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次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第六个功能区展示的是朱仙镇木版年画的题材和形式。
门神、灶王、钟馗、财神、八仙、福禄寿喜、二十四孝、三国演义、水浒传……
各种各样的题材,琳琅满目。
每一种题材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种形式都有自己的寓意。
唐小初站在一幅《包拯》的年画前面。
画里的包拯穿着一身黑色官袍,头戴官帽,面如黑炭,额头上有一道月牙形的印记,手持笏板,目光如炬。
他在小本子上写道:
包拯年画,朱仙镇木版年画的一种。
包青天被老百姓画在纸上,贴在门上,保佑平安。
唐小次站在一幅《门神》的年画前面,看着画里那两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尉迟恭和秦琼,手持兵器,怒目圆睁,守护着千家万户。
“舅舅,门神真的能挡住坏人吗?”
唐承安想了想,说:“门神挡不住真正的坏人。
但贴了门神,人的心里就多了一份安全感。就像你抱着包拯公仔睡觉一样,公仔不会帮你打坏人,但你抱着它,就不害怕了。”
唐小次低头看了看自己书包上的包拯公仔。公仔的肚子上的编钟贴纸在灯光下闪着光,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月牙。
他抱了抱公仔,觉得舅舅说得对。
第七个功能区,是博物馆的文创商店。
唐小初买了一叠年画,有门神、财神、福字、生肖蛇,每一张都用纸筒装好了,卷起来放进书包里。
唐小次买了一套木版年画的体验工具包,里面有一块小雕版、一盒颜料、一沓宣纸。
他抱着盒子,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马上回到酒店就拆开玩。
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把整条估衣街染成了暖黄色。
街道两侧的老房子在夕光中格外温暖,灰砖墙上那些年画图案在夕阳下像是镀上了一层金。
空气中有淡淡的墨汁味和纸张味,混着秋天特有的干爽和清凉,让人觉得很舒服。
车子从朱仙镇驶回开封市区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光,像是一条细细的绸带,横亘在深蓝色的天幕和灰黑色的田野之间。
路两侧的杨树在暮色中只剩下剪影,树冠连成一片,像起伏的山峦。
车子驶进开封市区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唐承安笑着对唐小次说:“小次,晚上有好玩的。”
唐小次兴奋的问:“什么好玩的?”
唐承安笑着说:“先吃饭,吃完饭去diy。
做汴绣、捏泥人、做点心,你想做哪个?”
唐小次想了想:“都想做!”
“那就都做。”唐承安揉了揉他的脑袋,“今天晚上,咱们自己做纪念品。”
晚餐的餐厅在龙亭湖畔,叫“汴梁小馆”。
店面不大,藏在一条梧桐树掩映的小巷里,没有显眼的招牌,只在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刻着四个小字,“汴梁小馆”。
若不是唐无忧提前做了功课,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
推开木门,是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角落种着几丛翠竹,竹影在暮色中轻轻摇曳。
正对面是一排平房,灰砖青瓦,门窗都是木质的,雕着缠枝莲的图案。
屋檐下挂着几盏纸质灯笼,光线柔和温暖,把整个院子映得像一幅古画。
店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素雅的棉麻长衫,笑容温和,说话轻声细语。
她引着大家走进一间包间,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八仙桌,木椅,墙上挂着一幅汴绣的《清明上河图》局部,绣的是虹桥的一段,桥上的行人、桥下的漕船、桥头的店铺,针脚细密,色彩淡雅。
唐小次趴在桌子上,看着墙上那幅汴绣,眼睛亮晶晶的:“舅舅,这个也是绣的?
和我们在博物馆看到的一样吗?”
唐承安点了点头:“对,汴绣,开封的特产。
宋代的皇宫里用的都是汴绣,所以也叫‘宫廷绣’。”
唐小次又看了几眼,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很神奇。
线那么细,针那么小,要把那么多颜色绣在一起,绣的人一定很有耐心。
唐无忧接过菜单,没有看太久。他点了几道开封的家常菜。
酸汤酥肉、炸八块、炒红薯泥、桶子鸡、酸辣广肚,又要了一壶菊花茶。
菜不算多,但每一样都是开封的老味道。
酸汤酥肉最先上桌。
粗瓷大碗里盛着金黄色的酥肉,汤是酸酸的,带着番茄和木耳的鲜味。
酥肉外酥里嫩,泡在汤里吸饱了汁水,咬一口,酸、香、酥、嫩在口中同时炸开。
唐小次吃了一大块,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炸八块是唐小次的最爱。
八块鸡块炸得金黄酥脆,外皮焦香,里面的鸡肉鲜嫩多汁。
唐小次啃了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油光,又伸手去拿第二只。
唐承安拦住了他:“给你哥哥留一块。”
唐小次收回手,嘿嘿笑了两声。
桶子鸡是开封的特色,鸡皮金黄透亮,肉质紧实有嚼劲。
唐小初夹了一块,慢慢嚼着,觉得咸香适中,越嚼越香。
他在小本子上写道:
桶子鸡,开封特产,咸香筋道,不肥不腻。
酸辣广肚是最后上的。
广肚就是鱼肚,泡发后切丝,用酸辣汤煮,汤浓白如奶,鱼肚丝滑嫩爽口,酸辣开胃。
唐小初喝了一碗汤,觉得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一顿饭吃得不算隆重,但很舒服。
家常的味道,熟悉的菜式,像是这座千年古城最后的温柔。
唐小次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仰头问:“舅舅,吃完饭我们去哪里diy?”
唐承安看向唐无忧。
唐无忧放下茶杯:“就在旁边,走路三分钟。
有一家非遗体验馆,汴绣、泥塑、宋式点心,都有老师教。”
非遗体验馆在汴梁小馆隔壁,也是一座灰砖青瓦的老房子。
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刻着“汴水遗韵”四个字,字体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