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展厅,陈列着汴绣、泥塑、宋式点心的作品和工具。
展厅后面是一个院子,院子四周是几间工作室,分别标着“汴绣坊”、“泥塑坊”、“点心坊”。
一个穿着中式褂子的年轻姑娘迎了出来,笑着介绍:“几位想体验什么?
汴绣、泥塑、宋式点心,可以选一项,也可以都试试,我们按项目收费。”
唐小次仰头看唐承安:“舅舅,我想都做。”
唐承安看了看唐无忧,唐无忧点了点头。
唐承安对那姑娘说:“那就都做吧,四个人。”
姑娘笑着说:“好的,我先带你们去汴绣坊,老师已经在等着了。”
汴绣坊在院子的东侧,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丝线和木质桌面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但很明亮,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绣架,绣架上绷着白色的绸布。
几根针插在针垫上,彩色的丝线整齐地码在旁边的线盒里。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坐在绣架后面,正在绣一朵牡丹。
她的手指很细,动作很轻,针在绸布上一起一落,像是在跳舞。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笑着站起来。
“几位想学汴绣?”她的声音温和,带着开封本地口音。
唐小次跑到绣架前面,低头看那朵牡丹。
花瓣是粉色的,一层一层地晕染开,花蕊是金黄色的,用细密的针脚绣出了细细的丝。叶子是翠绿的,叶脉清晰,仿佛风一吹就会动。
“好漂亮。”唐小次的声音轻轻的。
老师笑了:“这是汴绣的基本针法,散套针。
你们今天不做这么复杂的,我教你们最简单的。
绣一片叶子,或者一朵小花。”
她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小绣架,绷着白色的绸布。
又给每个人发了一根针、几缕彩色的丝线。
唐小次接过针,捏在手里,觉得针好小,他的手好大。
其实,他的手一点也不大,只是针太小了。
“先穿线。”老师示范了一下,把丝线的一端在嘴里抿了抿,对准针眼,轻轻一穿就过去了。
唐小次学着老师的样子,把丝线在嘴里抿了抿,对准针眼。
线歪了。
他又试了一次,线从针眼旁边滑过去了。
又试了一次,还是没穿进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巴嘟了起来。
唐小初已经穿好了。他把针递过来:“用我的。”
唐小次接过哥哥穿好线的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始绣。
老师在旁边指导:“先从背面起针,从下往上穿,留一点线头在背面。然后从旁边落针。
针脚要均匀,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
唐小次第一针下去,针从绸布上穿过去,线在后面拉出来,他用力一拉,绸布皱成了一团。
老师笑着帮他抚平:“轻一点,线不能拉太紧,也不能太松。
松了会浮在面上,紧了会把布扯皱。”
唐小次深吸了一口气,第二针轻了很多。
针在绸布上慢慢穿行,线在后面跟着,留下一道细细的痕迹。
他绣得很慢,每一针都要想很久,但渐渐地,他找到了节奏。
针起,针落,线拉,布平。
唐小初绣得更快一些。
他绣的是一片叶子,用绿色的丝线,从叶尖开始,一针一针地沿着叶脉往下绣。
针脚不算均匀,但每一针都很认真,没有皱,没有松。
唐承安坐在唐小次旁边,也在绣。
他绣的是一朵红色的小花,花瓣是五瓣,用红色的丝线一瓣一瓣地绣。
他的手法比唐小次熟练一些,但也不快,每一针都小心翼翼。
唐无忧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绣架,但没有动针。
他低头看着那块白色的绸布,看了一会儿,才拿起针,慢慢穿线。
他绣的是一棵小小的松树,用深绿色的丝线,一针一针地绣出树干和松针。
他的针脚很密,很整齐,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唐小次举起了他的绣架:“我绣好了!”
老师走过来看。
绸布上绣着一片歪歪扭扭的叶子,叶子的形状不太规则,有的地方针脚密,有的地方针脚疏。
但叶脉是清晰的,颜色是鲜绿的,远远看去,能认出是一片叶子。
“不错,第一次绣能这样已经很好了。”老师笑着说,帮他收了针,把绣好的绸布从绣架上取下来,用熨斗熨平,装进一个素色的纸框里。
唐小次捧着那个纸框,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满意。
叶子歪歪扭扭的,但他觉得那是他绣的,独一无二的。
唐小初绣的那片叶子比唐小次的好看一些,叶形规整,针脚均匀。
老师帮他装框的时候,特意在纸框背面盖了一个“汴绣”的红章。
唐小初把纸框放进书包里,和小本子放在一起。
唐承安绣的小花也装好了。
红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绿叶衬托,虽然不算精致,但有一种朴拙的美。
他把纸框举起来看了看,笑了,递给唐小次:“送给你。”
唐小次接过来,和哥哥的叶子并排放在书包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折角。
唐无忧绣的那棵松树,针脚细密,形态挺拔。
唐承安凑过去看了一眼,啧了一声:“你绣得比我们好多了。”
从汴绣坊出来,隔壁就是泥塑坊。
泥塑坊比汴绣坊大一些,房间中央摆着几张木桌,桌上放着和好的泥、小竹刀、水盆和抹布。
空气中有泥土的清香,湿润的、厚实的、让人想起雨后田野的味道。
老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围裙,手里正在捏一个泥人。
泥人已经成型了,是一个抱着鲤鱼的胖娃娃,圆圆的脸,笑眯眯的眼睛,胖乎乎的手脚,憨态可掬。
“这是开封泥塑。”老师放下手里的泥人,擦了擦手,“黄河岸边的胶泥,黏性好,不易裂,最适合捏泥人。
你们今天,想捏什么都可以。
生肖、动物、小人儿,随你们。”
唐小次第一个冲到桌子前面,抓起一块泥,在手里捏了捏。
泥是凉的,软软的,在手心里能随意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