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霆在旁边看着，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他一直以为裴佔只是在跟林清宜闹脾气，没想到裴佔为了林清宜，能做到这种地步，这种不计成本的砸钱方式，连他这个风投大佬都觉得心惊肉跳。
“裴总真是大手笔。”霍云霆鼓了鼓掌，“不过，欧洲区有七十多个城市，几百家渠道商，裴总难道打算一家一家全买下来吗？你就算再有钱，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吧。”
霍云霆说得没错，这只是其中一家，裴镇渊如果全面封杀，裴佔不可能买下所有的渠道。
裴佔冷冷地瞥了霍云霆一眼。
“这就不用霍总操心了。”裴佔转向林清宜，“清宜，这家超市是整个城市的风向标，只要这家不撤，其他在观望的渠道商就不敢轻举妄动，这是目前最快破局的方法。”
林清宜看着裴佔，心里五味杂陈。
她极力想要摆脱裴佔的控制，想要证明自己不靠他也能行，可每次到了最危急的关头，裴佔总是用这种最简单粗暴、却也最有效的方式，强势地挡在她面前。
她知道裴佔是在帮她，但这种沉重的恩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裴佔，我不会感激你的。”林清宜别过脸，不去看他的眼睛，“这笔钱，算我向你借的，等Phoenix的利润收回来，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裴佔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随便你。”裴佔说，“只要你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宋明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大变。
“裴总，不好了。”宋明捂住话筒，凑到裴佔耳边焦急地说，“国内传来消息，裴氏集团在西洲的几条海外资金链被金融监管局盯上了，所有账户被临时冻结，董事会那边已经炸锅了，几位元老联名要求您立刻回国说明情况！”
裴佔眉头一皱。
他知道这是他昨天切断裴镇渊资金链的反噬，裴镇渊那只老狐狸，果然在监管局那边留了后手，直接倒打一耙，把裴氏也拖下了水。
林清宜离得很近，听到了宋明的话。
她猛地转头看向裴佔。
“你的资金链被冻结了？”林清宜紧紧盯着他，“是因为我吗？”
“不是。”裴佔立刻否认，“是公司内部的一些正常审查，宋明大惊小怪而已。”
“你少骗我！”林清宜根本不信，“你刚才收购这家超市，是不是动用了那几条资金链的过桥资金？裴镇渊反击了，对不对！”
裴佔沉默了。
林清宜太聪明了，根本瞒不住她。
“裴佔，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清宜气得浑身发抖，“你为了帮我，把裴氏集团拖进泥潭？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动吗？我只会觉得你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我说了，这不关你的事！”裴佔也火了，声音拔高，“这是我跟裴镇渊之间的恩怨，我早晚要收拾他！你管好你自己的产品就行了！”
两人在超市展位前针锋相对，气氛剑拔弩张。
霍云霆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吵架，笑了笑。
他突然觉得，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裴佔有了软肋，裴镇渊有了破绽，而他，刚好可以渔翁得利。
“林总，既然裴总这边有麻烦，那接下来的行程，还是我陪你去吧。”霍云霆适时地插话，“下一站，我们要去见当地最大的媒体大亨，搞定宣发。”
林清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了裴佔一眼。
“你马上回国去处理你的烂摊子。”林清宜冷冷地说，“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说完，林清宜带着秦朗，跟着霍云霆大步离开了超市。
裴佔站在原地，看着林清宜的背影，拳头捏得死紧。
“裴总，机票已经订好了，最近的一班，两个小时后起飞。”宋明小心翼翼地提醒。
“退了。”裴佔沉声说。
“啊？”宋明愣住了，“可是董事会那边……”
“让他们吵去！”裴佔瞪着眼睛，“我就在这里盯着，裴镇渊既然敢动我的资金链，说明他已经急了，他下一步，肯定会对清宜的人身安全下手，我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
宋明叹了口气，知道自家老板已经彻底疯魔了。
一场围绕着Phoenix、裴氏集团、星辰资本以及鼎盛资本的四方混战，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林清宜，正处于风暴的最中心。
待她走远，裴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隐藏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霍云霆在欧洲的所有底牌，我要一清二楚。”裴佔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给我盯死裴镇渊的每一个动作，他敢动林清宜一根头发，我要他的命！”
林清宜上了霍云霆的车，离开超市。
车厢里很安静，林清宜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裴佔在超市里砸钱的画面。
几十亿欧元，说砸就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疯了吗？裴氏集团的资金链被冻结，董事会要造反，他居然为了一个超市的控股权，留在这里不走。
林清宜心里乱得很。
她不想欠裴佔的，一分都不想欠，可裴佔偏偏要用这种最蛮横的方式，把恩情塞给她。
霍云霆坐在旁边，打量着林清宜。
“林总，裴佔对你可真是下了血本啊。”霍云霆开口了，“几十亿说砸就砸，连裴氏的死活都不顾了，这魄力，我霍某人都佩服。”
林清宜睁开眼，语气很冷：“霍总，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聊八卦的，裴佔做什么，跟我没关系。”
“真没关系？”霍云霆笑了笑，“裴氏现在国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几个大股东联名要罢免他，他要是再不回去，裴家掌门人的位置恐怕就保不住了，你真一点都不心疼？”
“那是他的事。”林清宜转过头，看着窗外。
她心里堵得慌。
裴佔到底图什么？他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他？他以为这样我就会乖乖回到他身边？做梦！我林清宜自己能走的路，不需要他来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