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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8 乾坤万变,八十一式,银身喜宴,意气风发!

    598  乾坤万变,八十一式,银身喜宴,意气风发!

    乾坤旧衣是六心天工巧物,繁复深奥,内涉铜母矿、棉银、琉璃沙…诸多罕材。李仙巧拨机括,莲花蒲团射出银丝,缠手绕足,将人定在蒲中,散出毒雾,叫人昏迷酥麻。

    李仙连连拨转。蒲团忽一合拢,包裹成一花苞。倘若团中坐人,势必被包裹其中,过得片刻,花苞打开,蒲团变回原样。

    适才蒲团合拢,变做花苞时。李仙重瞳透视,观得莲花瓣化作刀片,疯狂绞向其内。然花瓣虽锋锐,却无杀伐之意,能割铁断石,却不能伤皮破肉、割发损身。旨在贴肤而过,绞毁浊衣俗物。

    李仙心想:「这一式,名曰『去浊还真』。易九帆前辈,当真有大才,若说他俗荤,取名却雅致得很。若是他雅,淫思却震古烁今。」他取一果物,丢在蒲团中。蒲团合拢,变做封闭花苞。莲花瓣化作刀刃,在莲苞内轮转割剿。待莲花盛开时,果物的外皮剥去,露出娇嫩果肉。

    李仙欢喜,拿了果肉,一口吃下。汁水轻甜,心想:「倘若郡主坐这一坐,莲花合拢,再盛开时。这恶郡的神情,必然有趣得紧。只是…我虽得衣宝,却不能大意自得。那娘们没那么好对付,且乾坤旧衣只是死物,还看如何使用。」

    天工巧物内藏「武道」「奇遁」「机关」诸理。乾坤旧衣甚至蕴藏武学深理,内藏八十一式,如「去浊还真」、「请坐仙莲」、「二圣赐福」……,都能参悟成拳脚功夫。只是经人手施展,「乾坤旧衣功」便品质低劣,难练出门道。由衣宝施展,方能厉害,八十一式「乾坤旧衣」功,恰对应八十一种机关巧用。

    再巧拨机括。蒲团流出「棉银」。这银柔韧至极,流动似水。这一式名曰「观音难渡」。旨在棉银锁得双足,再难起身遁逃。李仙再再拨机关,施出「二圣赐福」一式,蒲团中探出两道玉杵,指摘要穴,自可一招败敌。紧随一招「雷公娶妻」,乾坤旧衣内镶的玉心,迸出微微雷韵。

    李仙摸索多时,对「八十一」式了如指掌。都试运一番,拨转机括。乾坤旧衣层层收拢,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圆球,色泽漆黑。纳入鱼腹包囊。

    李仙寻思:「而今乾坤旧衣已成,乾坤新衣制得八成,唯缺一二异料。但已嘱托姐姐帮忙寻找。凭借玉城底蕴,只需钱财足够,应当不难筹齐。我出海月余,龙筋练宝一事…也是姐姐在操持,虽不知会练成何样。若无姐姐相助,我其实分身乏术,很多事情,不能完成。」

    正思拟间,忽听一阵敲门声响。李仙开门,见是街尾武侯铺的「邓凡」。邓凡拱手喜道:「中郎将,听闻你海中立功,得将军赏赐,明日便晋升银身啦?」李仙笑道:「不错。」将邓凡拉进宅中,合了大门,说道:「你此来,不是恭喜的罢?花笼门可有异状?」

    邓凡说道:「中郎将厉害!你命我留意花笼门举动。我不敢大意,日夜观察,近来大有发现,唯恐错过,不敢抽身,以致忽略别事。中郎将已回来数日,这时才报,实在不该。」

    李仙笑道:「无妨。是何发现,你说罢。」

    邓凡正色说道:「这数日间,我易容打扮,不敢贸然深入,却在边边角角地,探知一二线索,未不留下破绽,因此不能随意抽身。中郎将,我探知七女山的花贼,近日将迁至城北去。暗流涌动,说是各方的长老、门主,都齐到玉城。那门中盛事将起。」

    李仙心想:「花笼门各坛之间,碰面不难,但想四坛齐聚,却不容易。各坛有远有近,门徒分散五湖四海,长老各有行当营生操持。我出海月余,这花笼门,倒总算筹齐了。」说道:「哦?为何迁至城北?」

    邓凡说道:「我探听得知,鉴金卫名声大噪。而今城西民生安稳,中郎将断案如神。花笼门筹办盛事,怕惹来麻烦。是以迁至城北。」

    李仙说道:「原来如此。」邓凡说道:「中郎将,此事如何处理?城北是玄甲卫地盘,咱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趁迁居前,将七女山众贼一网打尽?」李仙说道:「此事不急,你继续跟踪探查,若有情况,便再汇报罢。」

    邓凡颔首,转身离去。李仙寻思:「将七女山众贼一网打尽,原是不难。只是花笼门盛会,筹办在城北,我鉴金卫鞭长莫及。而今玉城各城各生隔阂。想要联手而治,恐怕绝无可能。」屏了杂思,骑马去「宝气居」,求见赵英琼。

