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呀姐妹？”
林小容本来已经转身要走了，一听这话立刻刹住脚步，马尾辫甩了个半圆。
她扭回头，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我骗你干什么？”张铭慧下巴朝陆飞的方向努了努，“我老板跟黄超龙认识，我俩过来就是蹭饭的。”
林小容立刻转向陆飞，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唇抿了一下，没出声，但意思全写在脸上了。
陆飞点头：“嗯，她没说错。而且刚才她还让我帮你要几张签名照。”
“哇塞——姐妹，我爱死你了！！”林小容嗷了一声，整个人扑上去抱住张铭慧，胳膊箍得紧紧的，抱了好几秒才松开。
松开之后她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厂房里面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吼了一嗓子：
“姓王的，你爱搬自己搬去，我不干了！”
王浩本来正在那边跟一个灯光师交代什么，手里的本子卷成筒点着灯架。
这一嗓子过来，他手一顿，眉头皱起，脸沉下来了。
王浩是这组短剧的副导演，管选角和群演调度这些杂事。
林小容来试镜那天，他一眼就相中了。
二十出头，年轻，长得白净，腿又长又直。
他干这行久了，见得多了，像这种刚出社会的姑娘最好骗，给个角色当饵，画个大饼，多半能成。
可他没想到林小容看着娇滴滴的，底线还挺硬，女二号抛出去，人家愣是没咬钩。
他也没恼，随手把人扔去打杂了。
原以为她会自己走，结果没想到为了见黄超龙一面，小姑娘还真留下来了，每天拖道具搬箱子，一声不吭。
他心思又活了，拿晚上的庆功宴吊着她，压得越紧她就越想参加，到时候灌几杯酒，什么都好办。
就差临门一脚了。
王浩脸黑了一截，目光从林小容身上挪开，扫向她旁边的两个人。
扫到陆飞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年轻，穿得随意但料子看得出来不便宜，站姿很放松，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然后他视线往旁边挪了挪，落在张铭慧脸上。
这一看，他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哎。
这姑娘比林小容还漂亮。
圆脸，大眼睛，五官带着点天然的稚气，是现在圈子里少见的可爱风。
干这行这么多年，他清楚得很。网红脸好找，大长腿好找，但这种天然挂的可爱长相，稀缺。
而且这类姑娘不好骗，心思单纯的人往往直觉最准。
王浩压下心里的念头，板起脸走了过去。
他步子不快不慢，手里的本子卷着，一下一下拍着掌心，把自己摆出那副惯用的威严姿态来：“林小容，你在搞什么飞机？”
他声音压得低，每个字都带着警告的味道：“今天晚上的庆功宴，多少人想跟黄超龙喝一杯。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的机会，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哼，用不着。”
林小容下巴一抬，声音比他还大，“我姐妹说了，他们能帮我跟黄超龙合影。”
王浩愣了一下。
合影？
他重新打量张铭慧，又看了看陆飞。
男的年轻，长得周正，最关键的是气定神闲。站在这里跟站在自家客厅似的，对周围乱糟糟的撤场完全不在意。
他心里打了个突。
这不会是哪个富二代吧？
跟他一样，拿黄超龙当由头钓小姑娘的？但看着又不太像，这人眼神太干净了。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们……认识黄超龙？”
陆飞没看他。
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直接拨了个号码出去。
王浩脸上挂不住，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陆飞已经把手机贴到耳边了，声音不冷不热：
“喂，我在你们场馆呢。马上过来一趟。”
说完直接挂了，手机揣回兜里。从始至终，目光没往王浩身上落过一下。
王浩脸色变了变。
他站在这儿，手里卷着本子，本来觉得自己掌控着局面，可对方这一通电话打完之后，场子里的气流好像忽然换了个方向。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低了半个调：“兄弟，你到底是谁啊？”
陆飞像没听见一样。
他偏过头，正在跟张铭慧说什么，张铭慧点点头笑了一下。王浩站在三步开外，活像个透明人。
林小容站在旁边，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她看看陆飞，又看看张铭慧，再转回来看陆飞、
心里一个念头转了三转。这也太帅了，这气场。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些办公室里写的桥段，秘书，这可是个贴心位置。
这次陆飞另立门户，张铭慧二话不说跟过去了，要说没点故事……不对不对。
她了解自己姐妹，张铭慧不是那种胡乱接受潜规则的人。
但是。
这老板又帅又有本事。
就算真有什么，吃亏的也不是她。
林小容赶紧把这念头按下去，嘴角却还是翘着。
空气静了快三分钟。
场子里撤场的人还在来来往往，但王浩觉得四面八方都安静得不行，脚底下踩着的地面仿佛在慢慢变软。
他攥着本子的手收紧了，指节发白。
然后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穿过堆着器材的过道，一路小跑着往这边过来。
王浩定睛一看、
跑在前面的那个是陈辉耀，后面的那个，瘦高个，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正是他们这部短剧的男主角黄超龙。
导演。主演。
全剧组最大的两位，一路小跑着。
王浩的脸唰地白了。
他脑子里嗡了一下，手里的本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也没弯腰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