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拒绝男主后,我摆烂成顶流 > 第137章 歪了的蛋糕
    陆子衿的蛋糕,是婚礼第二天才裱好的。

    他天没亮就钻进小院厨房,把那胚子从冰箱拿出来,打奶油,挤花。苏软被香味勾醒,趿着鞋过去看。他手生,奶油挤得厚薄不匀,花嘴一歪,裱出来的玫瑰全歪着脖子。

    你这玫瑰,苏软指了指,集体朝左歪。

    陆子衿低头看了看,也乐:巴黎老师傅教的三十度角,我手抖,挤成了五十度。

    蛋糕端上桌,确实歪。可一切开,夹层是他熬的焦糖,甜得扎实,不齁。林咖尝了一口,点头:好。歪的好吃。

    苏软笑:你不是学做菜吗?

    对——陆子衿把对字拖长,在巴黎学的。这蛋糕,是我学的第一个甜品。我退了圈,本想躲清静,没料到钻进厨房,反倒踏实。

    他说起巴黎。退圈那年,他一个人住塞纳河边的小公寓,肠胃想念家乡味,便自己下厨。起初煮糊一锅粥,糊得满屋烟,邻居敲门问是不是着火。后来慢慢能整一桌,从番茄炒蛋到红烧肉,隔着语言,靠手机翻译硬啃菜谱。他跟着视频学甜品,焦了三次,糖熬过头,锅底结了层黑壳,第四次成了——就是这焦糖夹层。

    那回成了,他拍了张照,想发给谁,翻了半天通讯录,不知发给谁。从前红了,发啥都有人应;今儿成了,只剩自己高兴。他愣了下,把照片存了,对自己说,挺好。这挺好,是头回为自己高兴,不为镜头,不为票房。

    你这店,苏软说,往后算基金会欧洲分部也行。出海线、媒体线、并购线,本城三个;欧洲那头,你守着。

    陆子衿挑眉:欧洲分部?

    对。基金会要焐的人,不止本城。傅记的名单,南美有,欧洲未必没有。你在巴黎,是个据点。苏软把叉子上的蛋糕送进嘴里,歪的,我吃着顺。

    陆子衿笑了。他这笑,跟从前镜头前不一样——从前是练过的,今儿是自己的。

    从前他是顶流,镜头追着,粉丝捧着,可夜里常对着天花板发呆,不知自己是谁。退了圈,塞纳河边的厨房里,他找回了自己——不是被定义的偶像,是个会煮糊粥、裱歪蛋糕的普通人。苏软看着他,想起基金会帮的,不就是这类人么:被系统、被名利、被别人的期待抽走一截,剩下的歪着过。陆子衿自己焐回了自己,今儿又来焐旁人。

    那日,小院里桂香混着焦糖味。苏软想,陆子衿退了圈,没废,是换了条路。他学的第一个甜品,歪着,可好吃;他开的店,叫等着,守着欧洲那头。基金会的人,又多一个。

    苏软又问起巴黎的平日。陆子衿说,他住的小公寓,窗对着河,清晨有鸽群落栏杆。他起初怕静,后来爱静——静下来,才尝得出自己煮的汤咸淡。从前赶通告,一天三城,嘴里的味道都是妆发的胶。今儿一碗白粥,能喝出米香。苏软笑:你这叫,把日子尝回来了。

    蛋糕裱到一半,花嘴又歪,这回玫瑰朝右。陆子衿嘀咕:手不听使唤。苏软说:左右都歪,正好对称。他乐了,索性把花挤得乱七八糟,倒像个刚学步的园子。切开时,焦糖流出来,香得林咖凑近了闻。苏软想,这蛋糕的歪,不是失败,是手生的真——比师傅教的三十度角,多了点人味。

    陆子衿说起等着店的打算。他要腾出半面墙,挂照片——不是他的,是那些等过的人:等回国的,等道歉的,等一个交代的。基金会欧洲那页,我替你守。他说,等的人,总得有个地方,能坐下来,等。苏软没接话,只把叉子上的蛋糕,又送进一口。她想,这店名起得好——等,不是干等,是有人替你,留了盏灯。

