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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但丁:什么叫他有两个妻子?!
泰坦学院。
晨雾贴着跑道缓缓游动。
早晨七点十五分。
露天训练场边缘。
????最快的
高大的男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上套着件略显紧绷的灰色运动背心。
背心正面,黑色油墨清晰地印着一行英文字母」
——ianaadeypedep.(泰坦学院体育部)」
赫拉克勒斯。
曾赤手空拳扼杀刀枪不入的涅墨亚狮,曾引动河流洗刷奥革阿斯堆满牛粪的庞大牛圈,曾孤身走入冥界,用蛮力拖回喷吐地狱火的三头恶犬。
不过,那是三千年前的事。
现在,他是泰坦学院体育部的临时教师,负责在超人不在的时候代课。
月薪五千二,含税。
但要干的活,却远远不止五千二那么简单
毕竟站在他对面的是
十一岁的但丁顶着一副成年男人的皮囊,正百无聊赖地活动着脚踝。
红风衣衣摆沾着露水。双手空空如也。
因为校规第一条白纸黑字写着体育课严禁携带大口径热武器,所以他名为黑檀木与白象牙的双枪此刻正躺在教务处的储物柜里。
站在十步开外的维吉尔同样手无寸铁。
生理年龄十四岁的他,脸上的冷漠比晨雾更重。形影不离的阎魔刀被放在一边。失去魔具的加持,这对拥有魔血的双生子,只能依靠肉体与魔力强化。
清了清,赫拉克勒斯右脚尖随点了点地面,示意测试开始。
」w—h!」
尖厉的欢呼声撕破晨雾。
冲锋依旧花里胡哨,在半空中先是蹦来蹦去,再然后将力量灌注在右拳上,狂野地直取赫拉克勒斯的面门。
张扬无比。
赫拉克勒斯嘴角抽抽。
面对这头横冲直撞的红狼,半神腰跨微沉,让但丁的右拳贴着他的鼻尖擦过。
拳风刮得他短须微微倒伏。
右腿提膝。
「咚。」
红色的身影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砖块碎裂,白色的砂浆扬起漫天粉尘。
墙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人形豁口。
墙外是学院的露天游
泳池。
高高溅起的水花足有三层楼高。混合着消毒氯气的池水劈头盖脸地砸下,刚好浇在正戴着墨镜偷窥但丁的外星公主身上。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星火橘色的眼眸中满是茫然。
不过也就在墙体坍塌的巨响传开的同一刹那,杀机自赫拉克勒斯身后绽放。
在目睹弟弟飞出去之后,维吉尔终于动了。
居合式的起手姿态在没有刀的情况下依旧完美。
手刀自下而上斜斩而出。
掌缘划过的轨迹上,隐隐现出一道扭曲光线的黑色裂痕。
次元斩的雏形。
即便是空手,维吉尔也追求着一击毙命的力大砖飞。
赫拉克勒斯咧嘴笑笑,半神只是将粗壮的脖颈向后微微一仰,以额骨迎上维吉尔的手刀。
「咔嚓。」
次元斩反倒是被这一头槌击碎。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维吉尔正想补刀,赫拉克勒斯宽大的手掌却是向下猛力一拍。
一掌拍在维吉尔左肩上。
地面下陷。
跑道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下压力,竟是将维吉尔硬生生拍进坑中。
「哗——!」
围墙豁口,破水声乍起。
二段跳的身影从游泳池中腾空跃回。
银发紧贴在额前,皮靴挂着水珠,在半空中完成蓄力。
飞踢。
夹杂着魔力的重腿撕裂空气,直奔半神胸膛。
