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拿起合同，翻到最后看了看，果然改成了两千万欧元。
楚砚心里冷笑。
这女人还算有点脑子，知道改销售目标。
但他根本不在乎这个目标是多少，他在乎的是，只要合同一签，Phoenix的技术就得进天盛的实验室。
他快速扫了一眼其他条款，因为林清宜把那条反向违约金的条款隐藏在了一堆冗长的渠道责任划分里，楚砚一时大意，根本没仔细看。
“林总真是会讨价还价。”楚砚拿出钢笔，“两千万欧元就两千万欧元，我也就是要个态度。”
说完，楚砚刷刷刷在合同上签了字，盖了公章。
林清宜看着他签完，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也干脆利落地签了字。
“合作愉快，楚总。”林清宜站起身，收好自己那份合同。
“合作愉快。”楚砚笑着伸出手，“技术资料什么时候交接？”
“一周内。”林清宜没跟他握手，转身就走。
刚走出天盛分部的大楼，林清宜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猛地刹停在路边。
裴佔从车上冲下来，脸色煞白，像一阵旋风一样冲到林清宜面前。
“你签了？”裴佔一把抓住林清宜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是不是疯了！你真签了楚砚的合同！”
他刚才接到宋明的汇报，说林清宜带着法务去了天盛，他闯了几个红灯赶过来，还是晚了一步。
林清宜用力甩开他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是啊，签了。”林清宜看着他，“裴总消息真灵通。”
裴佔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里全是绝望和愤怒。
“林清宜，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楚砚会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裴佔冲着她大吼，“你宁愿去信一个见了一面的畜生，也不愿意用我给你的名单！你就这么恨我？恨到拿自己的心血去赌气！”
林清宜看着裴佔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裴佔，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最聪明，我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林清宜从包里拿出那份签好的合同，直接拍在裴佔的胸口，“自己睁大眼睛看看清楚，到底是谁吃谁！”
裴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住合同。
他快速翻到最后，视线扫过那几条被修改过的条款。
当看到“天盛需赔偿五千万欧元违约金并无条件开放渠道”那一行字时，裴佔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清宜。
“你……你改了条款？”裴佔的声音都变了调。
“废话。”林清宜翻了个白眼，“楚砚想空手套白狼，我当然要给他挖个大坑，他在渠道责任书里承诺了七十个城市的优质点位，但他根本做不到，因为裴镇渊在欧洲的根基比他深得多，只要他有一个点位没兑现，这五千万欧元的违约金，我就能告得他倾家荡产。”
裴佔拿着合同的手都在抖。
他一直以为林清宜是被楚砚骗了，急得快要发疯，结果，是林清宜把楚砚给套进去了。
她不仅不需要他的保护，她甚至能自己反杀那些资本大鳄。
裴佔看着眼前这个冷静、果决、甚至带着点狡黠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飞得太快了，快到他已经快要抓不住她了。
“看明白了就还给我。”林清宜一把将合同抽回来，“裴总，以后别再动不动就来教训我，我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说完，林清宜带着秦朗上了车，扬长而去。
裴佔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车流中，苦笑了一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楚砚发现自己被坑，是在三天后。
天盛的法务部在审核技术交接流程时，终于发现了那条隐藏极深的反向违约条款。
楚砚在办公室里气得砸了两个古董花瓶。
“林清宜！这个贱女人！”楚砚咬牙切齿，他不仅没套到技术，反而被林清宜白嫖了渠道，头上还悬着一把五千万欧元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立刻打电话给裴镇渊。
“裴老，我这边出了点岔子。林清宜比我们想的要狡猾。”楚砚压下火气，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裴镇渊冷笑了一声。
“楚砚，你太轻敌了，那女人连裴佔都能搞定，你以为她是个花瓶？”裴镇渊声音阴冷，“既然合同签了，渠道你只能硬着头皮给她铺，不过，铺了渠道，她能不能卖得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裴老的意思是？”
“产品再好，如果沾上了人命官司，谁还敢买？”裴镇渊语气森然，“你不用管了，接下来的事，我来安排。”
两天后，一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席卷了全网。
起因是一个百万粉丝的美妆博主，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博主的脸严重红肿溃烂，哭诉自己用了Phoenix的新款植物提取精华后，出现了严重的过敏反应，甚至导致了急性肾衰竭，正在医院抢救。
紧接着，又有七八个所谓的“受害者”跳出来，晒出诊断书和烂脸的照片，统一口径指控Phoenix的新原料有未知的毒副作用。
热搜榜前十，Phoenix占了五个。
#Phoenix毁容#
#林清宜黑心资本家#
#抵制毒精华#
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抵制涌向Phoenix，宜州的星耀百货专柜被愤怒的消费者围堵，要求退货赔钱，甚至有人往柜台上泼红油漆。
林清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网上的视频和照片，脸色铁青。
“林总，星耀百货那边顶不住了，要求我们立刻下架所有产品。”秦朗急得满头大汗，“长三角的代工厂也停工了，说怕惹上官司，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买水军带节奏啊！”
林清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皮埃尔的提取物做过几百次活体测试，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毒副作用。”林清宜眼神发冷，“去查那几个发视频的人，查他们的医院就诊记录和最近的银行流水，这肯定是裴镇渊干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裴佔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