    管事接见,安排李仙厅中静等。管事去寻赵英琼贴身侍女,由侍女去沐池传话。那侍女去得东院,在一间房前轻轻敲打,低声道:「大将军,中郎将有事寻你。」

    房中是一露天清池。池中倒入冰物,冒著寒气。且说赵英琼自归玉城,每日夜间,睡前时分,便浸泡冰浴,缓解体中燥火、压下诸多杂念。

    沐浴冰水池中,强压心燥,潜运气息。体躯一日强一日,欲念一夕胜一夕。她既欢喜,又无奈。但见她盘坐池中,周身冰物都化去。肩膀、腋下、两颊、额头泌著微汗。她长呼一口气,淡淡道:「知道了。」手掌轻拨池水,轻轻一震。

    寒水扑簌簌溅射起,冲刷全身。赵英琼寒热相交,起身披了衣物,便穿回厅中见面。她皱眉道:「本将军准你休沐,你倒好,大半夜寻来,是有甚贼心?」目光上下打量,语气不悦至极。

    李仙说道:「贼心倒没有,只是花笼门,又有情况。」赵英琼淡淡道:「什么情况,说罢。」不甚在意。

    李仙将「花笼门近况」告知。赵英琼心想:「什么狗屁花笼门,与本将军有甚相干。这小子夜半寻来,就为这等小事,无趣得紧。」罢一罢手,说道:「你挺有本领,这点事情,自己还不能拿准?你自去筹办便是。是抓是放,随你。」

    李仙说道:「好,既有将军这话,我便放心了。」赵英琼饮了茶水,说道:「明日便是银身宴。你准时到场,莫要迟到。还有,本将军宴后,或会要闭关一场。大小军中要务,你暂待定夺。其间,似花笼门这般小事,便不必汇报了。大事再报。」

    李仙颔首,再略做交谈,准备起身离去前,忽说道:「将军,你这状态,我略通医术,可要帮你瞧瞧如何?」

    赵英琼冷笑道:「本将军好得很,倒不必你来闲操心了。你自去罢。」挥手逐客。

    李仙离了宝气居,骑马行自路中,心想:「花笼门此番异动,与烛教或有干系。处置还需慎重,将军既交给我处理。那便暂且按兵不动。」待到次日,李仙四日假闲已过,银身宴设在正午,清早上值时,众缇骑夹道相迎,拱手贺喜,甚是诚服。

    铁夫、白长蒙、史怒豹等金长,已将海中诸事告知众弟兄。李仙如何巧施计谋,制服潜鳞卫、紫羽卫,如何杀海盗扬军威,如何屯海捕鱼…种种,更添油加醋,说得峰回路转,跌宕起伏。话中固然赞扬李仙厉害、赵英琼威武,更暗中捎带自己,倍感荣光。铺中缇骑磨刀霍霍,恨不得跟随出海历练。自海中归来的缇骑则自豪得意,军功积攒、龟汤强身,海中杀匪夺宝,各积攒不俗钱财。此行可谓收获丰厚。

    众缇骑纷纷喊道:「中郎将,你今日后便是银身了。在玉城,不说横著走,却也差不多了。」「是啊,我族中唯有两名长辈,能勉强够得银身身份。」「将军日后发财,可得带带我等。铁夫那小子,沾了中郎将的光。每月分医铺的股钱,日子滋润得很啊。」

    李仙笑著回应,招呼片刻,径回了定武楼。命「文枢阁士·康宁安」,调来这月卷宗。他一一查阅过问,见白清浩、康宁安操持得稳定有序、井井有条,不住夸奖,各赏赐了钱财、军功。

    李仙说道:「老康,听闻你最近,也在练武?」康宁安说道:「回中郎将,不错,练得一门养生功。盼著活得久些,替武侯铺干得久些。」李仙说道:「不错,我虽无养生功武籍,却能赐你军功五百。若有机会,可带你去碑楼换取武籍。」

    康宁安欢喜谢了,倍感鼓舞,自去操忙别事。李仙寻个清净,在楼前清院习武。先将卦巽指、玄水掌各练三遍,再呼唤来「灾鸦」,吐出银枪。李仙凌空接过,使开架势,用出「魑魅魍魉枪」。

    枪风卷荡,阴风阵阵,当真不俗。「魅魈式」「翻江式」「搬岩式」「怨龙式」陆续使出。得鬼魅相助,枪路阴诡莫测、刁钻猛辣。李仙忽得奇遇,内炁雄浑,已能与寻常将军相较。使开枪势时,内炁狂涌,罡风阵阵,杀势强悍无匹。一身实力,更胜往昔数筹!

