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宥禾拿着手机,脑海里不停回响着商执那句,“人找到了。”

    人找到了……

    这边她和商执的通话还没有结束,那边梁成光已经急匆匆的走进来,上来二话不说,直接把安宥禾从位置上拉起来,“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研究所有我,你现在马上离开,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安宥禾神情恍惚地看着梁师兄,这才意识到原来商执在给她打电话之前,已经跟老师和师兄沟通过了。

    程余笙见状,动作十分麻利地拿起安宥禾的包,帮她把东西收拾好,追过去,“主任,主任,包!”

    “主任你放心,我会负责好实验室的运营的。而且,咱们实验室还有其他骨干老师在,不会有问题的。”程余笙一边把安宥禾的包递给她,一边说道。

    安宥禾接过包,人已经被梁成光拉到了办公室门外。

    手机此时还保持着跟商执的通话,她眸光深深的看了眼梁成光和程余笙,眼底是浓浓的感激。

    随后对着手机那头的商执说道,“我马上下来。”

    她几乎是跑着出去的,还没出研究所的院门,远远的就看到了商执的车。

    段朗立在车边,早已为她将后座车门打开。

    看到安宥禾跑出来,段朗赶忙喊道,“安小姐,不要着急,我们还有时间。”

    段朗话音落下,安宥禾已然跑到了车边。

    上车前她才发现,商执的车后面,还跟着一辆车。从正面挡风玻璃看过去,车内坐着两个魁梧的男人。

    “哦,他们是这次跟我们一起过去的保镖,负责保护安小姐与老板的安全。”段朗解释道。

    安宥禾滞了下。

    商执以往身边都只带着段朗一个人,有什么突发情况,段朗都是可以解决的。

    他们这次是去找狗赖的,他却带了两名保镖。

    难道说他们要去的地方,有危险吗?

    一想到狗赖与自己亲生女儿有关联,安宥禾的心就紧了一下。

    但她现在没时间多想,快速坐进车中。

    段朗为其关上车门,随后坐上驾驶位,启动车子。

    车内后排,商执坐在里侧。

    由于安宥禾太急于知道狗赖的相关信息,她一上车还没有坐稳,就开口询问,“是找到狗赖本人了吗?他在哪里?”

    昨天她和陈警官才刚从那个断腿男人口中,得知了疑似狗赖的人已经去世的消息。虽然她昨天当着陈警官的面,表现得很坚强豁然。但实际上,那一整晚她是怎么过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以此时此刻,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商执的口中,听到狗赖还活着的消息。

    因为是商执说的,那就肯定是真的。

    男人对上安宥禾急切的目光,微微凝眉,“安全带系好。”

    随即,手臂一伸,完美超长的臂展,让他几乎都不用移动身体,就能够轻松够到安宥禾一侧的安全带。

    轻轻一拉,再一扣,动作一气呵成。

    安宥禾十分自然且配合的抬起手臂,任由商执给自己系安全带,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刹那间,商执有些恍惚。眼前的场景,与记忆中小时候的场景发生了重合。

    小时候安宥禾被商老爷子看管得很严,除了学习和陪同老爷子之外,她几乎很少有出门的机会。

    所以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带着安宥禾出去玩。

    每次安宥禾上车的时候都很兴奋,一上车就看着他,小嘴巴说不停。

    每次都要他提醒系安全带,然后这小丫头就很自然地举起手臂,让他为她系。

    而他每次都会一边训斥她,一边乖乖地为她系好安全带。

    然后,这小丫头就会抓着安全带,冲着他做鬼脸。

    “嗯?”安宥禾朝着商执的方向靠了靠,眼底尽是急色,“狗赖还活着,是吧?”

    她急于想要知道,狗赖是不是还活着,这对她很重要。

    回到现实中,这一次,他的小禾没有再抓着安全带,对他做鬼脸傻笑。

    商执快速回神,他知道自己刚刚的分神回忆很不恰当,也不合时宜。

    但是脑子这种东西,有时候是不受控制的。

    他轻吸口气,眸光微沉,吐出了两个安宥禾最不想听到的字,“死了。”

    安宥禾的身体僵住,眼色瞬间暗了。

    “真的死了……”她不断回想着昨天那断腿男人的话。

    狗赖现在是唯一能找到孩子下落的线索,但如果他真的死了,那岂不就是线索断了。

    但是……

    她看向商执,“你刚才电话里不是说人找到了吗?”

    商执是很有条理的人,如果狗赖已死,线索断了,他是不会这样匆忙地带她从研究所离开的,还罕见地带了两个保镖。

    而且……

    安宥禾扫了眼窗外的路,那明显是往机场走的路。

    商执看着安宥禾眼中暗了又亮起来的颜色,声音放缓,“我的确找到了人,但不是狗赖,是你女儿。”

    安宥禾长长的倒吸一口气,一双眼睛怔然错愕地看着商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商执神情不变,“准确来讲,应该是疑似你的女儿。”

    “真的?你说真的?”安宥禾有些失态的,一把抓住商执放在身体一侧的手。

    惊喜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安宥禾一时之间无法相信。

    商执眼眸微垂,看向自己那只被安宥禾无意识下,紧紧抓着的手。

    心脏在同一时间,停跳了一瞬。

    “那孩子在哪?她生活得怎么样?我们现在是过去找她吗?”安宥禾抓着商执的手越收越紧,眼泪无意识地滑落下来。

    商执抬眸,正看到那滴泪落下。

    “你先别太激动,没做亲子鉴定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想。”

    安宥禾点头,理智上她都明白,但情感上她真的没有办法做到不激动。

    商执感受着自己手掌被握得越来越紧,终还是叹了口气,“她之前生活得很不好,但是那孩子比较幸运,遇到了个寻软的家伙,现在应该是好了一些。”

    看着安宥禾越来越凶的眼泪,商执不由得抬起另外一只没有被抓着的手,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那孩子其实你认识的。”

    “我……认识……”安宥禾声音哽咽。

    “嗯,认识。”商执的声音很轻,“就是苟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