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务主管凑过去，仔细念了出来：“若Phoenix在协议生效后的一年内，未能完成欧洲区两千万套的销售目标，则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将Phoenix品牌及所有核心专利的所有权，无偿转让给天盛资本。”
秦朗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万套？！这怎么可能完成！”秦朗急了，“咱们现在宜州卖得再好，一年也顶多卖个几百万套，欧洲市场本来就排外，裴镇渊还在那边盯着，一年两千万套，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对赌协议！”
林清宜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厉。
这才是楚砚的真正目的。
用渠道和宣发做诱饵，签下这个对赌协议。
等一年期满，Phoenix完不成目标，楚砚就能名正言顺地把老皮埃尔的技术和整个公司全部吞掉。这毒药裹着糖衣，做得可真精美。
“林总，这合同绝对不能签。”法务主管擦了擦汗，“这风险太大了。”
林清宜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就在这时，前台打来电话。
“林总，有一份同城快递，说是加急文件，必须您本人签收。”
秦朗去拿了进来，是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牛皮纸袋。
林清宜拆开纸袋，里面只有薄薄的两页纸。
这是一份欧洲渠道商的联络名单，上面详细列出了法国、德国、意大利等几个主要国家的大型美妆连锁超市采购负责人的私人联系方式，甚至还标注了每个人的喜好和弱点。
在名单的最下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别签楚砚的合同，拿这份名单去谈，条件随便你开。】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林清宜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是裴佔。这字迹她太熟悉了。
秦朗也看到了，小声说：“林总，这肯定是裴总送来的，这份名单太有价值了，有了这个，咱们根本不用靠天盛资本的渠道。”
林清宜盯着那份名单看了很久。
裴佔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刚被她骂走，今天又巴巴地送渠道名单过来？
他以为他这样暗中帮忙，她就会感恩戴德，就会原谅他以前的欺骗和算计吗？
林清宜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她讨厌裴佔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讨厌他总是试图掌控她的一切。
“秦朗。”林清宜把那份名单塞回牛皮纸袋里，“把这个退回去。”
“啊？”秦朗愣住了，“退给谁？这上面没写寄件人啊。”
“送去裴氏集团总部，直接交给宋明。”林清宜语气生硬，“告诉他，Phoenix的业务，不需要裴总操心，让他管好自己的事。”
秦朗看着林清宜那决绝的脸色，不敢多劝，只能拿着纸袋出去了。
裴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裴佔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宋明战战兢兢地把那个原封不动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裴总……林总让人退回来了。”宋明大气都不敢出，“林总还说，让您别操心Phoenix的事。”
裴佔死死盯着那个纸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昨天晚上回去后，一晚上没睡，他知道楚砚那孙子肯定没安好心，连夜动用在欧洲所有的关系网，硬生生砸钱砸出了这份渠道名单。
他知道林清宜不想用他的钱，所以他特意没写名字，只是想帮她避开楚砚的坑。
结果她倒好，看都不看就退回来了！
“她是不是疯了！”裴佔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办公桌上，“她宁愿去跳楚砚那个火坑，也不肯用我给的名单？”
宋明咽了口唾沫：“裴总，林总那脾气您也是知道的，她现在对您防备心太重了，您越是这样，她越觉得您是在控制她。”
裴佔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她以为楚砚是什么善茬吗？那对赌协议一旦签了，她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裴佔咬牙切齿，“备车！去Phoenix！”
“裴总！”宋明赶紧拦住他，“您现在去，林总肯定又要跟您吵起来，楚砚还在宜州盯着呢，您要是再闹出什么动静，不是正中楚砚下怀吗？”
裴佔停下脚步，双眼通红。
他太憋屈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他想保护自己的女人，却被自己的女人当成仇人一样防着。
“去查。”裴佔声音沙哑得可怕，“给我盯死楚砚和林清宜的法务部，一旦她要签字，就算把Phoenix的大楼拆了，我也要拦住她！”
Phoenix总部。
林清宜把法务主管叫到跟前，拿出一支红笔，在那份对赌协议的附件上划了几道线。
“把这一条，两千万套销售目标，改成两千万欧元销售额。”林清宜语气平静地吩咐，“把违约方无偿转让专利，改成若天盛资本未能按约定提供七十个城市的优质渠道，则天盛需赔偿Phoenix五千万欧元违约金，并无条件开放渠道使用权’。”
法务主管看得目瞪口呆。
“林总，您这改动也太狠了吧，两千万欧元销售额，以咱们产品的单价，也就几十万套，这目标随便就能完成，而且您还反过来给天盛加了违约金条款……楚砚能答应吗？”
“他不答应就滚蛋。”林清宜冷笑，“楚砚太自负了，他以为我急需渠道，一定会捏着鼻子签这个对赌，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林清宜很清楚楚砚的心态，楚砚看不起她，觉得她只是个运气好搞到技术的女人，只要她表现出对渠道的极度渴望，再在细节上做点手脚，楚砚未必会仔细看。
更何况，楚砚现在急着拿她的技术去恶心裴镇渊，他比她更急。
“重新打印一份，今天下午我亲自去天盛分部找他签。”林清宜把文件扔给法务主管。
下午四点。
林清宜带着秦朗，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天盛资本宜州分部的会议室。
楚砚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到林清宜，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林总，考虑得怎么样了？”楚砚让人倒了茶，“天盛的诚意，你应该看到了吧。”
林清宜把改好的合同扔在桌上。
“诚意我看到了，但对赌协议的条件太苛刻。”林清宜装出一副为难又不得不妥协的样子，“两千万套是不可能的，我改成了两千万欧元，如果楚总能接受，我们现在就签，如果不接受，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