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宜没接他的话茬，直接转身从秦朗手里拿过厚厚的一叠数据报告，走到茶几前，恭恭敬敬地放在李老面前。
“李老，数据不会骗人。”林清宜指着报告最上面的一页，“这是我们顾南风博士带队做出来的，我们摒弃了传统的化学萃取法，采用了全新的物理离心分离结合生物酶催化技术，您是行家，这数据是真是假，您一眼就能看明白。”
李老本来是不想看的，但听到“顾南风”三个字，眉头挑了一下，他知道顾南风那个疯子，在研发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他戴上老花镜，拿起那份报告翻开。
起初，李老看得很随意，但翻了两页之后，他的脸色变了，他坐直了身体，翻看的速度越来越慢，手指甚至在纸页上轻轻地划着，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整个会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林清宜站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这是她最后的底牌，如果李老也不认可，那海外市场就真的悬了。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李老才把那份报告重重地合上。
他摘下老花镜，抬头看着林清宜，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这真的是你们用普通基础原料做出来的？”李老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千真万确。”林清宜点头，“我们的离心机设备就在公司，您随时可以派人去现场测试。”
李老猛地一拍大腿：“好！好啊！多少年了，国内的医疗器械一直被国外卡着脖子，今天总算看到一个能打的了！”
李老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转头看着林清宜：“说吧，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想让我帮什么忙？”
林清宜也不绕弯子，直接把贺兰琛卡审批的事情说了一遍。
“贺兰琛用盛世集团的资源，买通了TUV的高层，卡了我们的准入审批。”林清宜看着李老，“我不想受制于人，更不想把中国人的技术拱手让给这种资本家，我知道您在欧洲医疗标准委员会还有很大的话语权，我想请您帮忙，牵线另一家更权威的认证机构。”
李老听完，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这个贺兰琛，简直是胡闹！技术是造福人类的，不是他用来敛财的工具！”
李老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拨了一个跨国长途。
电话接通后，李老直接用流利的英语和对面交谈起来，林清宜听懂了，对面是欧洲另一家顶尖认证机构SGS的负责人。
李老在电话里把Phoenix的技术狠狠夸了一通，并且用自己的名誉担保，要求对方立刻开启绿色通道，重新审核Phoenix的材料。
挂了电话，李老看着林清宜说：“丫头，事情我帮你办了，SGS那边明天就会派专员去你们公司对接，他们比TUV更权威，只要你们的数据经得起查，认证绝对没问题。”
林清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深深地给李老鞠了一躬：“李老，太感谢您了，这份恩情，我林清宜记下了。”
“别急着谢我。”李老摆摆手，“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这项技术，你要是敢在生产环节偷工减料，砸了中国人的招牌，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您放心，我林清宜做生意，对得起良心。”林清宜郑重地承诺。
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清宜刚走出大门，就看到裴佔那辆迈巴赫还停在原地。
裴佔靠在车门上抽烟，脚下扔了十几个烟头，看到林清宜出来，他立刻把烟掐了，大步走过来。
“谈得怎么样？”裴佔看着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林清宜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裴佔，你能不能要点脸？我刚才让你滚，你听不懂吗？”
裴佔被她骂得脸色铁青，但还是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我只是担心你白跑一趟，TUV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明天就会……”
“你闭嘴！”林清宜厉声打断他，“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需要你帮忙！TUV的认证我不要了，我已经通过李老联系了SGS，裴佔，你别再自作多情了行不行！”
裴佔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他费尽心思去帮她铺路，结果她宁愿去求一个毫不相干的老头，也不肯要他的帮忙。
“林清宜，你非要跟我把界限划得这么清吗？”裴佔的声音有些发哑，“我只是想保护你，这也有错吗？”
“保护？”林清宜冷笑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嘲讽，“裴佔，你那不叫保护，你那叫控制，你习惯了高高在上地安排别人的人生，你觉得你给我点好处，我就得对你感恩戴德。”
林清宜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裴佔：“我告诉你，我林清宜现在不是那个需要靠你一张黑金名片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了，我是一个独立的企业家，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你如果再敢插手我的公司，我就跟你彻底翻脸，连普通的竞争对手都没得做！”
说完，林清宜直接绕过他，上了自己的车。
秦朗赶紧发动车子，一溜烟地开走了。
裴佔站在冷风中，看着林清宜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明白，那个曾经会因为他一点点施舍就感激涕零的女人，已经彻底死在了过去，现在的林清宜，是一只长满了刺的刺猬，谁敢靠近，她就扎谁。
第二天一早。
SGS的专员准时到达了Phoenix总部。
顾南风带着团队，把所有的数据和设备全部开放给专员检测。
整个公司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林清宜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实时检测数据，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
下午三点，检测结果出来了。
SGS的专员拿着报告，满脸激动地走到林清宜面前，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林总，你们的技术太不可思议了！所有数据完全符合甚至超出了我们的最高安全标准，我会立刻向总部汇报，最迟明天早上，认证证书就会发到您的邮箱。”
林清宜站起身，紧紧握住专员的手：“谢谢，辛苦你们了。”
送走专员后，秦朗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跳了起来：“林总，我们成了！这下我看贺兰琛那个老狐狸还有什么话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