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拒绝男主后,我摆烂成顶流 > 第122章 半个地球的云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苏软靠着窗,看底下白茫茫的一片。半个地球的云,跟本城上头的,一个样。她闭眼,碎片里的木屋又浮上来——灰蓝的海,歪着的窗框,门半开,那张脸在门后,眉眼平和,像在等,也像在送。那句你也会来的,这五个字,又在耳边响起来,她睁开眼,邻座的周远正翻着那卷地图,红笔在甲城上圈了又描。

    周远头也不抬,说到了别急,林咖开了四十年店,性子慢,苏软若急,林咖就关门。苏软嗯了一声,想了想,问林咖是不是一个人,有没有亲属。周远翻着地图,说没,探子查过,无亲无眷,无婚无子,四十年就她跟这店,镇上人当她是怪人,久了也就惯了。

    苏软心里那截残片轻轻颤了下。一个人,四十年,守着一家店,等一截回不来的自己,这孤,她懂——她从前等顾言琛那几年,也是一个人,守着自个儿。苏软说到了陪她处,不急,顺手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下巴,机舱冷气足,顾言琛挑的这件,倒真派上用场。

    周远忽然问她闭眼干嘛,苏软没睁眼,说感残片,它一上飞机就安了,像知道要回家,她还没到南美,它先认了路。周远把地图收了,说残片认路不怪,它本来就是从那片海飘来的,她带它回去,是归途。苏软睁眼看他,问周哥跟傅云深那几年见过几个宿主。

    周远想了想,说明面的就她一个,暗的傅云深没说过。他留的名单,记到第五个就断了,后头半行铅笔没写完,他猜,傅云深没查清,或者不敢查清——查清了,坑就实了,他怕苏软怕。傅云深不让她怕。苏软笑,可她偏要弄清,弄清了,才好填。

    周远点头,没再说话,机舱里只剩引擎声,和云层外的白。

    顾言琛那头,苏软刚过海关,董事会就动了。六叔把一份联名信拍在顾言琛桌上,信上七八个董事签字,说苏软借顾氏名义发帖,搅乱市场,要求顾言琛给她划清界限。

    人都跑南美去了。六叔端着茶,笑得稳,你这回,护不住了吧?

    顾言琛把联名信翻了翻,丢回桌上:护不护,是我的事。你这信,签字的七个,三个自家子公司有问题,两个去年跟堂姑父那条线沾过边。你拿这信压我,不如先想想,自个儿那几个窟窿怎么填。

    六叔脸一沉:话别说绝。

    绝的是你先联名。顾言琛起身,把信扫进抽屉,苏软发帖,发的都是真账。你压得住一次,压不住下次。她不在,我照样翻你们那三条线。

    六叔盯着他,半晌,端着茶走了。门一关,顾言琛给顾振发了条:六叔那份联名,你看见了?

    顾振回得快:看见了。签字的七个,我查了,三个自家子公司有窟窿。六叔拿这信压你,是慌了。

    他慌,说明咱戳到点了。顾言琛敲桌,堂姑父那三条线,你查到哪了?

    顾振说两条对上了,一条还在核,那笔走的是海外壳,痕迹捂得紧,再给他三天就成。顾言琛回了声,让顾振顶一半,六叔要动就拦,拦不住报他。顾振干脆回了个。

    顾言琛把手机放下,靠回椅背,窗外顾氏的灯还亮着几层。苏软这会儿,该在云上了,他给她发了句:国内压住了,你专心。发完,他盯着那句,自己笑了下。这丫头,飞半个地球去认一个不记得她的人,倒比他坐镇董事会还稳。

    顾言琛又给苏软发:国内动了,联名信我压了,你专心。

    苏软在转车的小机场回:压住就好,我到镇上了。

    甲城到小镇,盘山公路两小时,车窗外从城市褪成海岸,房子渐渐刷成蓝白,跟照片里一个样。苏软摇下车窗,咸湿的海风灌进来,那股味,她认得——碎片里木屋外的风,就是这个咸法。周远指前方说到了,镇口那家蓝顶的,就是。

