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顾妈露出这样的神色来,沈云溪已经大概猜到来人是谁了。
她没直接给顾妈回答,而是低头一脸温柔地看向田韵说:“你要不要先去休息?”
“我让顾妈带你去客房。”
田韵或许从前没那么敏锐,但经过这段时间在娱乐圈的磨砺,她看人脸色的本事也见长。
几乎是在沈云溪开口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来的客人到底是谁,思忖了几秒钟才对上沈云溪的眼睛说:“我跟云溪姐一起。”
沈云溪挑眉:“你确定?”
她这么问田韵肯定能猜得到来的客人是谁。
沈云溪的本意是本来她就哭累了,现在正好去客房洗漱休息一下,不必去跟那人碰面。
没想到田韵居然做出了出乎她意料的决定。
明明田韵之前是很不喜欢跟那人见面的。
现在居然还主动选择要去见。
看来这段时间她去拍戏不仅演技提升了,连承受能力都提升了不少。
“确定。”
田韵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也想问个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田家不说多有头有脸,但也没穷到要去作奸犯科的地步。
田薇明明是田家最有出息的一个,也已经嫁入豪门成了人人艳羡的豪门阔太。
田韵真的不理解她到底为什么要作茧自缚走上这么一条路。
明明小时候田薇还抱着田韵,一字一句在她的耳边说:“你一定要考出去。”
“只有离开家越远,你的前途才会越正大光明。”
“韵韵,姐姐会在外面努力,等你有出息能到外面去了,姐姐能为你遮风挡雨。”
幼小的田韵一直都记得田薇说的这些话,所以她每天都在努力。
本来见到田薇发现她对待自己没有小时候那么热络的时候田韵还为她找借口。
觉得是大家太久没见了,或者说是田薇已经习惯豪门阔太的生活了,可能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还有穷亲戚来打秋风,所以她也小心翼翼,坚决不给田薇添哪怕一点麻烦。
缺什么都想办法自己去赚,更是一直惦记着一定会把这些花销都还给田薇,不会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为难。
可田薇居然想要把她送到自己丈夫的床上。
那是田韵第一次骂田薇。
她说她不要脸。
简直是个畜生!
田薇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她说:“你到这边来吃我的喝我的,我只是让你陪我老公睡一觉,你以为这难道是你吃亏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爬上我老公的床吗?”
“田韵,你要是不想占便宜你就滚出去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心思!”
“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子有几个是要脸的?跟我在这里装什么贞洁烈妇呢?”
“你还说自己的梦想是演戏,难道你不知道娱乐圈里想上位都要做什么吗?反正你以后都是要便宜给别人的,为什么不能帮帮我?”
“我可是你亲姐姐!”
那是田韵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听到这样三观不正炸裂十足的话。
她知道田薇已经深陷其中根本不可能醒悟,所以她选择离开。
本以为自己能养得活自己,没想到最终还是沦落到要回去跟田薇妥协的地步。
要不是在别墅门外碰到了沈云溪,田韵这一辈子真的就直接毁掉了。
“韵韵。”
轻柔的声音打断了田韵的思绪。
田韵压下心头的苦涩,缓慢地动了动眼珠。
视线慢慢聚焦在沈云溪的脸上。
沈云溪脸上带着笑意,伸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她紧攥的拳头掰开。
她的动作好轻柔,语气里也带着哄:“行了,别拿别人的错误来伤害自己,没看到你的掌心都被刺破了吗?”
“才做的指甲,弄坏了你回剧组又要重新搞了,你不怕回头导演说你啊?”
田韵闻言噗嗤一声笑了。
她少有地露出了傲娇的表情:“导演才不会骂我呢,她一直说我的演技好,把我当个宝贝一般对待。”
“我现在在剧组过得可好了,大家都对我很好。”
沈云溪脸上的笑意更深:“那你还难过什么呢?”
“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过去的事让她过去就好。”
田韵重重点头。
沈云溪对她来说就跟再生父母差不多。
她将沈云溪的每一句话都奉为圭臬,每晚都会好好复习。
沈云溪教给她的东西值得她学习到死。
“我没事了,我们去见见她吧。”
田韵的脸上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我倒是要看看她现在到底还能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来。”
沈云溪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没说别的挽着田韵的手就要离开。
走出去几步才想起来书房里还有一个人,沈云溪扭过头看向纳威先生,脸上带着几分踌躇:“纳威先生……”
她本来是想让纳威先生先去休息。
没想到对方大概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居然干脆利落地起身,点头很配合地说:“我跟你们一起。”
沈云溪:“……”
她刚才是这个意思吗?
但人家都已经跟上来了,再开口拒绝就有点不给人家面子了。
于是沈云溪只能点了点头:“那辛苦纳威先生。”
纳威先生笑了笑:“不会。”
田韵闻言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云溪姐,他有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沈云溪睖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警告:“回头人家找你算账别来找我帮忙。”
田韵立刻闭上了嘴巴。
沈云溪眼底多了一丝笑意。
纳威先生将两个人刚才的对话都听在耳朵里。
他确实挺想找田韵算账的,毕竟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谈话时间,甚至还没跟沈云溪多聊几句就被人打断了。
但考虑到沈云溪对田韵这么好,他终究还是压下了想做点什么的冲动。
都先记在他的小本本上。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再一个个找这些人算账!这些人可一个都别想跑!
……
大厅里。
冷太太容颜憔悴地坐在沙发上。
虽然她竭力保持镇定,可接二连三的事情显然已经把她击垮,所以哪怕她伪装得再好也还是流露出一丝颓然。
而且冷太太遭受的冷言冷语太多,导致她现在有些疑神疑鬼,别人多看她一眼她都觉得那人绝对是在心底嘲讽自己。
坐了许久还没等到沈云溪下来,冷太太再也受不住噌一下站了起来,刚要抬脚往外走就听见熟悉无比的声音响起——
“冷太太这是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