赫拉克勒斯随意探出右手,五根手指扣住男人踢来的脚踝,随即腰部发力,带动整条手臂在原地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直至将其身体抢得与地面完全平行,耳边风声化作尖厉的呼啸。
「嗡——!」
红狼越过了训练场的破墙,越过了游泳池,一路飞向更远处的学院后山。
一片开垦得极好的菜园。
泥土翻得松软平整,绿油油的卷心菜叶片上还挂着晨露。菜垄尽头,放着一个装满井水的巨大木桶。
「砰!」
实木桶身四分五裂,清水混杂着黑泥溅起两米多高。
大片卷心菜被压成烂泥。
「神都」
有气无力地喊出魔法咒语,伴随着魔法闪电啪炸响。
从成人体态退化至少年体态的男孩四仰八叉地躺在泥浆里。
直至握着把木瓢的男
人走进。
粗糙的麻布衣衫。白如死灰的皮肤。
从左眼角一路蔓延到胸膛的图腾纹身。
这是学院新聘请的绿化养护员兼菜农。
奎托斯缓缓放下手中的水瓢,眼睛平静地落在躺在泥水里、压坏了三棵卷心菜的男孩身上。
「嘿嘿
「6
坐在烂泥里,但丁吐掉嘴里的一片卷心菜叶子,擡手抹了把脸上的泥浆。
迎着足以让奥林匹斯众神发抖的视线,咧开嘴笑出了声。
学院食堂。
炸薯条的香气与烤肉酱的浓郁味道在大厅穹顶下盘旋。
「哈哈哈哈哈!」
赫拉克勒斯手里捏着个不合尺寸的塑料叉子,笑声震得餐盘里的牛肉饼直打颤,「所以,你就让他按着脑袋,硬生生翻了两亩地的土?!」
但丁翻了个白眼。
他擡手抄起冰镇橙汁,丢进半神怀里。
实战打赌输掉的惩罚。
「种地而已,小菜一碟。」他往嘴里塞了根薯条,翘起二郎腿,满脸无所谓,「就当是饭前热身。本大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单手拧开瓶盖,半神将酸甜的液体灌进喉咙。
「你就偷着乐吧。」赫拉克勒斯打了个充满柑橘味的饱嗝,「你兄弟如今的脾气收敛了太多。换作当年在伯罗奔尼撒半岛,谁敢踩坏他半棵白菜,他绝对会把那人的骨头敲碎,连同血肉一起沤成地里的底肥。」
但丁撇撇嘴,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
「这家伙和我们肯特家的种田风格简直格格不入。你见过谁家老农天天扛着把冷气直冒的斧头,瞪着一双要吃人的死鱼眼?」男孩吐槽,「这种暴躁兄弟根本不适合乡村田园风。」
「卡尔那家伙都没这么离谱。」
赫拉克勒斯不置可否。
「对了,大叔。」
男孩身子前倾,手肘撑在餐桌上,眼睛亮了起来。
「继续说你们的希腊八卦。上次说到哪了?」
赫拉克勒斯摸了摸下巴浓密的胡茬。
不得不感叹,伴随着岁月流逝,昔日的大英雄如今最热衷的消遣,就是给这群年轻小鬼讲述第三世界的旧帐。
「上次聊到,我最后一次带兵迎战弥倪安斯人。那帮弥倪安斯人不讲武德,打不过就跑去伯罗奔尼撒半岛,找斯巴达人搬救兵。」赫拉克勒斯切下一块牛肉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当时斯
巴达的局势乱得很。一个叫希波孔的混蛋,篡了我老朋友延达柔斯的王位。也就是在那场混战里,我撞见了奎托斯。」
大英雄停顿了一下,连连摇头。
「你是不知道啊。那家伙当时活像一头刚出笼的疯狗,逮谁咬谁。脾气比现在暴躁一百倍,手里的双刀砍得全城血流成河。后来我才知道,他老婆孩子失踪跑路了。神谕告诉他,必须替篡位的希波孔办成几件事,才有见老婆孩子的机会。」
「6
?
但丁含在嘴里的薯条掉了下来。
男孩瞪大眼睛,拔高了音量:「老婆孩子?!」
他那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两百亩地的光头兄弟,居然有老婆孩子?!
天杀的,迪奥那家伙现在都没孩子吧?!
