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辉耀还没到跟前，声音先飘过来了：“老陆，你咋来这么早啊？我们这边还没完事儿呢。”
语气热络，透着一股熟稔。
王浩站在几步开外，耳朵竖着，心头那点侥幸还没散干净。
认识归认识，说不定就是普通朋友呢，一张合影的事，也未必有多深交情。
然后黄超龙开口了。
“飞哥。”
就两个字。
黄超龙走到陆飞面前站定，帽檐往上推了推，微微欠了欠身，喊得恭恭敬敬。
他比陆飞看着大了好几岁，可这声“哥“喊得毫不迟疑。
王浩的腿一下就软了。
黄超龙不光是这部短剧的男主角，更是皇朝娱乐的太子爷。
圈子里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关系，在他这儿，喊陆飞一声“哥”。那陆飞是什么人？
他后槽牙咬紧了，耳边嗡嗡响。
“呵呵。”陆飞笑了一声，声音不重，轻轻巧巧的，“我怕我再来晚一点，我妹妹都被欺负了。”
唰。
陈辉耀和黄超龙的脸色同时变了，上一秒还热络的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两个人的目光冷下来，像同时被人按了个开关。
“老陆，什么情况？”陈辉耀视线一扫，从张铭慧身上掠过，最后钉在了林小容身上。
他认得张铭慧，陆飞的秘书，最近一直在忙刘浩那边的事，不可能在剧组出问题。
那就是旁边这个穿白裙子的姑娘了。
可他确实没印象，剧组人多，打杂的群演他不可能个个都记得。
“你们剧组的这个导演，“陆飞语气平平，“让我妹妹白干了几天活不说，还要潜规则她。娱乐圈什么规矩我不管，但在滨城——“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陈辉耀脸上移到黄超龙脸上，又收回来。
“你情我愿的我管不着。但是潜规则不行。”
话没说完，但话里的冷意陈辉耀和黄超龙都品出来了。
陈辉耀的视线瞬间锁住王浩，像钉子钉上去一样。
王浩腿一哆嗦，往后退了半步，手里掉在地上的本子也没敢捡，慌乱地摆手：“陈、陈导，我不知道她是陆先生的妹妹啊，我——“
“草！”陈辉耀一脚踹出去，正蹬在王浩肚子上。
王浩整个人往后飞了一截，后背着地，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眼镜歪到一边去。
陈辉耀跟上去又是一脚，“没背景就能潜是吧？！给你点权利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妈的，在老子的剧组搞这套，老子弄死你！”
他弯腰揪住王浩的衣领，拳头抡起来噼里啪啦往下砸。
王浩抱着脑袋缩在地上，嘴里含含糊糊喊着“陈导我错了”，声音被揍得断断续续的。
厂房里演员和工作人员围了过来，挤成一圈，没人上前拉，也没人出声。
空气里只有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和王浩的哀叫。有人嘴角动了动，交换了个眼神，脸上压着点解气的意思。
这王八蛋平时在剧组作威作福，动不动就骂人，女群演被他用角色吊着揩油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大家早就憋着火。
现在看着陈辉耀按着他揍，不少人暗暗攥了攥拳头，恨不得自己也上去补两脚。
“行了。”陆飞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的窃窃私语一下子静了。
他走过来，抬手按了按陈辉耀的肩膀，“再打出人命了。”
陈辉耀喘着粗气，拳头停在空中，指节上沾了血。
他松开王浩的衣领站起来，往地上啐了一口，转头看陆飞。
“我们先去饭店。”陆飞说，“你们忙完了过来。”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步子不急。张铭慧跟上，林小容愣了两秒，也赶紧小跑着追过去。
出了厂房大门，阳光一下子铺下来，热烘烘的。
林小容快步追到陆飞旁边，呼吸还没匀，脸上却全是兴奋，眼睛亮晶晶的：“陆老板，你刚才也太帅了吧！”
她走了两步，忽然歪头想了想：“不过……我看短剧里演的不都是那种套路吗？”
“对方跟你装逼，你先忍一忍扮猪吃虎，然后对方蹬鼻子上脸动手，你再把他打趴下，他再喊人来找场子，你再喊更厉害的人来——”
她说着自己比划起来，双手比了个爆炸的动作，“你怎么直接打电话了？一点都不霸总。”
陆飞被她逗笑了，偏头看了她一眼：“能轻松解决的事，为什么非得先被欺负一下？”
林小容眨眨眼，想了三秒钟，吐了吐舌头：“好像也是哦。”
她快步跟上两步，声音认真起来，“不过真的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晚上庆功宴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客气了。”陆飞摆了摆手，“你是小慧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饭店不远，就在街对面拐角，走路五分钟的事。
陆飞走在前面，张铭慧和林小容跟在后面，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林小容盯着陆飞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胳膊肘捅了捅张铭慧，压低声音凑过去：“小慧儿，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你们这个大老板到底什么关系？他怎么对你这么好？还替你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