    陆子衿说,他已在巴黎十三区看中一间铺面,临街,窗户不大,朝东。清晨第一缕光打进来,照在案板上,面粉的细末在光里浮,像落了层薄雪。他要摆两张小桌,不卖咖啡,只卖甜——焦糖的,巧克力的,还有家乡的桂花味。苏软笑:桂花味,你从哪儿学的。他挠头:你小院里那棵桂树,我记了好几年了。苏软没说话,只又叉了口蛋糕。她想,这店,开在万里外,可根,扎在城西小院这棵桂树下。

    那日厨房的奶油香,直到陆子衿走后才散尽。苏软收拾台面,指腹沾了层甜腻,洗了三遍才掉。她站在水槽边,看窗外桂树,想,这双手,今儿摸过他的裱花嘴,也摸过他的认真。

    午后,陆子衿要回巴黎了。他拎着空箱子,说:下回带焦糖的方子给你。苏软送他到院门,看他的车拐出巷口。风里还沾着焦糖味。她想,陆子衿这一走,欧洲那头,有人了。基金会的人,一个一个,往远处铺。

    这日夜里,苏软给顾言琛说起陆子衿。顾言琛嗯了声:他退得值。苏软笑:你早看出来?他说:看你被系统推着那几年,我就知道,退一步,比抢一步,难,也值。苏软没接。只把他的手,轻轻握了握。两人都没说爱,可这握,比多少誓词都实。

    陆子衿走后,小院静了几天。苏软常想起他裱蛋糕的样子——手生,可认真。她想,基金会要的,不是完美的人,是认真的人。林咖认真焐自己,周远认真跑线,陆子衿认真学甜品,她认真认人。这认真二字,系统最怕——系统要人敷衍,要人摆烂,要人照剧本走。今儿他们一个个,都不敷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翻出傅那页名单,在欧洲二字底下,轻轻画了个圈。傅记到第五个断了铅笔,欧洲那页,他没写。今儿陆子衿接了,这页,有人续了。

    几日后,苏软收到陆子衿从巴黎发的照——等着店的小窗,暖黄灯,招牌歪歪挂着。她看了许久,想,这盏灯,是替那些等的人,留的。欧洲那头,有人守着了。

    她翻出基金会台账,在欧洲分部那页,写:负责人陆子衿,据点巴黎等着店。笔尖顿了顿,又写:先接欧洲那批,傅没记的,也接。她想,傅的名单断在第五个,可系统挑的人,不止五个。欧洲、南美、本城,一茬接一茬。陆子衿守欧洲,她守本城,周远跑线,慢慢把这张网,织起来。

    这日,苏软在厨房收拾陆子衿留下的裱花嘴,金属凉,握在手里沉。她想起他说手生,可认真。基金会要的,正是这手生却认真的人——不完美,可肯做。林咖认真,周远认真,陆子衿认真,她认真。这认真二字,是系统最怕的,也是基金会最靠的。

    夜里,桂香里,苏软想,陆子衿这一走,欧洲有人了,本城三个在焐,南美有根细线。路还长,可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她把裱花嘴收进抽屉,和傅的皮箱并着——一旧一新,都是收尾的物件。风里焦糖味早散了,可那股甜,还留在小院里,像陆子衿这个人,走了,还在。苏软想,甜品会歪,人也会歪,可歪着,也能甜。这便是陆子衿教她的——歪,不是坏,是真。

    她翻开台账,本城三个,老周头认住了,女记者排下个,并购线最沉放后头;欧洲有陆子衿;南美有根细线。这张网,一天天织密。苏软想,傅当年一个人扛,扛不动;今儿几个人分着扛,路就通了。陆子衿退了圈,没废,是换了条路;她摆脱系统,没停,是换了种活法。两个人,都把自己,活成了真的。苏软把台账合上,想,路还长,可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基金会这台子,从傅一个人的账,成了几个人分着的活。她摸了摸心口,残片安着——这身子,是桥,把前头的人,渡到后头的人那儿去。

    窗外的桂树影投在台账上,她指尖蹭到纸边毛刺。厨房灯还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贴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