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宜看着他，心里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心软。
“裴佔，我们之间，从你递给我那张黑金名片开始，就是一场交易。”林清宜把手抽回来，“交易结束了，就该桥归桥，路归路，我不恨你了，但我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你走吧。”
说完，林清宜直接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裴佔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声控灯熄灭，他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林清宜起床后，秦朗来汇报工作。
“林总，裴总已经去机场了。”秦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清宜的脸色。
“知道了。”林清宜低头看着文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不过……”秦朗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国内那边传来消息，裴氏集团的董事会今天上午正式召开。”秦朗咽了口唾沫，“因为裴总这半个月一直滞留海外，导致公司损失惨重，几个大股东联名发难，裴总这次回去，恐怕凶多吉少，总裁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
林清宜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她抬起头，眉头紧锁。
“他不是有绝对控股权吗？”林清宜问。
“裴总之前为了帮我们强行收购那家超市，动用了个人私账里的所有流动资金，甚至还抵押了一部分裴氏的股份。”秦朗叹了口气，“现在那些股份被股东们盯上了，他们准备联合起来，强行稀释裴总的股权。”
林清宜的心彻底乱了。
裴佔这个疯子！他居然为了帮她保住一个渠道，把自己的底牌全都抖出去了！
他明知道这是个死局，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林总，我们要不要……”
“不管他！”林清宜猛地站起来，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自己作死，我能怎么办？难道我还要拿Phoenix的钱去填裴氏的窟窿吗？”
“可是林总，如果没有裴总在前面顶着裴镇渊的压力，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拿下欧洲市场。”秦朗小声说，“裴总这次，是真的为了您，连命都不要了。”
林清宜停下脚步，死死咬着嘴唇。
她脑海里不断闪过裴佔在超市里砸钱的画面，闪过他在发布会上带人冲进来保护她的画面，还有昨晚他站在门外，卑微地求她给个机会的画面。
“秦朗。”林清宜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在。”
“马上订机票，回国。”林清宜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
“啊？现在回去？可是这边还有几个合同没签……”
“让法务留下处理！马上回国！”林清宜吼道。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裴佔因为她被赶出裴家，她林清宜，从来不欠别人的人情！
十几个小时后，林清宜的航班降落在宜州国际机场。
她连家都没回，直接带着秦朗杀到了裴氏集团总部。
裴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几个头发花白的董事正指着裴佔的鼻子破口大骂。
“裴佔！你为了一个女人，拿公司的利益当儿戏！你根本不配坐在总裁这个位置上！”
“今天你必须引咎辞职！交出股权！”
裴佔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红血丝，他这半个月几乎没怎么合眼，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了。
面对董事们的指责，他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签字吧。”一个带头的董事把一份罢免决议书推到裴佔面前。
裴佔拿起笔，正准备签字。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清宜踩着高跟鞋，带着一阵冷风，大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佔看到林清宜的那一刻，握着笔的手猛地一抖，眼睛瞬间亮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裴佔站起来，声音都变了。
林清宜没理他，径直走到会议桌前，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那个带头的董事面前。
“要罢免他？可以。”林清宜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凌厉地扫视全场，“但在这之前，各位董事最好先看看这份文件。”
董事们狐疑地拿起文件。
只看了一眼，几个人的脸色就全变了。
这是一份注资协议。
Phoenix品牌，以欧洲市场百分之三十的利润作为担保，联合天盛资本，向裴氏集团注资一百亿！
“一百亿。”林清宜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董事，冷笑一声，“这笔钱，足够填平裴氏所有的资金窟窿，还能让你们的股票翻一倍，条件只有一个，裴佔，必须继续担任裴氏集团总裁。”
全场鸦雀无声。
一百亿的现金流，对于现在的裴氏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林清宜，你……”裴佔呆呆地看着她，眼眶突然红了。
“闭嘴。”林清宜瞪了他一眼，“这笔钱算我借给你的，利息按市场最高价算，你最好给老娘好好赚钱还债，要是敢破产，我扒了你的皮！”
董事们面面相觑，最后谁也不敢再提罢免的事，灰溜溜地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清宜和裴佔两个人。
裴佔看着林清宜，突然冲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清宜……谢谢你回来。”裴佔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哽咽。
林清宜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只能任由他抱着。
“裴佔，我警告你，我只是不想欠你的人情。”林清宜嘴硬地说。
“我知道。”裴佔抱得更紧了，“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所以，你只能用一辈子来还。”
林清宜没有说话，只是眼眶也微微泛红。
这场漫长的拉扯和算计，或许，真的该翻篇了。
林清宜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这个季度的财报，数字很漂亮，Phoenix在海外的市场份额已经稳居前三。
“林总，这是下半年的研发预算。”秦朗把一份文件递过来。
林清宜接过来扫了两眼。
“预算再追加两成。”林清宜说，“老皮埃尔那边的新抗衰技术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不能在钱上卡脖子。”
“明白。”秦朗点头，“对了林总，您不多休息几天？我看您这两天黑眼圈都出来了。”
“不用。”林清宜头也没抬，“孩子有育儿嫂看着，裴佔他妈现在天天往那边跑，轮不到我操心，公司现在正是扩张的时候，我哪有心思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