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让我找到了这座村子。可我从村头寻至村尾,竟无一家愿意出手帮助……我只是想要一处暂时避雨之处而已,我一个弱女子,爹娘都保护不了,又能做什么呢……”
妇人已经开始唏嘘了,石头却在心底疑惑不解:她刚才不还在门外说,她是天上的神仙吗?怎么这会儿又变成家道中落的大家小姐了?她到底什么来历?
像骗子,别真的是精怪吧?不行,他得保护阿娘!
他警惕地挪了两步,站在了姒涵和炕之间,防止她突然扑向他阿娘。
姒涵全当没发现,还在继续可怜巴巴地说着:“要不是念着父母为我付出的一切,不想让他们的一番苦心白费,我早就……早就撑不下去了!”
她捂住脸,低声呜咽起来。
妇人叹了口气,道:“天可怜见的……这会儿天色又晚了,又下着大雨,你要是不嫌弃,就在我们家待一晚。明天我叫石头帮你去问问村长,看看村长能不能发发慈悲,让你在村子里落脚。”
她自己年轻时候就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到最后才得以下嫁到这个村子里来的,丈夫前些年又出了事,最后这一家就剩下他们这一对孤儿寡母。
她很能理解这其中的艰辛,也知道这个阶段,对方又是个姑娘,最需要的就是他人出手帮助。她不忍心,生怕她过不了多久,真的要撑不下去寻了短见。
听到对方愿意帮自己说说话,姒涵一脸不可思议又有些激动地问:“真、真的吗?这里……真的能容得下我吗?”
“哪有什么容得下、容不下的?石头,去我的箱笼里找一身我的衣服出来。”
石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老实地去找了干净的衣服,一把塞给了姒涵:“给你。”
妇人也说道:“姑娘,你别嫌弃,这是我的衣服,是洗干净了的,就是料子没有你身上的好,但总不能一直穿着湿衣裳。”
“不嫌弃,谢谢婶婶。婶婶,我名余洛涵,您随便称呼我就好。”
“那你就叫我青婶吧。石头,你去隔栅后背过身去。”
他们家条件不好,儿子这两年渐渐长大了以后,她也只能教他用木棍做了个隔栅出来充当屏风,平日里睡觉,就是把隔栅往炕上一放,一人睡一边。
没有睡觉时,隔栅就是放在屋角的。这会儿让石头去隔栅后背身,也是无奈之举,要是外面天气好些,也能让石头暂时到屋外避一避嫌。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石头看了姒涵一眼,闷不吭声地去了屋角的格栅后,他才说道:“我背过去了。”
妇人朝姒涵招了招手,将那床薄得走棉的被子撑起来,对她道:“你到这边来换,我给你挡着。”
姒涵:……
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这么严格的吗?都有屏风挡着了,还要再支个人工屏风。
“谢谢青婶。”
她不再怠慢,换下了湿透的衣服。即便一身粗布衣穿在她身上,也难掩她的那身独特的气质。
妇人看她换好了,才对着屋角说:“石头,出来吧。”
石头转了出来,看了一眼姒涵,捧着隔栅过来,放到了炕上。
妇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姒涵道:“你睡里边吧,我睡中间,放心吧,还有隔栅呢,没事。”
“嗯,谢谢青婶。”
青婶身体不好,这一会儿后也累了,没多久,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未亮,石头就起身了。
他起身后,想了想,还是偷偷绕过隔栅往那边看了一眼。
咦?她不在?
他阿娘倒是睡得挺熟,往日里明明阿娘的睡眠都很浅的,他只要起身,她一定会醒。
余洛涵?她去哪了?
他轻手轻脚地拿过蓑衣,出了屋子,雷电早就停了,雨势也小了,但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犹豫一下后,他还是走了出去。下了一夜的雨,雨水把村里的泥土地浇得泥泞,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一脚的泥水。
在一道田埂边上,他才看到了那位少女。她还穿着他阿娘的衣服,可走得近了他才发现,那身衣服在雨幕里,没有一点湿意。
昨晚所有想要质问她的话,现在他又开不了口了。
“你、你真是神仙?”
姒涵的视线从田里转到他身上,眉眼弯弯:“当然呀。我是司掌财运的财神。”
水主财嘛,小蠢猪现在又不吃她的钱了,财源不就滚滚来了?说自己是财神也没错!
“财神?可是镇上的说书人说过,财神是男的。”
“说得好像他见过财神似的。哼,反正我没见过他。”
“但你看起来……也不老啊。”
“谁说财神就一定要老的?”
“镇上的说书人说的,不老不成神。”
“……”姒涵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镇上的说书人还说了什么跟我有关的话没?”
“说……财神……你是个大腹便便、喜笑颜开、怀里抱着比水瓜还大的金锭的光头形象。”
姒涵一听这些描述,都气笑了:“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我高低得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情况不允许?”
姒涵点了点头,手指朝着他点了一下,蓑衣上便没了雨水落下的感觉。
“我昨晚说过,我是下凡来历练来的,仙帝对我有要求,我不能在人间行使仙力。”
“那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不是不让用?怎么还给他们俩挡雨来了?
“这算不上仙力,只是个小法术。”
“那你既然会这种避雨的小法术,为什么还要找人家避雨?”
“这就是我的历练要求呀。仙帝要求我亲自深入百姓人家,以‘凡人’之姿走过一世。我被他扔下来的时候,就在这村子的村口,大晚上的,又下着那么大的雨,我能怎么办?只能就地找人家啦。”
她两手一摊,无奈道:“谁知道他们都那么冷漠,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开门让我避雨。”
说到这,她又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在自己嘴前,道:“不过,关于我的事,你一定要帮我保密哦,要是你泄密,我这一世的历练就会失败,我就不得不立刻转世轮回了,我可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