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拒绝男主后,我摆烂成顶流 > 第153章 觉醒与反制
    程野是在一个周一早晨彻底醒的。

    前一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听系统的——系统那几天格外殷勤,一天三条建议,条条都为他好。他越听越空,像被人替他活了七天。

    他头天夜里翻了自己半年的笔记——系统每次后,他都会记一句感想。翻着翻着发现一个规律:那些的措辞,和他刷短视频时弹出的广告,共用一套话术。同一个连接词,同一处转折,像同一个人写了两份稿。系统总爱在建议末尾加为了你好,而他自己的笔记从不用这个词。他把系统每条的用词抄在一栏。自己的回话抄在另一栏。两边一比,重合的套话有十一处。连标点的毛病都一模一样。这个发现让他后脊梁发凉——不是怕,是嫌恶,像发现有人一直替他写日记。

    他盯着手机里那条看了很久——建议他放弃城西那个赔钱的自提点,换成一个更的仓配方案。前几个月他会照做。今天他忽然觉得不对——那条建议的语气,和他脑子里另一个声音,是同一副嗓子。

    他关掉界面,没像往常那样只是今天不看,而是把 app 卸载了。

    卸载的瞬间,后颈一凉。

    那不是风。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攥住又松开的感觉,从脊椎往上爬——像有人隔着屏幕掐他。程野手一抖,手机掉在桌上。他想起苏软说过的话——系统不会让你轻易走。

    兄弟系统反制了。

    苏软在基金会办公室接到周远电话时,手里的笔停了。小程卸载了系统?卸了。周远说他人有点虚,躺沙发上了。别叫救护车,先帮我接他视频。

    视频里程野脸色发白,额角有汗。苏软没问他疼不疼——直接说:你现在听我一句,别去碰手机,也别睡。喝口温水,盯着一个不动的东西看,墙上的钟。

    程野照做。他的呼吸慢慢平下来。苏软没挂,隔着屏幕看着他。这套盯住不动的东西的法子。是傅当年教她的——人被反制的时候。注意力会被系统往空处拽。你给它一个实在的落点。那股被抽的劲就泄了一半。苏软当初以为那是心理作用,后来才懂,是前宿主的意志从她胸腔里探出去,替程野把反噬的口堵了半扇。

    苏软挂了视频,靠在椅背上。傅当年是怎么做的?她刚卸载系统时,整夜失眠。心跳快得不像话,是傅连着三天守在她楼下。用某种她当时不懂的方式把系统的反噬引到自己身上。现在她懂了——傅体内也住过人,他不过是把那套的本事,提前用在她身上。

    苏软望着窗外的云城。十年前她也是这么躺过的——卸载系统后整夜睁眼到天亮,傅在楼下抽完半包烟,没上来敲门。她当时恨他不上来,现在懂了:他怕一上来,她就又依赖上别人替她扛。他教我的第一件事,苏软轻声说,是别替我扛。周远抬头:你说啥?没什么。苏软笑了一下。

    周远在旁边敲键盘,把程野的反应录进档案。要不要给王奶奶也发个提醒?不用,苏软说,程野自己能对付了,这是他的仗。

    她转向虚空,像在跟胸腔里那几个人说话:该你们上了。体内那些前宿主的残余。此刻像几双手按在她肩头,又透过说不清的牵连,按在程野肩上。程野在沙发上睁开眼,忽然觉得后颈那股凉退了。

    半小时后程野能坐起来了。他给苏软发消息:刚才那一下,像有人把我脑子里的弦绷断又接上。苏软回:弦没断,是你自己把它松了。剩下的反制,系统还会来两三轮,你每次不理它,它就弱一分。

    果然。当天下午系统换了个壳又弹出来——不是 app。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行业内部数据。精准得吓人,全是程野犹豫过的决策。程野盯着那条短信,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没点开。他想起苏软说的。他把号码拉黑,顺手在便签上写:它急了。

    苏软在后台看着,轻轻出了口气。这一步最难。很多人不是败给系统,是败给系统递来的那封告别信——那份刚好戳中你软肋的数据。

    程野的便签本苏软见过。纸是超市促销传单背面。字歪扭,但每条都带勾——今天自己选的:留城西点。今天自己选的:不去见投资人。今天自己选的:给王奶奶道歉。勾得满满一本。像在跟谁证明。

    夜里程野发来一张图:他的便签本,写着今天没听它的。下面画了个小人,叉腰,很嚣张。

    苏软把图存进档案,标:觉醒完成(一期)。

    周远把程野的反应数据导出,做成一条曲线:反制强度随卸载时长指数衰减。这曲线,周远推眼镜,跟傅当年留的模板一模一样。苏软点头。傅那本操作手册,从头到尾就一句话:系统怕的从来不是你反抗,是你不理它。苏软把这条曲线截下来,压在傅那本手册的末页。傅写那句话的时候,身边没有周远。没有数据室,连个能帮他画曲线的工具都没有。全凭自己在一次次反制里拿身子记。如今程野的曲线叠上去。两道线几乎重合——说明那套路子不是傅一个人的偏方。是所有被绑定者共通的解法。苏软在重合的地方画了个圈,写:可以给后来的人用。她关灯时,窗玻璃上那几道浅影比往常实了一点。不是吓人,像几个老邻居凑过来看了眼:成了。

    可苏软没敢松懈。她让周远把程野手机后台的权限记录拉了一遍,果然查到——卸载后的头六个小时。系统换过三个不同的壳试图重新钻进他的通知栏,一个伪装成快递取件。一个伪装成工资条,还有一个直接顶着巷口内部的名头。每一个都被程野划掉了。苏软把这份记录也存进档案,在旁边写:它退的时候,比来的时候急。

    她又翻出傅的手册,找到那一页——傅写,反制分三轮,第一轮最狠。后面两轮的力道会一层层泄掉,像潮水退的时候,末了一浪总是最无力的。程野正卡在第二轮往第三轮走的坎上。苏软合上手册,给程野发了末了一条:今晚别睡太死,它还会来一下,你装没看见就行。

    程野回了个OK的表情,又补一句:它再来,我连划都懒得划了。

    那一夜苏软没敢合眼。她盯着程野的手机状态——后台权限记录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第三个壳果然顶着巷口内部弹了出来,悬了四秒,被程野划掉,再没回来。苏软把时间点圈出来,对着傅的手册末页比了比:第一轮在卸载后十分钟,第二轮在当天下午。第三轮在隔日凌晨——间隔越拉越长,力道一层比一层薄,和傅画的衰减曲线分毫不差。她关掉监控页,第一次觉得傅那本手写的小册子,比任何武器都管用——它不是被打败的,是被耗尽的。

    苏软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胸腔里那几个人一起松了口气。十年前她做不到这么干脆,是傅在楼下替她扛了第一波。如今轮到她守在楼下,把这一波,接住了。

    办公室的灯管嗡了一声,光闪了下,把周远镜片上的反光挪了位。苏软把傅那本手册合上,指腹压了压页角,纸边毛刺扎了下指腹。窗外的云城灯火一片,最底下一层蒙着灰黄的雾。她望着那层雾,想起程野便签上画的小人——叉腰,嚣张,是活过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