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拒绝男主后,我摆烂成顶流 > 第118章 我在你之前
    睡前,她把傅云深那封黄信又看了一遍,黄信里那句“还有一个人,在我之前”,她拿红笔圈了,旁边写:明天问周远,第几个。灯一关,她没强迫自己睡,脑子放空,碎片自己浮上来,那张脸,那间屋,那片灰蓝的海,浮着浮着,人就沉了下去。

    苏软这回,是睡着了自己走进去的,不是闭眼看见影,是真的梦里,踩上了那片灰蓝海边的沙。沙是凉的,硌脚,海风裹着咸味往鼻子里钻,木屋在近前,墙皮脱了,窗框歪着,门半开,里头有盏煤油灯,黄黄的光在风里晃,把她的影投在沙上,拉得长。

    她赤脚踩上去,沙从这脚背漫到那脚背,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海浪一声接一声,不是吵,是远处有人说话,听不清字。木屋的门轴锈了,她伸手一推,吱呀一声,惊起檐下一只灰鸟,扑棱棱飞向海平线,翅膀剪开那片灰蓝。

    她推门进去,灯下没人,可她知道人在,那股等的气息从屋里漫出来,裹着她,像温水裹住一块冷石。你谁啊,苏软听见自己问,声音在梦里发飘,像隔了水。那女人背对着她,站在灯影边,海风吹得衣角翻,女人转过身,就是那张脸,眉眼平和,笑不大。

    我在你之前,女人说。苏软忍不住问,之前什么。之前的人,女人抬手,指了指她心口,你里头有我一点东西,不多,但够你认出我。苏软低头看自己心口,什么都没有,再抬头,女人已经走到灯底下,光影把她笼成一片暖,像被一盏灯焐过的布。

    你是系统挑的人,苏软问。女人摇头,发丝随头动扫过颊,说系统不挑人,它挑的是合适,合适的人它住进来,不合适它抽干你走。她停了停,笑还是那种不大、像等谁回来的笑,我是被抽干那个,傅是接住那个,你是——女人没答,忽然笑了,还是那种笑,却多了点别的,是看见后辈走到了自个儿没走完的地方。

    你跟我们都不一样,女人说,我们那时候不知道自己被挑了,你知道,知道就好办。苏软往前凑了半步,沙在脚下陷了陷,问被抽干疼不疼。女人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怨,只有远,像在看很旧很远的一件事,说不疼,像睡过去,醒来少了一截自己,她抬手,指了指海平线,我那截留在那边了,傅替我收着,如今傅走了,收的人是你。

    女人顿了顿,把剩下的话掂了掂,说系统挑人,像潮水挑沙滩,它不挑哪粒沙,只挑哪片凹,凹进去的它住,住腻了它退,带走一截,我那截就是这么没的。傅的凹,他自个儿填上了,所以没被带走。你,她看苏软一眼,目光里浮起一点像藏着赞许的东西,你比我们都会填,你知道坑在,就不往里跳,你拿土堆,这法子我们那会儿没想到。

    女人抬手,指尖虚虚点过苏软眉心,没碰到,只留一道风,说你疼的时候记得,坑是给别人挖的,不是给你跳的。苏软记住了这句,心里一紧,像有人把一根线又扯紧了些,问你是说,我体内不只有傅、沈听雨、白若曦,还有你。

    有,女人声儿轻了,说有,一点点,所以我才会冒出来,你越清醒,我越清楚。海风忽然大了,灯晃了晃,女人的影开始散,像被风一层层揭开的雾。等等,苏软伸手,你叫什么。名字早没了,女人的声音飘远,像退潮带走的壳,你见了周远,他会告诉你,我是第几个。

    女人散前那丝影,停在海平线上,被灰蓝吞进去一半,说你若要破这链,别学傅一个人扛,傅那截是他自个儿填的,填得苦,你后头有人,顾言琛,那几个碎片里的家伙,都算,捆一起,坑才填得动。影散尽,灯灭,海的声音也远了。

    苏软睁眼,天大亮,她躺着没动,把梦里的话一句句过。女人说的“我在你之前”,不是辈分,是次序,她是排在傅前面那个宿主,被系统抽干,残片落在了苏软这儿。第几个,苏软念着这两个字,舌尖抵了抵上颚,没忍住,把梦讲给了顾言琛。