    车在镇口停,苏软下车,踩在石板路上。镇子小,安静,只有海浪一声接一声,远处一家店,蓝顶白墙,招牌写着两个字,墨色,被海风吹得有点褪。镇上没几户,房子刷成蓝白,跟照片里一字不差,石板路被太阳晒得温,缝里钻出几丛草,海风裹着咸味,比飞机上想的还浓。街角有个老妇在晾网,见她张望,点了个头,没多话。

    苏软回望周远,他靠在车上,远远守着,没跟上来。苏软看他一眼:周哥,你在外头等,我自个儿进去。周远点头:门不锁,有事喊一声。苏软懂他的意思,残片认残片,旁人在,残片就认不清,便转回身,隔着马路望那家店。

    玻璃门半开,里头暗,一个女人的背影在柜台后头,慢腾腾擦着杯子,头发花白,挽在脑后,身形单薄,六十出头的模样。苏软体内那第四段残片,忽然一跳,不是疼,是像见着熟人,隔着很远,身子先认了。苏软呼出口气,轻声说,就是她。周远顺着她目光看去:林咖。四十年,没换过地方。

    苏软闭上眼,碎片里的木屋浮上来——那女人站在门口,海风吹衣角,也是这么擦一下、停一下,像在听海。梦里的,和眼前林咖的,叠成一个影。她睁眼,背影还在擦杯子,花白的发,单薄的肩,四十年,就这么守着这扇门,等那截被系统抽走的自己归来,等不到,也不走。苏软没动,隔着马路,看那背影擦一下、停一下,像在听海,那神态,跟碎片里木屋门口站着的女人,一个模子——不是在等,是在守,守着门,等谁归岸。苏软过了马路,石板被太阳晒得温,她伸手,推了的玻璃门。门上的小铃铛响了一声,柜台后的女人转过身,脸上有皱纹,眉眼却平和,笑不大,跟苏软白板上那张简笔,一个神气。林咖把擦杯的布放下,抬眼笑:客官想喝点什么?

    苏软看着那张脸,梦里等了一辈子的女人,如今隔着柜台,问她喝什么。给我杯美式,不加糖。苏软听见自己说。林咖转身去煮,苏软在靠窗的位子坐下,看她背影在蒸汽里晃。那第四段残片,在苏软体内轻轻颤,像久别的人,终于见着了本主,安了。

    店里陈设旧,木桌木椅,墙角一台老唱机,哑着,柜后头一排烟杯,擦得亮,靠窗那面墙,钉着排老照片,多是海和礁石。苏软目光扫过,没敢细看,怕惊了残片。她没开口提系统,没提傅云深,没提残片,先喝这杯美式,苦,回甘,跟本城那家不一样,这苦里,有海风的咸。林姨,她忽然改了口,这咖啡,豆子哪来的?

    林咖背对着她:镇上老乔烘的。二十年了,换谁都不换。

    苏软点点头,这镇,这店,这豆,都旧得安稳,林咖把四十年,过成了一天。路还长,她不急,捧着那杯美式,看林咖的背影在蒸汽里晃,那第四段残片,安安静静,像回了窝。今夜,她不急着想怎么认,先记住这店的味道,这海的咸,这人的慢,明日,她再来,再坐,再靠近一点,残片认残片,急不得,她有的是耐心。

    出了,苏软沿石板路往旅馆走,海风更凉了,她拉高冲锋衣领子。走了几步,她摸出手机,给顾言琛发:到了,人见了。就是名单上那个,残片认的。

    顾言琛回:稳,一句人还在,别漏。

    苏软回:人还在,明儿我再去,靠近点。

    她把的地址,发给周远南美的人接应,附一句,明早她进店他别跟,外头守着。发完,她抬头,镇上的灯稀稀落落,远处的蓝顶,在夜色里剩一点轮廓,林咖还在里头,擦杯子,看海,等一个不回来的自己。苏软摸了摸心口,那截残片,安安静静,像知道,本主就在几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