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司火:虐渣途中发现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 第一百七十五章:围宅惊变,一眼万年

第一百七十五章:围宅惊变,一眼万年

    “所以如今距离那宅邸不过几里,不消半个时辰便到。我哪怕有别的心思,众目睽睽之下也动不了手脚,是吗?”

    裴世子拧眉片刻,眉宇间那丝锐利的审视终于慢慢松开,化为苦笑:“七殿下思虑周全,是裴某冒进了。”

    燕雪鹤神色不动,语气清淡如云:“事急从权,多有得罪,还望世子恕罪。”

    当日张贴“贼人”画像时,左燕臣特地让他瞒下裴世子,又让红芍将裴世子引开。

    及后,冬凝同他告别,他回到驿馆,燕南霜与徐书白也陆续归来,左燕臣却突然失踪。直到夜半才有铁卫送信回来,说左王先行一步,消息会同步传回。

    隔了一日,常子规的信鸽果然到了。

    信中说,其中一名嫌疑人的巢穴附近,疑似有公主出没的踪迹。

    燕雪鹤没有犹豫,当即点齐所有金吾卫,兼程赶来。

    但他既未通知昌州王,也未向裴世子吐露实情。

    直到此时即将抵达。

    前方的赵云霄忽然抬手,勒令队伍止步。

    只见常子规策马迎面而来,风尘仆仆,眼中布满血丝。

    赵云霄急不可耐,驱马上前:“常将军,我们收到信便即刻赶来!你确定公主就在此处?可查明贼人身份?”

    燕雪鹤与裴世子也各自打马上前。

    常子规匆匆向燕、裴二人抱拳见礼,道:“那宅子守得铁桶一般,咱们只能远远窥看,根本探不到内里虚实。”

    “前日一双年轻男女出门,那女子远远瞧着,竟与公主有六七分神似。末将不敢耽搁,当即飞鸽传书给你们与左王。”

    赵云霄难掩喜色:“看来左王此计当真奏效了!”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唯有徐书白微微蹙眉。

    “既不知宅中守卫几何,等到中夜再动是否更为稳妥?”他朝燕雪鹤问道。

    这里以燕雪鹤与裴世子位份最高,众人的目光自然也聚拢过来。

    燕雪鹤没有立刻回答,转问常子规:“左王可说何时能到?”

    常子规喉头微动,低了低头:“回七殿下,末将……尚未收到左王的回信。”

    燕雪鹤眼睫微垂,那一点暗色在眸底稍纵即逝,声音不显波澜:“公主自昨夜回府后,再未外出?”

    “是,自昨夜归返,便不曾踏出宅门半步。”

    裴世子却忽地插话,语气冷硬:“她在外头落单的时候,你们为何不动手?”

    常子规不客气地瞪回去:“世子有所不知,公主两次出门,身后都缀着一批暗卫。”

    “当时庞官人粗粗一瞥,嫌疑人却有十来个,我们分散人手跟踪,末将手里拢共就两个人,哪敢贸然出手打草惊蛇?”

    徐书白接口:“常将军,这宅子里你估摸有多少人?”

    常子规摇头,神色凝重:“说不好。事关公主安危,我们不敢冒险夜探,一旦被发现,前功尽弃不说,恐怕还会危及公主性命。”

    赵云霄看向燕雪鹤,等他拿主意。

    燕雪鹤沉默片刻,目光越过众人,投向远处那片隐在树影后的宅邸轮廓。

    “我们人马不少,靠近必被察觉。为免夜长梦多,立即抢攻。”他声音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抵达前便即弃马步进,前后包抄,强攻拿下。”

    裴世子点头,神色冷峻:“正合我意,迟则生变。”

    常子规小心翼翼举手,“我们……不等左王了吗?他应当已在路上。”

    最后一句连他自己都觉着心虚。

    裴世子冷嗤一声:“紧要关头左王音讯全无,哪敢劳他大驾?”

    徐书白仍有余虑,眉头紧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贸然强攻,只怕——”

    燕雪鹤忽然抬眸,淡淡扫了众人一眼:“不必再等,援军将至。”

    那援军,自然并非左燕臣。

    *

    冬凝自后院脱身,并未即刻离开,而是打算绕远路,折返前院。

    她进府当晚曾四下观察过,知道前院附近有一条暗巷。

    那是个绝佳的观察位置。

    她心中不安,哪怕赵云霄把随行的金吾卫都带来,也就二十余人。

    对比夏府的护卫并没有多少优势。

    夏侯启在战场上又是以一当百的主,轻易拿不下来!

    这恐怕是场恶战。

    她得提醒燕雪鹤,谋定而后动。

    风回一战的惨状在脑海中翻涌,夏侯温与夏侯启率傀儡屠戮两万军民。

    她双手紧攥,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该如何杀了夏侯启,救出南珠?