    电话里,她把“我在你之前”“第几个”原原本本说了,顾言琛听罢,沉默了好几秒,听筒里只有一点夜退了的清,说所以你体内不止傅和那两位。不止,这女人是被抽干的头一个,残片落我这儿了,苏软靠着厨房台面,台面凉意透过睡衣,我之前还怕自己不是自己,现在明白了,我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串人的收尾。

    顾言琛在那头轻笑,笑里带着点松,说收尾这个词用得好,前面的人没走完的路,你接着走。苏软嗯了声,路我接着走,但我不一个人走,你那头顾言琛家的局,跟我这头碎片,迟早拧到一根绳上,到时候你别嫌我拽你。顾言琛笑,说巴不得你拽。

    路不好走,苏软说,系统挑人,不挑心,它要的是合适,不是善良。那你更得走,顾言琛声音低了点,像凑近了听筒,善良的人不走,坑就一直是坑。他沉默两秒,又开口,声儿里带点他特有的冷峻,说我把你这系统当生意看,它像个收割机,年年下地,挑长势好的那块收割,前面的人被割了,根还在,你不一样,你看见刀了,你蹲下来,把自个儿藏进根里,割不到你,它就换个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软乐了,肩头抖了抖,说你这比方比算账还冷。冷才准,顾言琛说,所以你跟周远见面,别只听故事,问清他是第几个,问清系统还收过谁,这数,是你的地图。苏软盯着窗缝那点风,忽然觉得,这人虽冷,冷得有分量。

    她翻身下床,抓起手机给周远发,周哥,明天见面,我先问一句,傅之前,系统还有过几个宿主。发完,她去厨房倒水,水杯碰着台面,轻轻一响,她盯着那点水纹,想原来她体内住着的不止三四个,是长长一排,一个接一个,被系统挑中,又被丢下。傅是其中少有的,没被抽干、还反过来帮人的,如今傅把这根线,递到了她手里。

    她喝完水,回到白板前,在简笔那张脸旁边,写了两个字,前人,笔尖顿了顿,又写一行小字,我是第几个之后的人。窗外天晴得过分,她忽然有点想念傅云深,不是想念那个人,是想念他那种明明知道系统是坑、还笑着往里跳的胆子。她想起上回见傅,他靠在茶馆窗边,端着茶说软丫头,这局我跳一半,剩下半截你补,她当时当玩笑,如今懂了,那半截他早就量好了给她。

    傅云深,她对着空气说,声儿轻得像怕惊了谁,你留的这摊事,我接了,但我不跳坑,我填坑,你那半截,我一块一块填平。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白板上的便利贴翘了个角,角上卷起,像在应她,她把“填坑”两个字又描了一遍,描重了,蓝墨水洇开一小片。

    她退后两步,把白板当作战图看,前人的残片是一边,顾言琛家的局是一边,两件事拧着,但她慢慢摸到了线头,先把第四段是谁问清,再顺着傅留下的退路,把系统那套挑人抽干的规矩,一条条摊开,摊开了,就不怕了。她给沈听雨发了条消息,明天见周远,问清第几个,你帮我把傅那条退路的线,再顺一遍。沈听雨回,收到,我手上有傅早年的人脉图,见面给你带。

    填坑这事儿,一个人填不动,顾言琛那头,顾言琛家的局还没全清,她这头,前人的残片还没数清,两桩事拧成了一根绳。苏软把笔放下,忽然不那么慌了,前阵子怕自己散,如今知道,散的不是她,是前面那些人,把仅剩的一点力气,都攒到了她这儿。来就来,她又念了遍那句话,我不一个人来。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是周远,明天下午三点,茶馆,我带样东西给你。苏软盯着那行字,猜那东西八成是傅留的册子,记着系统收过的每一个宿主,和第几个,她把茶几上傅的黄信挪到一边,给明天的见面腾了块地方,回了个好,把手机扣下。

    她把白板上“前人”两个字拍了照,存进相册,文件名写,第四个,待确认,写罢她自己乐了,连文件夹都建好了,倒是比谁都像要干大事的样子,可她知道,大事不是照片里这两笔,是明天茶馆里周远那句话。窗外天晴得过分,蓝得有点假,但这回,她没觉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