    [熟练度+1]

    [熟练度+1]

    [魑魅魍魉枪·残]

    [熟练度:10362/24000大成]

    [描述:枪如鬼魅,枪法虽残,要义却全。]

    李仙舞得尽兴,忽转动枪身。一头怨龙显露,随著枪身盘旋。李仙一枪递出,龙魂顺著枪身撕咬,传出狰狞嘶吼声。李仙挺步跟出,枪锋连点,随后回身一扫,怨龙神龙摆尾。李仙接连出枪,怨龙盘身而绕。凶煞、怨恨、恐怖之势,叫人心惊胆颤。

    李仙知「魑魅魍魉枪」牵涉烛教,不敢轻易施展。海中行有月余,不曾取枪练过。这时尽情舒展,枪意尽情倾泻,当真快意至极。再换回「残阳衰血剑」,剑法自由自在,尽抒我意。

    时近正午,李仙寻思:「将军言,今日在屠龙楼,帮我筹办银身宴。时辰快到了,将军或会寻来。再练这枪法,难免被瞧见。凭将军见闻,说不得认出端倪。」便施展「点石成金」,将枪撚做一毫金光,朝高处一抛。灾鸦凌空扑过,吞了长枪,便自去别处戏玩。李仙口吐清气,沐清全身,坐得片刻,便听一道「鹤鸣」响起。

    一只清鹤落在定武楼楼顶。震翅如风,通体凉洁,高不可攀。那清鹤振翅飞起,落回一道身影旁。赵英琼身穿紫金色宽袍、长发散而不乱,扎得简易发髻,一手负后,一手抬起容清鹤落在小臂上。气质尊贵,更藏淡淡霸气。

    李仙说道:「大将军!」赵英琼颔首,跨进小院,见花草东斜西歪,问道:「适才习武了?」李仙说道:「不错。」去远处亭中,倒了茶水,送献而来。

    赵英琼逗玩清鹤,接了茶水,淡淡饮一口,说道:「今日是你银身宴,恰是本将军屠龙楼开业。正好用你升迁喜事冲喜。本将军路过武侯铺,便顺道来瞧瞧你了。如何,大宴在即,可有紧张?」

    李仙说道:「这倒不会。」赵英琼瞧李仙气度镇定,全无焦躁,不住颔首道:「不错,不错。待会入宴,不免朋客众多,你该结交结交,自拿分寸,取出精气神来。莫丢本将军颜面。」

    李仙说道:「自然不会。」目光不住打量。赵英琼眉头一皱,说道:「你看什么呢?本将军面上有花?」李仙说道:「将军这身穿著,倒很少瞧见,我觉得新奇,便多瞧两眼。」

    赵英琼淡淡哼一声,不喜道:「本将军平日虽多穿著甲胄,却不是只能穿甲胄。」一拂袖子,傲然说道:「既然看了,便点评一二。」李仙说道:「不失风采,威武飒爽,霸气无双。」赵英琼身材高大,却不失女子美意。衣袍量身而裁,自有不俗之韵。那清鹤忽叫唤两声,朝李仙颔首点头。赵英琼奇道:「咦,我这鹤兽,倒似挺喜欢你。」

    李仙说道:「瞧出来了。我素来招鹤兽喜爱。」轻轻招手。那清鹤振翅飞起,绕李仙盘旋一圈,落在肩头,轻轻蹭李仙。

    赵英琼大奇,心想:「这可罕见。我这鹤兽挑剔得很。最看重眼缘,眼缘若不好,绝不搭理半分。为此,可花费我好大精力,勉强寻得一养鹤郎。平日帮忙照料。」不住打量,未想许多。

    李仙逗玩片刻,送还归去。清鹤落回赵英琼小臂,兀自恋恋不舍。李仙喊来康宁安,命其送来好茶清水,邀赵英琼亭中落座,再传号白清浩陪茶。

    过不多时。中郎将刘龙海、白正成亦来拜访。李仙的银身喜宴,刘龙海、白正成作为同僚,皆需前往屠龙楼参与。屠龙楼在城西郊外,沿著西风大道而行,便必经街尾武侯铺。两人途经武侯铺,自然先行入铺拜访。此节碰面,实是必然。

    二人见赵英琼已在,同是一惊,均想:「赵将军来得比我俩还早!」忙去打招呼。

    定武楼前,李仙、白清浩、赵英琼、白正成、刘龙海、康宁安六人围坐而谈。城西安危,六人一言可定,鉴金卫枢要,尽在此中。

    白正成、刘龙海拱手贺喜,态度恭维,暗有讨好,均想:「出海剿匪时,赵将军带李仙,而不带我俩。可见赵将军对待这少年郎,颇有重用之势。日后这鉴金卫,先是赵将军一言而定,其后便是这少年郎啦。这般年轻,这般年岁,更无家族托底,竟能取得这般造诣,当真叫人羡慕佩服!」

    闲谈片刻,时至正午,赵英琼上了马车,动身前往屠龙楼。李仙虽有马车,却甚寻常,不能彰显身份,他无意凭外物炫耀身份财力,便只骑马而去。刘龙海、白正成各搭乘马车而来,见李仙骑马,二人卸了马车,拉出驼车的骏马,伴随李仙左右。