赫拉克勒斯神秘一笑。
「你肯定猜不到她们是谁。毕竟当年我知道真相的时候,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眼底燃起八卦的熊熊烈火,但丁小手拍着桌子连声催促:「快说啊!是谁?!」
赫拉克勒斯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狞笑。
「我想你更不知道————他有两个老婆。」
「噗—!」
但丁刚喝进去的一口汽水全喷在了餐盘边缘。
「两个?!」
男孩连咳嗽都顾不上,「这————这合法吗?!」
「又不是重婚。是再婚。这放在古希腊都合法得很。」半神英雄见怪不怪地摆摆手。
「快说快说,详细展开说说这个再婚的细节!」
但丁连饭都不吃了,双眼放光。
赫拉克勒斯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继续卖关子将悬念拉满。
一片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餐桌。
但丁只觉眼前一黑。
两团带着阳光香气的柔软,压在了他脑袋上,视线受阻,呼吸都带着几分甜腻的窒息感。
「但丁!你在这里呀。」
星火轻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外星公主手臂一揽,直接将男孩从座位上拔了起来抱在怀里,「你今天训练消耗了太多体力,必须多吃点高蛋白食物。我刚刚特地为你烤了塔马兰肉排!」
「星火,放我下来!我正陪大叔吃饭呢————」
但丁悬在半空中挥舞着胳膊,试图从令人窒息的圣光中挣脱出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赫拉克勒斯的方向,满脸写着不甘心。
星火转过头,橘
色的眼眸看向孤零零坐在餐桌前的壮汉。
「可是赫拉克勒斯先生明明能自己慢慢吃呀。」外星公主有些茫然,她不解道,「毕竟他活了三千多年,我想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守着肌肉过日子吧?你打扰他吃饭,我想他肯定很困扰。」
赫拉克勒斯握着叉子的手猛地一抖。
古老膝盖传来中箭般的剧痛。
但丁仔细一想,发现确实有三分道理。
「那好吧,我不打扰你吃饭了。先走了,大叔。下次聊。」
红风衣随着塔马兰公主轻快的步伐远去。
盯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牛肉饼,赫拉克勒斯突然觉得嘴里的肉汁形同嚼蜡。
哪怕当年奎托斯阻止了自己即将犯下的杀戮,但长生者的悲痛莫过于此。
时间终究将他的妻与子埋葬。
赫拉克勒斯有些惆怅,人老了怀念人生,半神老了也怀疑
「呦,狮头大叔。今天胃口不错啊。」
清脆的男声打破了桌边的低气压。
迪克·格雷森端着餐盘,大喇喇地在赫拉克勒斯对面坐下。维克多紧随其后,将一杯营养液摆在桌上。
赫拉克勒斯深吸一口气,收敛起颓废。他挺直腰板,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处,试图在这两个年轻人面前找回长者的深沉。
「有兴趣听听古老的希腊神话么?」他嗓音低沉。
「现在谁还看那玩意儿?」迪克咬了一口苹果,满脸不解,「说真的,哥谭本地的神话我都还没弄明白呢。」
维克多觉得有些道理,于是点点头。
「数据统计显示,近五年内希腊神话的受众群体持续萎缩。现在年轻人的圈子里,克苏鲁神话才是主流。哥谭、触手、不可名状的恐惧、星之彩,这些元素的搜索指数常年位居榜首。」
迪克眼睛一亮,将吃到一半的苹果直接扔回餐盘。
「维克多,你也研究这个?」迪克满脸赞同,「那我想你肯定不知道。」
「我有个理论。克苏鲁神话的灵感绝对来源自哥谭!创作者不是哥谭人就是在哥谭住了起码十年以上!你仔细想想,哥谭终年不见天日的阴雨,阿卡姆疯人院里理智清零的病患,还有不知道藏着什么的下水道
f
「有点道理,但是不多。」维克多瞥了他一眼,「你可以问问蝙蝠侠。」
「我问蝙蝠侠什么他都会反驳。」迪克激动得狂拍大腿,「还不如
我自己来,你想想,稻草人的恐惧毒气,是不是」
」
「」
餐桌对面的热烈讨论如火如茶。
从阿卡姆触手变异可能性,一路延展到哥谭地底是否沉睡着旧日支配者。
两个年轻人聊得
或者说迪克单方面聊得热火朝天,彻底将对面的大英雄当成了背景板。
赫拉克勒斯保持着双手交叠的深沉姿势。
一动不动。
默默看着餐盘里冷掉的牛肉。
荷马,我想我是想你了。
收容区。
蝙蝠侠走在最前方,战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却硬是没有透出一丝声响。
黑披风如一团在地面游走的浓密阴影。
赫拉克勒斯迈着大步跟在一旁。半神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连带着他的大嗓门也显得格外聒噪。
「所以你懂我意思吧?蝙蝠侠。」赫拉克勒斯摊开双手,叹气,「他们肯特家的血脉是不是都自带某种不讲道理」的基因突变?那两个崽子才多少岁!
