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声起，震天动地，鸟兽齐鸣。</p>
轰隆隆的巨响，即便是在隔着这么远的通济门上，文武百官和番邦使臣依然都听得一清二楚，甚至隐约间好像也感受到了那宛如地动般的响动。</p>
有几个没什么见识的、在老家经历过地动的随班甚至抱着头差点躲桌底下去。</p>
南洋诸国许多使臣其实是不知道火器之威的，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在第一次见到郑和的宝船之时，都足够震惊地无以复加了。</p>
更别提这条即便远远看着就足够叫他们再次刷新眼界的朱雀号了。</p>
那奇异的船型、从未见过的船帆、极快的航速……以及那八门火炮。</p>
端看那炮响之后的烟阵与水雾，就可见这弹药的威力。</p>
与各国使节调色盘一般的脸上表情比起来，朱棣的反应则是放声大笑。</p>
“好啊，老二，你这条船有意思！国之重器当如是！干得不错！”</p>
朱高煦今日得了这么大的脸，自然喜不自胜，忙得了便宜还卖乖，口称都是父皇教诲得好。</p>
比起太子朱高煦一家愁云惨淡、默不吭声的氛围来看，这位汉王殿下今日不论坐席、派头、人情交际，都仿佛才是这个帝国真正的太子。</p>
“三保啊。”</p>
朱棣又点名郑和，可话却是说给在场诸国使节听的。</p>
“这船是好东西，炮也是好东西，但可不是朕容你耀武扬威去的，平白吓坏了懵懂百姓……年末出发之前，若得便宜，也叫诸国使节感兴趣的可去船厂一观，你道如何？”</p>
郑和自然明白他的用意，接口道：</p>
“陛下慷慨英明，心系天下，臣无有不从。”</p>
他又转而向那些惊魂未定的使臣们道：</p>
“各位通使皆请放心，诸位都是天朝的朋友，自然也是我郑和的朋友，我大明虽船坚炮利，但却绝不以此为欺凌弱小之武备，也绝不坐视天下无谓之争端与冲突，凡四海之内，奉我明主在上之友邦，都在此船庇护之内！”</p>
一番话说得堂下使臣团尽皆震撼，更有那满剌加国的老王叔当场就感动得落下泪来，叫身边人扶着要起身给朱棣磕头敬酒。</p>
朱棣很满意。</p>
郑和毕竟是老哥们了，一向很知道他的心意，这番话，也正是他的意思。</p>
他想要的效果，不就是如此么？</p>
比起对方的害怕，他更要他们的臣服。</p>
火器虽强，却也未必只有战场上是其发挥真正威力之处。</p>
权力邦交场，同样也是这等神兵发挥所长之处，可谓兵不血刃。</p>
他望着座下那暗自对郑和那番话撇嘴的二儿子，心道这一点，这小子还真该跟郑和好好学学。</p>
座下的梁道明是继老王叔之后第二个乞伏在地磕头的。</p>
他却与旁人不同，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泪洒衣襟。</p>
在今日亲眼见到朱雀号之前，他是永远无法深刻理解到郑和当日是给了他一个怎样的机会。</p>
这样的船，这样的炮……</p>
小小的三佛齐却是大明选择的第一个合作者。</p>
今后，三佛齐也会“拥有”这样一条船啊！</p>
“臣梁道明，代旧港宣慰司全数百姓，恭贺圣上得此宝船，愿陛下千秋万岁！”</p>
旧港宣慰司……</p>
他这话当着所有使臣团的面说了出来，无疑便是将先前的风闻直接坐实了。</p>
从此不再有三佛齐，只有大明羁縻治下的旧港宣慰司。</p>
在这个场合如此表达，这是梁道明心甘情愿之举。</p>
朱棣捻着胡子，挺满意梁道明的识趣，便吩咐郑和：</p>
“三保，你亲去扶吧！”</p>
郑和自然领命，梁道明却依然眼泪潸然，还在发自肺腑地陈情：</p>
“微臣行事疏失，本当重惩，荷蒙圣主慈恩曲宥，不计前嫌！臣如今自省愧赧，此后谨守本分，永记陛下包容之恩……”</p>
朱棣面上笑着，挥了挥手，心中其实也略有几分不耐，梁道明这黏黏糊糊的性子实在让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