    白清浩召集众卫,雄赳赳,气昂昂同去吃宴。这一路去,但见车马人流尽相让,两侧娇楼避锋芒。若问盛举因谁起,姓李名仙少年郎。

    李仙坐自马上,虽时时自省,戒骄戒躁,却终究翩翩少年,难免自得,环顾左右,意气风发,寻思:「我初入玉城时,尚是债奴之身,怎敢奢望,能筹办这般大宴。机缘巧合,混到银身银面,想来不算很差。」

    很快出了城西,行至郊外,街侧行人更多,远侧绿树葱葱,李仙挑目望去。见树木成林中,有数栋高楼独立。

    见其楼宇气派,金顶玉瓦,镶龙画凤,彩旗翻飞、异鸟鸣乐。再行近时,「屠龙楼」巍峨高耸,通体赤红,楼高百丈余,如有飞龙腾飞,气吞山河之势。

    两根石柱高耸,祥龙盘旋而上。鳞鳞如真,栩栩如生。每一片鳞闪烁五彩光泽。

    楼中匾额写著「屠龙楼」三字。每一笔、一划,皆大有门道。匾额是鲁天鲁大师所造。楼前更有英雄道、白玉桥、绿藤林、屠龙榜…诸多景造。

    霸气无双。

    更见楼前。英雄无数,相聚而望,权贵成片,嬉笑相陪。今日少年郎,一朝银身宴,城西尽动容。众缇骑左右环顾,不住惊叹楼中景造。白清浩感慨说道:「这是将军的营生,将军当真…当真富有得很!」铁夫问道:「中郎将,听说这栋楼阁,您也占些股筹?」李仙笑道:「不错。都进去罢,将军请客,咱们尽情吃完便是。告诉众将士,莫同将军吝啬。」

    铁夫将话传下。众缇骑欢呼回应,甚是欢快。李仙一招手,众将士绕开主楼,来到后院。这里有一片草地,放有数十台八仙桌。

    不远处生一排篝火。火中灼烤著「虎」「豹」「蟒」「牛」「羊」「猪」诸多大兽。赵英琼特意嘱托。军中喜宴,吃肉饮酒,该当畅快。精量细食,便不适合。

    左手边,备著一坛坛美酒,有「烈香酒」「酥春酒」「阳春酒」「龙虎酒」,皆是昂贵奢侈的酒物。赵英琼一力承包,倒真不吝啬。

    酒肉皆全。更见来客云集。玉城银身、银面贵客,江湖扬名高手,借机结交对酒。李仙少年得意,意气风发,自是敞开心胸、放开肚皮,但求一时欢快。

    却说这屠龙楼内,还设有诸多席宴。楼阁内外、厢房里外、亭台前后…尽是八方来客,好生热闹。

    戏台中,戏班唱戏说曲。景园内,江湖英雄游赏观玩,热闹一片。凡入楼者,常被提起屠龙典故。昔日恶龙为祸,鉴金卫便在此楼,送行屠龙英豪。每每说起,均感荡气回肠,如切身参与屠龙盛事。

    且说赵英琼将「银身宴」,只当成小儿玩戏,不甚在意。她另有一场大聚,便去了一间五爪金龙厢房中,推开厢房。内有红派的徐白、明治卫大将军段宇、稷阴学宫大儒袁横、天枢大员高要...同席,赵英琼入宴,自有东家气度,镇定落座。

    徐白拱手说道:「赵将军,近来好啊!起了栋屠龙楼,可气派啊。」赵英琼笑道:「区区屠龙楼,比不得徐兄的钱庄。只是搞栋酒楼,日后聚谈,总有稳定去处不是。」明治卫大将军「段宇」说道:「我看未必。赵将军战场中,军威浩荡,还也罢了。不想经商坐贾,竟也灵光得很。这栋屠龙楼有屠龙典故在,便如一坛老酒,愈传愈香,愈品愈妙。」

    徐白笑道:「可惜,我没抓得机会。不然也起一栋,同赵将军抢些营生了哈哈哈。」赵英琼说道:「徐兄若想分一杯羹,早提一嘴,入些股钱,大伙一同生财便是。」

    稷阴学宫袁衡说道:「听闻今日,赵英琼还替下属,筹备了场银身喜宴?」赵英琼颔首说道:「不错。我有一下属。有些能耐,立了功劳,论功行赏。本将军瞧著,勉强算个人才。便举荐了。」

    那袁衡说道:「听说那可是英雄少年,断案如神,将城西整弄得民生安稳,而今年纪轻轻,银身银面,前途无量啊。」赵英琼笑道:「毛头小子罢了。」徐白说道:「如此人才,怎不召来见见?」

    赵英琼不以为意说道:「这般小儿,且由他玩去。招来献丑做甚。」

    明治卫大将军段宇说道:「赵英琼过谦了,这等年轻儿郎,锋芒毕露,献丑是说不上的。」袁衡抚须道:「是啊,是啊,老夫有一孙女,待字闺中。年岁倒挺合适,倘若不错,赵将军虽是上司,也不能阻人姻缘罢?」

    赵英琼眉头一皱,大感不悦。

    599点龙神录、武祖亲提,天机莲现,在花笼门!

