
」
」
「呵呵。」迪亚波罗选择冷笑,「所以他这种淋过雨的人,才喜欢把下一个撑伞人的伞给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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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
女人将头歪向一侧,「不过现在的话,我想和你谈另一件事。」
迪亚波罗微微眯眼,只见女人的右手正攥成了一个拳头。
「博物馆。」赛琳娜说。
「你活下来了。」迪亚波罗一本正经,「而且获得了与你本能高度匹配的能力。从结果来看...」
「从结果来看。」赛琳娜打断道,「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没有死在你那个实验里,所以你觉得你做的事情没有问题?」
「我在说概率。」
迪亚波罗语气从容,仿佛此刻在后巷并没有面对一个随时可能出拳的女人,「我在对你使用那种机制之前,已经计算过你的身体素质、应激反应阈值和精神承受极限。存活概率大于百分之八十五。」
「百分之八十五。」
「也就是说,有百分之十五的可能,我会死在博物馆里。」
「从结果来看...」
「砰一道空间裂缝在迪亚波罗的右侧撕裂开来,赛琳娜的拳头从那道裂缝里穿了出来落在他脸上。
「嗡—! 」
又是一道空间裂缝在他头顶撕开,赛琳娜的脚后跟从裂缝中落下来。
「砰。」
迪亚波罗的脸贴在了地上。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收回自己的小腿,赛琳娜冷声开口。
66
」
迪亚波罗慢慢地站起身。
「我说了,从结果来看...」
「够了。」赛琳娜打断他,她将一只手撑在青年右侧的墙壁上,让两双绿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对视。
「博物馆的帐,到此为止。」冷哼著转身,女人将皮夹克的领子竖了起来,「但如果你再敢伤害任何一个人,我会直接把你折叠到大西洋底下去。」
她跨上了黑色机车。
尾灯在巷口一闪,消失不见。
迪亚波罗用拇指擦了一下唇角的血迹。
他嘴角牵动了一下。
事实证明,赛琳娜·凯尔的替身在觉醒之后的这两年内完成了他预期中至少需要数年才能达到的成长幅度。
「很不错。」
他往巷道出口的方向走。
其实现在理论上他应该回到冰山俱乐部里去,但现在的话,他想在哥谭透口气。
在经历了一整晚的不受他控制的物理接触和一顿来自数个方向的毒打之后,他想要一个人在夜风里走一走。
哥谭,港区。
停泊在岸边的货轮发出低沉的引擎空转声。
迪亚波罗站在码头的边缘。
他的脸在肿胀著,后腰在隐隐作痛...
但他的表情却是一副兴致盎然。
连绵不断的枪声在他前方回响。
而枪战区域中却有一个生命信号在发生不连续的状态跳变。
不断损伤,却不断修复。
似乎完全不死一般,甚至迪亚波罗还隐隐能感受到另一层波动。
猩红色的光谱能量正在翻涌。
愤怒?红灯戒?
迪亚波罗眯了眯眼。
按道理来说,现在可还不到红灯戒出现的时候。
他朝枪声的方向看了过去。
两百米外的码头空地上,七八个穿著深色夹克的男人正围著一辆厢式货车,正不断持枪朝著货车后方的方向射击。
而在货车的另一侧...
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
他比周围那些持枪的男人高出了至少大半个头,一只手正抓著货车的后门边缘,另一只手正抓著一个试图逃跑的持枪男人的后领,将那个成年男性像提一只鸡一样举了起来。
又一声枪响。
子弹击中了那个年轻人的左肩。
血液溅出来了...
但只是下一瞬间,伤口周围亮起了一团灰白色的微光,子弹被再挤出了伤口,叮当一声落在了地面上。
年轻人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他将手中那个被提起来的持枪者朝著另外两个还在射击的家伙丢了出去,三个人撞成一团倒在了地面上,枪械在碰撞中脱手滑出去打转。
然后他转过身来,弯下腰将两个受伤的码头工人从掩体里扶了出来。
动作出人意料地轻。
趁著路灯的光,迪亚波罗亦是看到了他的样子。
琥珀色的瞳孔。
黑色的短发。
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但骨相之下有一种更年少的底色被粗犷的外表掩盖著...
以及最关键的...
这个年轻人的线。
是的,迪亚波罗其实还保留著绯红之王对时间的基础感知,而当他将这份感知投向两百米外那个正在搀扶著码头工人朝安全方向转移的高大青年时,他看到了这家伙时间线的不连续。
过去和此刻之间存在著一段无法被追溯的空白,这种空白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出现。
比如,多次的跨宇宙位移。而这个年轻人显然不属于这条时间线,他是从某个其他宇宙来到这里的。
再加上这灰白色的光芒,血液中的情感能量,还有这张脸..
神都?还是萨拉菲尔?
迪亚波罗眯了眯眼。
又一个肯特。
又一个带著某种他尚未了解力量的肯特。
这个宇宙到底收容了多少个不属于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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