    心思翻涌间,她身形如燕,掠进巷中阴影。

    然而她脚刚落地,便见两名便装男子不知从何处闪出,动作迅疾如电。府门前两个门房张开嘴,声音尚未及发出,喉间已是一道血色迸开。

    尸身被无声接住,鲜血淌了一地。

    其中一人收刀回鞘,侧脸微抬,正是赵云霄。

    燕雪鹤到了?

    冬凝心头一跳,循着视线往前看去,果然见燕雪鹤从不远处走出,身侧跟着一名男子。

    男子比赵云霄略长几岁,眼尾狭长,颌下无须,面色甚至透着几分病态的蜡黄,不像武人,却自有一股沉沉的威压压下来。

    仇良?

    冬凝心里一凛。这位仇大将军领兵追剿一伙可疑山匪去了别处,燕雪鹤竟已暗中将他调回,倒是当机立断。

    仇良武艺极高,又带了十多人马来,这下应当是稳了。

    赵云霄已无声无息地将府门推开一道缝,燕雪鹤朝仇良做了个手势,二人一前一后,金吾卫如潮水般无声涌入。

    片刻之后,宅内杀声骤起。

    冬凝此时已恢复原貌,不能就此露面。她撕下一幅衣料掩住脸庞,正盘算是否从后院折返暗中策应,又恐暴露身份。

    忽然,地面传来极细微的颤动。

    她俯身贴地,侧耳倾听。

    是马蹄声!密密麻麻,正朝这边逼近。

    难道是左燕臣的人?可蟠龙镇距此路途不近,他不可能这么快……

    她心底一沉,提气纵身,跃上道旁一株老树,拨开枝叶望去。

    只见前方尽头黑压压一片,少说两三百名黑衣蒙面人纵马而来,扬尘蔽日。

    白日夜行!

    这些绝不是左燕臣的兵。他此行带的铁卫本就不多,又分散去了跟踪各条线索。

    她心头一颤——这些是夏侯启的援兵!

    一个念头骤然击中她。

    昌、州、王。

    今日她以无字笺试探夏侯启,除了圆谎保命,还有……试探!

    夏侯启没有杀她,无非两个原因:一是南珠阻止,但更重要的是,他目前不想与青州为敌。

    四方节度使摆明不愿意掺和朝廷的事,她又是刘景岳宠信的“姬妾”,他何必给自己树敌?

    但是,信笺无字,夏侯启怎么确定密函是真,她没有说谎?

    除非他把信拿走,交给昌州王。

    那便说明,他和昌州王不仅认识,且关系匪浅!

    夏侯启带着南珠藏在昌州,难道只是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反而疏于防范?

    不,敢让南珠以男装在昌州地界自由活动,说明夏侯启是有把握的,

    这把握,很可能就是来自昌州王的默许。

    然而夏府地处昌州郊野,距离昌州王府最快也要大半日,一来一回少说一天。

    她的信,夏侯启才命人送出多久?昌州王不可能如此迅速派兵来援。

    这件事里有内奸!到底是谁?

    坏了。

    她等那批黑衣人远去,从树上跃下,来到燕雪鹤他们栓马的地方,一松缰绳,便朝来路疾驰而去。

    她得通知左燕臣!

    否则,这次不仅南珠,燕雪鹤、徐书白乃至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赌一把他可能发现她不在,已离开蟠龙镇。

    赌一把,小路崎岖不好走,为早日赶到昌州,他会走官道。

    赌一把她能在路上寻到他!

    她策马狂奔,肩上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衣袖,但她连停下包扎都不敢。

    手臂渐渐麻木,视野也开始模糊。

    就在她几乎撑不住缰绳时,前方尘土飞扬的官道上,终于出现了十数骑人马的身影。

    为首那人一袭玄色锦袍,头戴墨玉冠,腰束乌金带,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似竹。

    那眉眼清冽而沉定,下颌线紧峻分明,一路长途奔袭竟未削去他半分锐气。

    不是左燕臣是谁?

    她猛地勒马,几乎要从马背上跌下来,拼尽全力喊道:“左燕臣!”

    迎面众人尚在诧异之中,左燕臣却已猛然收缰,烈风被他勒得前蹄高高扬起,长嘶一声。

    他定定看向前方。

    目光穿过飞扬的尘土,落在她身上。瞬顷,他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狠狠攫住了呼吸。

    她满身血污,衣袖尽染,身形在马背上摇摇欲坠,映进他眼中,烧出一片暗火来。

    玄色袍角在风中猎猎翻卷,他高大的身躯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可胸口分明剧烈起伏,喉结微微滚动,仿佛千言万语,都堵在其中。

    堵在这一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