    赵英琼强压不悦,岔开话题,说道:「区区一毛头小子,怎能配令千金?咱们说正事罢。」席间来客尽皆尊贵,当即商讨秘要之事。

    却说另一边。李仙吃大肉,酣饮美酒,银身宴间玩闹甚欢。众缇骑醉意上头,在草地中比武、摔跤、斗诗,其乐融融。宴至中时,忽有一身穿绸缎华服,高瘦面长男子行来,恭敬笑道:「恭喜中郎将晋升银身。外商岳某,特来敬酒。送来异域绸缎三十三匹。」

    李仙笑道:「心意领了,绸缎便不必啦,你拿回去罢。」举杯朝那男子一饮。甚是谦和。那男子说道:「中郎将还是领罢,咱们日后,兴许有合作的机会。」

    白清浩不耐烦道:「咱们中郎将,何等尊贵,何等厉害,岂贪图你这些绸缎。快快离去,莫扰我等雅兴。」抬手驱赶。

    那商客淡然笑之,不为所动。李仙抬手阻止白清浩。他自得铜身、铜面起,所遇巴结、讨好、谄媚者无数。他虽不受巴结,保持距离,但尽维持礼节。说道:「日后倘若机会合适,自有机会。当下,兄弟若不嫌弃,便入席同饮同吃,只尽酒席之欢,不谈情利之事。若另有要事,回去亦无妨。」

    那商客笑道:「好,之后再谈。」命人取了绸缎,原路折返。白清浩说道:「似这般外商,玉城内无身无面,不晓得规矩,实在惹人生厌。」玉城等级严苛,规矩甚多。若想行商坐贾,站稳脚跟,便需「身面」压场。外商无身无面,岂能一步登天,巴结「银身银面」。需先成玉民,城中落定,再徐徐图谋。

    李仙凝目望去,不语,同众弟兄畅饮欢快。银身宴间,觥筹交错,交杯换盏,诸事顺利,热闹自热闹,却无甚可说。且说宴尽尾声,已是戌至亥时,天色昏暗。李仙千杯不倒,辞别外客,骑马回城。

    很快进了城门,沿西风大道行半刻时,拐得数弯,回到藏阳居。见门外停得一辆马车,车中放著绸缎。正是银身宴间,外商所赠。

    李仙心想:「我谢绝他意,他却执意要送。莫非是另藏古怪?」暗施重瞳,凝目透察。见绸缎中似有字纹。李仙便命杂役,将马车拉进居中。再清退左右,取出数匹绸缎,摊铺开来。

    绸缎左上角写道:「行龙商行」。绸缎中绣著龙腾翻江纹路,甚是精美。龙纹用「乌金丝」所绣,绸缎触感滑腻,更甚是坚韧,能抵御刀枪棍棒。

    李仙心想:「这匹绸缎,价值甚高。看来这外商,绝非简单角色。」忽听一道异声,自西南角传来。有人翻院过墙,潜入了藏阳居。那人轻功甚强,李仙提前布种发丝,眼耳散布,故而尽数觉察。

    那人落进院中,见周遭绿树叠嶂,遮蔽视野。转朝左手行去。兜得半圈,来到一片山石林。他压低身子,加快脚步,但每行正酣时,便有一拐道。每一拐道,便有一石忽然拦住去路。倘若速度过快,稍不留意,便迎面撞上巨石。

    他轻功甚强,轻身起纵,饶是如此,亦难免擦伤磕碰。如此这般,石林中穿行偏宽,甚是难受。走走停停,顿顿缓缓,甚是耗时。过得半刻钟,竟绕回绿树叠嶂处。那人惊诧,心想:「好个中郎将,院中竟藏这番一奇遁之术!」,这回转朝右行。不多时,便到一片绿竹林去,景色清幽,银月溶溶,可见一条蜿蜒青石道。他走得片刻,忽觉周身恍惚。

    脚下的小径愈走愈狭窄,两侧的竹子愈来愈逼近,他回头时,将前道、后道对比,却是一般大小,恍惚如错觉。他再行片刻,觉察不对,欲原路折返。但不见小径扩宽,走著走著,前后左右,均无了路。

    茂密竹子将他围困,他抬脚探去,竟无处落脚。全然无路可踏。这些竹子更纤中带韧。使力一推,竹子排排而倒,却不断折,反而弹打而来。竹叶沙沙作响,叶缘自有锋锐。刮伤皮肤,伤得皮肉。