大英雄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
「我三千年前在他们这个年纪干嘛?我还在色萨利的山坡上给人放牛!」
蝙蝠侠没吭声。
漆黑的护目镜平视前方。沉默地继续向前走。
虽然没得到回应,但赫拉克勒斯也不觉得尴尬。
年纪大的人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回忆就像决堤的洪水。
「不过,我想我这辈子还是忘不了年轻的奎托斯。」大英雄湛蓝的眼底泛起一层属于黄金时代的追忆,「我和他到底打过多少次?三千年前。那时候他二十岁,我刚好二十二岁。我披着喀泰戎的狮皮,握着涂了九头蛇毒血的神弓。他拿着斧头和两把带火的链刃。
我们从色萨利平原砍到斯巴达的荒山。」
赫拉克勒斯摸着胡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棋逢对手的怀念。
「各有胜负。那时候我们俩的力气半斤八两,打起来全靠谁更不要命。」
「不过主要也就是荷马那家伙是个瞎子,还故意隐藏了历史。不然你们现代人,肯定会在各种报纸的论战板块上,天天讨论我和奎托斯,还有你们这群现代超级英雄,到底谁的拳头更硬。」
蝙蝠侠脚步一顿,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半神。
「荷马,隐去了历史?」
蝙蝠侠直切要害。
赫拉克勒斯后
槽牙一酸。
大意了。
跟这个号称全世界最多疑的侦探聊天,就不该顺嘴秃噜皮。
「咳咳————」半神干咳两声,试图用粗犷的笑声掩饰过去,「那个,你懂的,就是所谓的空白一百年历史。漫画里不都这么画吗?你就这么理解吧,不要深究细节。」
」5
」
可蝙蝠侠似乎看透一切却偏偏不拆穿的目光,还是让曾经和奎托斯打上奥林匹斯,群殴众神的半神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幸好这黑漆漆的家伙马上就收回了视线,转过身在一扇隔离门前站定。
「嗤」
气闸排空高压气体,铅钛合金大门向两侧滑开。
两人走入一处呈圆柱形的全封闭监牢。
牢房正中央的强化玻璃舱内。
达克赛德之女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格蕾尔双眼紧闭,灰白色的长发顺着肩膀垂下。身上的外星战甲已被全部卸除,换上了一套没有任何金属配件的灰色囚服。
四条散发着金色几何流光的能量锁链,分别固定在她的手腕与脚踝上。这是维克多利用剥离下来的母盒碎片,反向编写制成的约束器。
它不仅封锁了女人的物理移动,更切断了任何向外散溢的神力波动。
「她很安静。」
蝙蝠侠站在单向玻璃外,目光扫过一旁屏幕上跳动的各项生理指标。
「太安静了。从被关进来到现在,整整一个月。没说过一句话,没吃过一口东西。」
「生命体征完全正常。不仅正常,甚至比一个熟睡中的人类还要平稳。没有恐惧,没有焦虑,没有挣扎。」蝙蝠侠低声到,「她在等什么东西。」
赫拉克勒斯凑近玻璃,打量着里面毫无生气的女人。
「她在等救援。」
「新神们就是这样。」半神给出结论,「天启星那种地方,虽然冷血,但想来不会轻易放弃一个流着达克赛德血脉的战争兵器。」
蝙蝠侠调暗了主控台的灯光。
「所以,今天晚上守夜的责任交给你。」布鲁斯转过身,「别出差错。」
赫拉克勒斯挺起胸膛。
「把心放在肚子里,蝙蝠。」半神拍着胸脯保证,「纵使神力全无,我依旧是赫拉克勒斯。」
蝙蝠侠点点头。
可接下来这位哥谭的黑暗骑士,却是伸手探向腰间那条标志性的万能腰带。
在赫拉克勒斯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蝙蝠侠从看上去顶多只能塞下几枚烟雾弹和小号蝙蝠镖的金属方盒里
缓缓向外拔出了一根东西。
一寸。两寸。一尺。
一根表面布满粗糙木纹、带着岁月盘包浆、顶端粗如水桶、散发着远古森林沉重气息的实心大木棒。
单手提着这根长度超过一米五的重型钝器,布鲁斯随手挽了个棍花。
「?」
「谁能告诉我————」半神嘴角抽抽,「你到底为什么能从腰带里掏出这玩意儿?!」
「我是蝙蝠侠。」
布鲁斯随口接了一句,然后将大木棒扔过去。
「砰!」
赫拉克勒斯双手接住木棒,掌心一阵发烫。
「你的神器,我弄回来了。」蝙蝠侠拉了拉披风,「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赫拉克勒斯摩挲着木棒上的纹理,眼底流露出感动。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大英雄感叹,「黑市上那些倒卖古董的吸血鬼,标价一千多万美金呢。我砍树一个月才赚几百块,交完房租和伙食费,根本攒不够钱把它赎回来。」
「确实如此。」蝙蝠侠冷冷道。
把大木棒扛在肩上,赫拉克勒斯看向布鲁斯。
「我真的很好奇。蝙蝠侠」
「你的主业到底是什么?」他眼中充满了求知欲。
蝙蝠侠转过身,背影融入长廊的黑暗中。
「花钱。」
低沉的嗓音在走廊里回荡。
留下无语的赫拉克勒斯,和安静如死物的格蕾尔。
深夜。
「噌」
清脆的还刀入鞘声在脑海里炸响。
但丁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个噩梦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他梦见厨房里只剩下最后一块双倍芝士夏威夷披萨。就在他即将咬下那口拉丝的奶酪时,维吉尔冷着脸的死人样凭空出现。
他居然用阎魔刀切开了空间,把披萨连同盒子一起顺走了!
