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

    江樵新买了手机,把里面的数据全部恢复。新手机刚开机,一堆电话和消息就涌了进来。

    她看见顾清宴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还发了消息,说有事想跟她见一面。

    见江樵没有回复,对方也没有继续纠缠。

    江樵心里很纳闷,想不通顾清宴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按道理,他们两个人本就没什么交集。

    她琢磨着,顾清宴找他,多半是为了向挽月,想劝她以后离秦墨远一点,别影响秦墨和向挽月的感情。

    江樵不想掺和这些纠葛,便没有回顾清宴的电话。

    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他她医院复查。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医生叮嘱她还是要多休养。

    跟医生道别后,江樵走进电梯。

    电梯中途停下,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走了进来。

    江樵抬头一眼就认出来,是向挽月。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可向挽月并没有认出她,进门之后直接背过身,把手机贴在耳边打电话。

    “检查结果出来了,全都没问题。医生说可以正式备孕了。排卵期我自己会监测,妈你就不用操心了。”

    “什么酸碱度?那都是骗人的说法。再说生男生女都一样,看秦墨疼孩子的样子,就算是儿子他也会喜欢……好好好,我知道了,女孩,我尽量怀女孩。”

    江樵垂着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才刚订完婚,备孕就已经提上日程。她忽然想起度假山庄的时候,秦墨对自己的种种照顾:帮她穿衣服,怕她着凉;时时刻刻惦记她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好好吃饭;就连洗澡担心,她在卫生间晕倒。

    那时候她还疑惑,怎么度假山庄只有他和秦康浔两个人,秦墨为什么没带向挽月过来。

    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向挽月要留下来做体检。

    既然都要开启新的生活,又何必装出一副旧情难忘的模样。

    想起秦墨电脑里存着的那些旧照片,江樵只觉得无比讽刺。

    电梯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

    向挽月径直往外走,不知怎么,像是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回过头,摘下口罩,满脸惊讶:“江樵,你怎么会在这儿?”

    江樵神色平淡,移开目光,没有搭理她。

    向挽月自顾自笑了笑:“身体不舒服吗?这家医院妇产科很有名的,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位好医生。”

    江樵心里觉得,向挽月这人实在太过直白,直白得甚至有点傻。

    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

    她这话,明摆着就是拐弯抹角炫耀,自己是来妇产科备孕的。

    江樵懒得跟她绕弯子,直接开口:“我不是来看妇产科的。你打电话我都听见了,知道你和秦墨在备孕,这下你满意了吧。”

    向挽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被人当场戳破小心思,脸上难免有些难堪。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我就是提醒你,你跟萧若寒在一起,他年纪那么小,万一你们没把控好,不小心怀上孩子……”

    “没错,他年纪是小,我自然要好好享受几年。你这么关心我们,是羡慕我找了个年轻的对象?不过这话要是被秦墨知道,怕是会不高兴吧。”江樵说道。

    向挽月夸张地笑了一声:“你居然觉得我会羡慕你?秦墨虽然没有萧若寒年轻,但他身体底子一直很好。”她说完还故意挑了下眉,话里话外都在暗讽江樵。

    江樵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子,拉开车门:“他身体怎么样,用不着你来跟我说。你现在有的,不过是我玩剩下的。”

    向挽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江樵这句话,分明是在说,她得到的不过是别人不要的二手货。

    向挽月脸色冷下来,也拉开自己的车门,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

    “跟你没关系。”江樵冷冷丢下一句,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向挽月碰了一鼻子灰,也坐进自己车里,调转车头。

    她把车开到和江樵的车并排,摇下车窗:“是我哥在找你,他联系不上你。”

    江樵根本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一打方向盘,朝着停车场出口开去。

    向挽月话还没说完,就看着江樵的车扬长而去。她啧了一声,小声嘟囔:“真没素质。”说完也踩下油门离开了。

    江樵在家休养了几天,便恢复正常上班。

    没过两天,顾清宴直接来到陆氏集团找她。

    他挑了中午吃饭的时间过来。

    江樵本来不想见,转念一想,自己生病那阵子,顾清宴作为主治医生确实尽心尽力,不能把她和向挽月之间的矛盾,迁怒到他身上,便答应中午出去一起吃饭。

    顾清宴坐在对面,一身浅灰色大衣,脱下外套,里面是件同色系毛衣。

    他眉眼温润,气质谦和,一看就是家教极好的人,甚至有些清风朗月的感觉。

    江樵就算反感向挽月,面对顾清宴这样的人,也很难生出火气,淡淡开口:“请坐,顾医生。”

    顾清宴落座,目光落在江樵脸上:“你气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前几天下雪,出了点小车祸。”

    “原来是这样。”顾清宴笑了笑,“难怪一直联系不上你。”

    “找我有什么事?”江樵直接问道。

    顾清宴没有直说,把菜单递过来:“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江樵接过菜单,低头点菜:“我是东道主,理应我来请。”

    “还是我来请吧。”

    顾清宴今天态度格外温和。江樵心想,这点钱对两人来说都不算什么,便不再争执。

    “你和秦墨离婚之后,过得还好吗?”