    那人被困在原地,已动弹不得。这时方知大意,已自陷敌手。他心想,倘若强行破阵,异声大噪,便也失败。正左右为难时,突有一道「叮叮」声传来。

    一枚枣剑射来。那人大惊,凝炁一震。全身涌起赤色罡芒,将周身的细竹排排推开。枣剑打中胸口,他胸口肉厚皮坚,竟生生吃下,只留下一道红印。

    众竹弹打而回。「啪啪啪」打在那人身上。那人朝竹群打去,拳锋扫过,众竹「哢哢哢」断去。这区区竹阵,能阻他脚步,露他行踪,却难真伤他。

    李仙拍一拍手。竹子散去,化作一片悠悠竹院,青石板路、小溪、石亭…尽皆露出。那人循掌声望去,见李仙睡在细竹上,悠悠饮酒,不住拱手赞道:「好一中郎将,好一俊儿郎!见过!」

    那人拾起枣剑,细细观察,见形似枣壳,镂空而设,内镶一枚银珠内胆。射出时,银珠碰壁,发出「叮叮当当」清脆响声。能将「袅袅仙音」,渡入枣剑中,更起异响异声。

    那人赞叹道:「世人只知,中郎将断案如神。却万万料不到,中郎将的奇门遁甲,摆阵列阵,打造巧器的功夫,竟也这般厉害。俊鬓丑面,玉城神断,名不虚传,厉害,厉害!」将枣剑射回。

    李仙双指凌空一夹,将枣剑藏回袖内,说道:「阁下是谁,闯我府邸是为何事?乔装外商,目的恐不单纯罢!」

    那人身高瘦而面狭长,说道:「在下岳平风,适才酒席间已经见过,当时便觉,中郎将英武不俗,气度过人,十分难得,虽然唐突,但宴中所言,确非虚假。此行,确是同中郎将谈合作的。」李仙说道:「哦?我却没听过,谈合作需夜闯府邸。」

    岳平风说道:「这事确实不妥。若需赔礼道歉,我自不多言。」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既被中郎将瞧破,我直说无妨。我偷潜府邸,本无恶意。是想潜至半夜,盗取中郎将的宝贵之物,随后在适才的绸缎中,留下一行刺绣线索,看看中郎将玉城神断,可能循踪追查,探寻破案。说来当真贻笑大方,第一步便被抓得正著。却更可见得,中郎将能耐不俗,若能促成合作,更是好事。」

    李仙说道:「你这番故弄玄虚,大费周章,毫无诚意。怎料定我会合作?」岳平风说道:「实在不能料定。只是这事,不能交于庸才之手。故而纵冒著中郎将不喜风险,还需先一试探,再行商谈。且…我行龙商会,自有把握,叫中郎将听后,愿意一帮。」

    李仙跃下细竹,心想:「此人挺有实力,很不简单,说话亦得礼数,听之一听,再做决断。」,坐进亭中,好奇道:「却是何事?说来听听吧。」岳平风笑道:「中郎将不妨先行一猜?」李仙说道:「你等寻我,却要先盗我宝贝,是试探我寻宝辨迹的能耐。恐怕是想叫我帮忙寻回失宝。且此物十分贵重,知晓者愈少愈好。倘若我是庸才,寻我帮忙,空耗费精力,还泄露秘宝消息。故而…先确定我能耐真假。」

    岳平风笑道:「中郎将果真聪慧过人!哈哈哈,我等初来乍到,虽听中郎将名声在外,但不免有些不信。天底下虚张声势、名不副实者多得很。自诩神探,却只擅屈打成招者,更多得很。由此出此下策,若有得罪,还望莫怪。中郎将猜得全然无错。我这番大费周章,故弄玄虚,确是献丑啦。」李仙说道:「那便直说吧。」岳平风低声说道:「是这般的,我遗失了一件异宝,名曰『点龙录』。这宝物是当年,大武皇朝立国时,册封天地龙属,记载龙名的册子。我岳氏一脉,是当年的访龙郎,后世子孙,奉皇命走江过河,每过数年,便去访问天地龙属。如那一道龙脉,添了龙丁龙胎,死了龙、如何处置,那条龙犯了恶,受了伐…等等,便都记在点龙录中。但这一卷宝策,很早便已经遗失,由此降罪我岳氏一脉,遭了灭门之灾。只有少数遗脉,逃了出来。」

    岳平风说道:「我等一脉,后来离了官场,历代走商,成了龙行商会,便为寻回那本点龙录。因为才能不够,苦苦追寻而不能得,但从未放弃。」

    李仙说道:「这本宝录,只是记载龙名,便再没别用?你为何急于找寻,更祖祖辈辈不曾放弃?」岳平风说道:「罢了。想来瞒不过中郎将。我便直说无妨。这点龙录中第一金页,是大武武祖亲笔所题。后来记载龙名,冥冥间,演化出一道武学。」

    岳平风说道:「中郎将倘若能帮忙寻回,这点龙录中武学,势必共而享之。中郎将应当知晓,武学本取自天地。如『神岳拳法』,便是观悟贯通天地的素山所创。那点龙录中武学,更是天地自然,无意中所孕育。较之别武,更添先天灵秀之韵!」李仙问道:「你因何知晓,我能寻得点龙录?且我是鉴金卫中郎将,平日公务所系。护城是本职,寻物破案,只是闲时作为。你这番寻我,可是找错人了。」