最不可饶恕的是,维吉尔吃披萨的时候,居然用阎魔刀当叉子扎着吃!
太可怕了——!
但丁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他必须去找点宵夜,哪怕是冷掉的炸鸡
块也行。
随手抓起床尾那件宽大的红色风衣,但丁将其像披风一样搭在小小的肩膀上。
他记得没错的话,赫拉克勒斯是今晚学院的守夜者。
老家伙估计弄了不少吃的大快朵颐呢
收容区。
一切正常。
但就是太正常了。
但丁停下脚步。
平时二十四小时亮着红灯的合金防爆门,此刻居然是虚掩着的。
一条五指宽的缝隙,透出底下惨白的冷光。
」?」
但丁皱起眉头。
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手指抠住沉重的门缝,向外一拉。
大门顺滑地滑开。
但丁走了进去。
长长的金属通道尽头。
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四仰八叉地躺在金属格栅上。
赫拉克勒斯。
三千年前的大英雄此刻正呈现出一个不雅的大字。
生死不明。
价值一千多万美金的橄榄木大棒,孤独地滚落在一米开外的墙角。
另一边的收容室就在眼前。
可里面空空荡荡。
锁链完好无损。
四条泛着金色几何纹路的能量锁,依旧保持着原有的闭合姿态。
它们静静地锁在空气上。
格蕾尔却不见了。
凭空蒸发。
而在其原本盘腿坐着的位置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一张画着火山的明信片。
隔着玻璃,但丁眯起眼睛。
他当然能看清纸片上的字迹。
优雅、甚至带着几分古典贵族气息,平时只在迪奥那家伙手下看到的花体英文:「感谢款待。下次见。
dal。
diabl aleander hr。
迪亚波罗·亚历山大·卢瑟。
拥有一头金发,长着绿眼睛,掌握着类似消除时间与折叠空间能力的混蛋。
」————fuk。」
但丁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墙壁覆盖着防弹玻璃的红色紧急按钮上。
「哗啦!」
——dal」
玻璃粉碎。
警报声撕裂了学院宁静的夜晚。
走廊顶部的灯光转为刺目的猩红,旋转闪烁着将整
座学院拖入无眠的血色。
夜风拂过后山的林梢。
迪亚波罗单臂揽着格蕾尔的腰。
名震天启星的达克赛德继承人此刻浑身瘫软,剥离母盒带来的戒断反应抽干了她所有力气,只能任由对方半拖半抱着往前走。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金发男人停下脚步,挑起女人垂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灰白长发,「事实证明,我说的不会有错。格蕾尔女士。」
格蕾尔皱眉,试图避开男人的手。
「有本事就杀了我。」
新神的骄傲不容亵渎,她盯着眼前的男人,嫌恶道,「不然就收起你这套恶心的把戏,迪亚波罗。」
「达克赛德的荣光,不接受畜生的侮辱。」
「杀你?太暴殄天物了。」
迪亚波罗轻笑出声,「你可是一块完美拼图。」
懒得再理会女人的怒火,迪亚波罗转过身,擡手在虚空中打了个响指。
紫黑色的能量翻涌。
反物质撕裂正物质所形成的时空裂缝撕开现实帷幕。
可正当迪亚波罗准备跨入其中之际
「砰——!」
一把生锈的铁锄头,从前方菜地方向直线飞来。
不偏不倚,楔入时空裂缝的正中央。
维度漩涡卡壳。
紫黑色的漩涡表面炸出细密裂纹,接着轰然坍缩,化作一地失去能量的黯淡光斑,与铁锄头一同消散在夜风里。
皮鞋悬在半空。
迪亚波罗脸上从容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
他盯着地上还沾着黑泥的农具,眼角抽动了两下。格蕾尔卡在喉咙里的咒骂也咽了回去。
顺着铁锄头飞来的轨迹,金发男人看向前方翻垦平整的菜地。
宽大的麦秆草帽压住光头,粗糙的麻布衣衫满是泥点与草屑。
农夫右手倒提着一把寒气森森的铁斧。
眼眸是不复猩红的铁灰色,面色是平静的湖面。
就这么淡定地注视着这边二人。
可带来的压迫感
却宛若雄狮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双眸。
迪亚波罗叹了口气,空着的左手苦恼地敲了敲自己西装下摆。
「真是麻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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