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请贵妃道歉
南宫勉这话一出,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紧绷起来。
他向来敢说话,皇上的面子他都敢驳,这种话自然也就他敢说。
赵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个承恩侯,当初怎么不跟着长公主一道死了!
南宫勉这话,不仅是在说她多管闲事,更是在暗指她居心不良,连已经定亲的公主都敢惦记,简直是失了分寸。
“承恩侯说笑了。”赵贵妃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本宫不过是看着杰儿一表人才,随口夸两句罢了,哪有什么别的意思。倒是殿下,这般维护长平侯府,莫不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在南宫勉和崔芙之间流转,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来反击。
然而,南宫勉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清冷如冰,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屑于与她争辩。
“长平侯也是臣的舅舅,世子是臣的表弟,朝霞更是臣的亲表妹,她是唯一的皇家公主,这么多年就连皇上都是捧在手掌心的,婚事更是千挑万选,结果到了贵妃娘娘阻嘴里,反而成为可以用来开玩笑的了?”
赵贵妃想着赶紧结束这场对话,皇后娘娘和英妃娘娘都没打算帮她,她只好自己解释道:“本宫是跟长平侯夫人叙旧而已,她又不是外人,不也是你的舅母么?”
“贵妃娘娘跟别人叙旧的时候,就一定要随口商谈公主的亲事么?怪不得二皇子之前在太和殿前,对那些高国送来的女子那样来者不拒,还没有成亲呢,已经开始惦记异国女子了,看来是耳濡目染,贵妃娘娘自己也是女子,难道不知道女子的名节不能用来开玩笑么?”
“贵妃娘娘若是真关心杰儿,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儿子。二皇子如今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这时候不忙着管教儿子,倒是有闲心操心旁人的婚事,真是让人佩服。”
这番话如同利剑出鞘,直刺赵贵妃的痛处。
不得不说,南宫勉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直接将她那点虚伪的关怀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藏着的私心与狼狈。
赵贵妃气得浑身发抖,终于忍不住指着南宫勉,连手指都在颤:“你……你放肆!本宫身为长辈,关心晚辈婚事有何不可?你竟敢拿二皇子说事,这是要陷本宫于不义么?”
“娘娘义还是不义,需要臣来陷害么?那些话是臣逼着娘娘说的?既然娘娘只谈长辈,臣作为南宫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难道听到有人用自己的亲事开玩笑,却要无动于衷?娘娘,是想用身份压臣一头么?”
这番话落下,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英妃原本还因为赵贵妃提及朝霞公主婚事而心生不满,此刻见南宫勉如此勇猛,完全没有给赵贵妃留什么颜面,心中顿时畅快淋漓。
她虽未开口,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朝霞公主更是羞愤交加,低着头不敢看人,心中对赵贵妃的厌恶又添了几分。
可是有表哥帮她出头,她又觉得无比幸福。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未变,仿佛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却表明她对南宫勉的出手颇为满意。
这个承恩侯,平日里就连皇上同他说话都会注意分寸,生怕会让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外甥难受,赵贵妃在宫中这么多年了,又是赵家出来的,当着什么人,什么样的玩笑不能开都没有想清楚,活该被针对。
在场这些人,也就只有南宫勉有这个胆子,能精准地踩住赵贵妃的死穴。
赵贵妃脸色自从黑了,就没有缓过来。
“好……好一个承恩侯。”赵贵妃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宫算是领教了你的伶牙俐齿。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
“记下了,是记住教训了还是记下以后不该说?娘娘好歹也是太傅之女,当年也是跟舅舅一同上过学堂的,该该懂这些基本的礼节吧?难道做错了事,道歉的勇气都没有么?这到底是赵家的家风,还是娘娘自创的?”
南宫勉却没有在意,语言依然犀利。
崔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对南宫勉多了几分审视。
这个外甥,远比她想象中中那个不适应自己的身份的年轻侯爷要成熟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不仅护短,而且懂得如何利用局势,一击必中。
这种语言,只怕他也可以确定皇上不能把他怎么样。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让赵贵妃如此下不来台。
想不到,回到京都第一日,就有这么精彩的节目。
可是她没想帮赵贵妃圆场,南宫勉是帮表妹出头呢,她算是半个受益者,这个时候出来装好人,别说赵贵妃领不领情,主要是这种行为让人看不起。
赵贵妃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因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她死死盯着南宫勉,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可面对这个连皇上一直都在忍让几分的承恩侯,她知道自己说得再难听一点,对方还有更难听的等着她。
那种无力感,让她简直想死。
毁灭吧,累了。
若是寻常臣子,这般顶撞妃嫔,早已是大不敬之罪。
可南宫勉不同,他是死去的长公主唯一的儿子,是皇上失而复得的外甥,更是如今朝中炙手可热的权贵。
动他,就是打皇上的脸,就是揭皇上的伤疤,就是赵贵妃哪怕再恨,也总要顾虑皇上的颜面。
而且刚刚的事,确实是她不庄重。
“表哥,母妃刚刚确实是无心之失,大概是见到多年未见的姐妹,一时有些激动了,我听母妃说,其实当年是真的想着若我是个女孩,就想着同长平侯夫人做亲家的,我愿意代母亲道歉,还请英妃娘娘和朝霞姐姐真的不要往心里去……”
三皇子其实也累了,好不容易帮二哥解了围,结果母妃也犯糊涂了,又要让他出手。
好歹他这话一出,算是给了赵贵妃一个勉强能下的台阶。
虽然这台阶铺得有些磕绊,甚至带着几分不得不为的无奈,但总比让赵贵妃继续僵在那里,被南宫勉一步步逼到墙角要好。
刚刚南宫勉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了,他认真了,而且没有准备不了了之。
可是,真让母妃被逼着向一个臣子低头道歉,那赵家的脸面,乃至皇室的体统,都要跟着受损,还不如自己帮忙铺垫一下。
赵贵妃深吸一口气,借着儿子递来的话头,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气血。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已被生生敛去,只剩下一片疲惫与僵硬。
“皇儿说得对,是本宫失态了。今日见到故人,心中感慨万千,一时口无遮拦,冒犯了承恩侯,也惊扰了英妃娘娘和公主,本宫在此……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