    岳平风说道:「这…我只听坊中传闻,中郎将能耐甚强。若得你相助,势必大有可为。中郎将若答允相助,势必大有可能。还望中郎将细细斟酌,倘若错过,于你我二人,都是大遗憾。」李仙说道:「点龙录生得何样。」

    岳平风取出画卷。其内描画一本蓝皮书册。李仙心想:「只从封面,却瞧不出『点龙录』三字。这人话虽谦和有礼,但甚么『点龙录』种种,我未曾听闻,倘若夫人在,便能断明真假。我自难断明,不可尽信。但可暂且接下,不必将他惹恼,再慢慢试探其底细。」颔首说道:「这便是点龙录?看起来…却挺是寻常。」

    岳平风说道:「中郎将有所不知。此录需用岳家血脉浇灌。才能显露龙名。我岳家先祖,凭借点龙录,参悟出一套『蟠龙十八棍』。当时威震江湖,是极高强的上乘棍法。说来可惜。倘若点龙录未失,我岳氏一笔一笔,九百载传承而下,记载天地龙首变迁更迭,沧海桑田。说不得,已是珍宝奇功之列。」

    李仙颔首道:「倒真有可能。那你岳氏一族,只怕是名声赫赫的大族。而今当是一方豪强。」

    岳平风再强调说道:「中郎将若帮忙,日后随时可借阅点龙录。另外,龙行商会再加厚礼大谢。这是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说罢,自袖中取出一瓶丹药,说道:「这是岳氏祖传的秘丹。」他取出一匕首,自掌心一划。旋即倒出一枚丹药,吞服而下。

    掌心伤势极快治愈。岳平风说道:「这是复元补天丹,能极快恢复伤势。中郎将时常追凶抓贼,这瓶丹药,想必有用。」

    李仙说道:「如此这般,帮帮无妨。只是我公务所系,未必便能查到。其中缘法,还需看老天爷脸色。这点龙录一事,你可有线索指向?」岳平风喜道:「倒是不好说。只知当年,点龙录是被盗盟偷走的。我这些年追查,这宝录始终在盗盟中流转。将军若朝盗盟查去,必能有收获。」

    李仙心想:「此人若真有重宝,愿意共享,为何不去寻赵将军?如此宝物,赵将军多半同意,且赵将军势力更大。这般寻我,恐怕是看我年少,好容易欺骗?不论如何,我先故作相信。」说道:「如此这般,我知道了,自明日起,便派属下探查盗盟诸事。岳兄,你留下传讯之法,若到要时,我便去联系你。」

    岳平风说道:「中郎将若有这方面线索,我龙行商会定当竭力相助。」李仙说道:「自然。此事隐秘,中途不免,还需你等出力相助。但倘若事成,莫要忘记,你今日之言。」岳平风大喜,说道:「自然。中郎将想何时借阅点龙录,必当双手献上,绝不推脱。」他见李仙深信无疑,再夸奖数句,转身离去。

    李仙目送远去,心中思索:「这岳平风所言,乍听虽不似作假。却还需谨慎探查后,再做动作。且…而今玉城,一团乱麻。我本不适再添麻烦。今日之言,只是将他稳住罢了。他此番离去,我跟随左右,或有收获。」待岳平风走远。李仙施展轻功,悄然跟上。

    他轻功不如岳平风,但眼耳五感却更强数筹。李仙维持较远距离,行了七八余里。岳平风左拐,右行,来到「流心坊」的一座废弃庙宇间。

    李仙暗道:「果真有鬼!这人穿得挺好,出入若非客栈,也该是宅邸。怎会来这等废弃庙宇!」远远观察。瞥得废庙靠著一座荒山,荒山中有一株树,枝繁叶茂。树枝蔓延而出,正好有一杈枝,悬在破庙的上。

    他便行上荒山,施展轻功,爬上杈枝。施展重瞳透视,穿过顶瓦。见得庙中已有八人,高矮胖瘦俱全。神情各异,却不似良人。

    那岳平风行回破庙。一头生赤绒,身材矮小者道:「老岳,你可回来了,这计划可顺利。」岳平风说道:「说顺利也顺利,说不顺利,倒也不顺利。」

    一中年模样,甚是稳重者说道:「老实说话,莫卖关子。」他名为「肖成」,是九人中长者。岳平风说道:「老大所言不错。这年纪轻轻,意气风发者,其实最容易利用。他有真本领,真手段不假,但为人处世、江湖险恶,却不敌咱们。哈哈哈。我一番言语,已将他诓得。说明日起,便设法相助。」

    肖成眉头一展,说道:「你们是怎生交谈的,一五一十说来。我等听后,再做定夺。」岳平风便将其中对话,一五一十告知。

    众人听后,不住大笑,甚是得意。一老者说道:「不错,不错。如此看来,那小儿真信了啊。」他名曰『彭老九』,九人间年岁最大,但辈分最小。一胖子说道:「咱们天衣无缝,由不得他不信。倒是说来,这狗屁玉城,规矩真多。咱们九杰,虽神通广大。但到了这地方,还真有施展不开的感觉。」