    江樵切牛排的手顿住,抬眼看向他:“我们之前不是见过吗?我过得挺好。”

    顾清宴想起上次偶遇,看见她和萧若寒在一起的画面,在他眼里,江樵算是跟一个配不上她的人在一起,但意外相处得挺和谐。

    他神色有些尴尬:“上次见面,我说的那些话,是我不妥。我只是担心你过得不好。”

    江樵依旧低头切着牛排,语气冷淡:“这些事,跟顾医生没有关系。”

    “是啊。”顾清宴应了一声,抬眼看向江樵,眼底带着愧疚,只是江樵并没有留意到这个眼神。

    顾清宴心里十分纠结,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前段时间他查到,十年前在他医院生下龙凤胎的那个人,就是江樵。

    目前他只查到这一件事,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

    当年江樵是为秦家生孩子,秦家这样的大家族,怎么会允许生产的时候闹出这样的乌龙?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那时候江樵在秦家并不受重视,生孩子的时候,秦家并没有给予足够的保障,才让当年的医生有机可乘。而且更重要的是,秦墨不在场。

    还有一件事一直悬着没有查出来,那个一出生就被判夭折,却又死而复生的女婴,最后去了哪里。

    根据落网医生的口供,这类孩子会通过灰色渠道转手,有的卖给没有孩子的家庭,有的则会流入人贩子手里。但具体交给了谁,她也没印象。

    事情过去十年,想要彻查难度极大,耗费的时间精力都不少,就连警方这边,暂时也没有查到线索。

    顾清宴得知真相的第一时间,就想联系江樵。

    可江樵一直没有回复,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樵,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他是绝不会把真相说出口的。

    江樵不回复,两人就不用碰面,他反倒觉得这样挺好。

    可这一次,江樵回复了,他又控制不住地过来。

    顾清宴自己也理不清内心的想法。

    江樵看见对面的顾清宴愣愣出神,开口问:“顾医生,你怎么了?”

    顾清宴回过神:“啊,没事。”

    他低头把叉子上的牛排送进嘴里。顶级西餐厅的牛排,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心底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顿饭吃下来,江樵吃得很饱,顾清宴却没动几口。

    江樵擦了擦嘴,把餐巾放在桌上:“多谢顾医生请客,我吃饱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顾清宴连忙起身去结账。

    等他付完钱出来,江樵已经走出餐厅,并没有等他。

    顾清宴快步追上,和江樵并肩走着。

    “顾医生还有别的事?”江樵问。

    “没有,没什么事。”

    “没别的事,我就要回公司了,不方便招待你,你可以回去了。”江樵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十分冷,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顾清宴心里清楚自己该走,可双脚像是定住了。犹豫半天,他诚挚地道:。

    “江樵,往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找我。”

    如果能在其他地方有所弥补,也能消除心里的愧疚。

    江樵只觉得他莫名其妙:“我应该不需要顾医生帮忙。”她笑着说。

    顾清宴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眼神复杂难言。

    江樵不想跟他耗时间,转身就往陆氏集团走去。

    江樵刚回到办公室坐下,顾清宴的微信消息就发了过来,转发了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接下来还有寒潮,多注意身体,别感冒。”

    江樵皱起眉头,实在摸不透顾清宴到底想干什么。

    她回复:“顾医生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明白你的心思,我之后会和秦墨保持距离。”

    顾清宴收到消息,自嘲地笑了笑。原来在江樵眼里,自己请她吃饭,就是为了这件事。

    没过几天,江樵收到一个好消息,他创办的新公司拿到了新投资,好几家投资人都十分看好项目。

    江樵和投资人沟通好,约定年后一同前往H市考察。

    眼看快要过年,陆氏集团也放了假。这几天江樵一直在置办过年的东西。

    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火锅,江樵一边涮丸子,一边说起在医院偶遇向挽月的事。

    “她去医院干什么?”江华问道。

    “去妇产科,准备备孕。”

    江华和刘秀英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开始备孕了。”

    江芯接话:“那可不,康康哥哥的爸爸都跟她求婚了。”

    刘秀英忍不住嘀咕:“秦墨这人真是没良心,你们离婚才多久,他就急着跟别人备孕。万一真生下孩子,康康该怎么办?到时候向挽月就是康康的后妈,万一她苛待孩子怎么办?背地里偷偷给他,扎针,我们怎么知道。”

    江樵忍不住笑出声:“外婆,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怎么不夸张?你不知道有些后妈心有多狠,向挽月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江樵嘴上安抚外婆,心里却也沉甸甸的。她倒不觉得向挽月会做出给孩子扎针这种事,她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可现实问题摆在眼前,如果向挽月真的生下孩子,秦墨的心很有可能会偏向新生儿。

    再加上向挽月在一旁吹风,秦康浔在那个家里,未必能过得舒心,长此以往很容易影响孩子的心理。

    秦墨性格那么扭曲,跟他的家庭环境脱不了干系。

    吃完晚饭,江樵回房间给萧若寒打电话。电话那头,萧若寒满是歉意。

    原本说好过年萧若寒来家里吃饭,可最近他工作出了意外,不知是谁买水军扒他的黑料,各大营销号纷纷转发,网上到处都是抹黑他的言论。

    把他刚出道那会的学历,家庭出身,还有年少时做过的蠢事全都翻出来嘲讽。经纪公司忙得焦头烂额,至今还没查到幕后是谁在操作。

    为了平息风波,公司要求他近期尽量待在家里,不能外出。

    江樵表示理解,两人又聊了一会,挂断了电话。

    江樵心里隐隐不安,她忍不住怀疑,背后搞事的会不会是秦墨。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就算秦墨大学时对自己有过好感,经历过一场失败的婚姻,再多的情意也早就消磨殆尽。更何况他现在都要和向挽月备孕,哪里会有空专门来针对自己这个前妻。

    江樵只能自我宽慰,萧若寒是流量艺人,网上被黑本就是常事,说不定只是同行的竞争对手在抢资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