    又一瘦子沉声说道:「不错。若非如此,倒不必借此一力。固然是妙计,但终究多些风险。远不如闷声发大财。」

    那老大肖成说道:「咱兄弟九人,堂堂『关陇道英龙九鬼』,除了老六、老八尚是二境,兄弟七人,皆踏足三境风光。叱咤风云,可算威风。可来到了玉城,只凭武力,固然能闹一出景象,但终究不能成事,只凭钱财…虽有用处,却是不大。还得循著他等规矩走,用身位、用面职。」

    「这中郎将李仙,是最佳人选。年纪轻轻,城府势必不深。重宝一诱、言语一激,自能得他相助。借他身份、势力,完成我等的计划。」

    「咱们搬出点龙录名头,谅他不能觉察异样。且点龙录本非虚言。倒不算骗他。咱们若有点龙录,自然与他共享。可若不是点龙录,自然无他一份。哈哈哈哈。」

    又一身材矮小者说道:「话虽如此。但咱们全指望一位中郎将,还是不妥。那恶盗贼伙,兴许躲到城西,城东,城北去。这中郎将再厉害,也只在城西厉害。咱们兄弟九人,还需各自散开。再多借借力,多借借势。」

    肖成说道:「老三说得很对。咱们骗得中郎将,只是多一份助力。自明日起,老二,老九,老五,去城东去。老三、老四、老六,去城北去。老七老八,去城南去。」

    ……

    ……

    九人围火闲谈,直至深夜。

    李仙窥听细要,顿时明悟。原来…英龙九鬼是关陇道内,九座门派的长老。他等年少时结义,后来各奔东西,都闯出一份名堂。

    因蛟龙作恶,英龙九鬼所在各派,大遭波及,营生毁去。重建还需时日。九人互通书信,干脆重新碰头,联袂起衣,再闯荡一番。

    老大肖成有一珍宝奇物,名曰「蚁书」,能嗅「尸气」,觅尸踪。英龙九鬼曾借此宝,探墓寻尸,暗中生财,得武学甚多。后听闻恶龙已毙,龙尸却全无行踪。这「蚁书」异宝,却恰能寻尸之用。于是一地一地,协力探索而来。只是近玉城时,半途与一伙人起了争执。随身财物被一偷而空,宝贵的「蚁书」,更随之失踪。英龙九鬼追到玉城,却再难寻觅,一筹莫展时,听得李仙银身宴风声。故而起了妙计。

    只是「蚁书」涉关龙尸。肖成等不愿分一杯羹,故而杜撰出「点龙录」。一来,重宝相诱,李仙更能上心。二来,不必吐露背后缘由。

    李仙弄清缘由,暗叹江湖险恶,兀自沉吟:「原来这九人也是为龙尸而来。我偶然得之龙尸,虽骗过赵将军与郡主。但一日不曾安宁。天下英雄,手段奇多。先有御蛇人曾然,险些觉察。后有彭姓三贼,误打误撞。再有英龙九鬼。这九人十分厉害,七人三境、二人二境,听这九人谈话,过往围杀过四境大高手。且通晓阵法。倘若发现龙尸,便绝非我能护持。」

    李仙心想:「我纵打发走这九人。但日后,不免再有高手,透过古怪之法寻来。当真是得宝容易,守宝难。万幸这九人不知龙尸便在我手,寻我相助,我自有法子糊弄。」忽想:「且他等借机利用我,我未必不能,借机利用他等。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悄然爬回荒山,下了山道,拐一大弯,绕著远路回到藏阳居,时近清晨,紫雾升腾,雄鸡报晓,生机勃勃。李仙已晋银身,堂堂银身银面郎,纵观玉城东南西北、里外上下,都能排得上号,是一位人物。虽资历尚浅,却算年少得势。

    他将昨夜诸事,整理一回,便压落心底。小歇片刻后,提剑习武。其时十月初二,气候微凉,清风不燥,自有股舒爽,舞剑时枣香悠悠传来。李仙服了早膳,简单洗沐,便骑马上值去。忽听一沙哑嘶鸣。灾鸦振翅飞来,落在李仙肩头,用头轻蹭。

    李仙轻抚鸦羽。灾鸦张嘴一吐,掉出一竹筒。筒中有一封信,出自暗营黎横风。昔日,李仙派遣黎横风潜入花笼门,起初偶有回信,但虽涉足渐深,回信困难,便渐少来往。李仙心生关切,自回城后,便写一封信,由灾鸦亲自送信。只是灾鸦几回前往七女山,都没送出信笺,待到昨晚,才成功送出。黎横风借机回信,灾鸦这便送来。

    拆开信封,但见一行字,率先撞入眼帘:「中郎将,天机莲在花笼门,已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