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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杀你之人,刑房合作

    “当真?”他却不依不饶,“若有不适要跟我说。”

    明明一片黑暗,冬凝却能感到他目光中沉沉的压迫。

    她蓦地怒了,“我跑了半天头晕,与你何干?你是大夫还是我是?”

    他可以不爱她,不把她当回事,他们甚至连朋友都不必再做,各取所需就好,但别这样冷一下,热一下。

    他把她当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她没告诉他,木筏上公主的脸变成了她的模样。

    更没提自己心底的恐惧与不安。

    他今日在燕南霜面前摆明了要避嫌,她不是看不懂眼色。

    他沉默半晌,声音比方才压得更低更沉:“秦小幺,你那晚说得对,有些事我需要弄清楚……在这之前我……”

    他语焉不详,冬凝懒得去猜,直接打断:“为什么拦徐书白上报?”

    “皇帝猜忌心重,若凭这个就疑上昌州王,无异于逼他反。且罗还在虎视眈眈,此时腹背受敌并不明智。”他闻言语气不复方才仿似云里雾中,却是一针见血。

    冬凝顿时明白过来,难怪拂衣的神秘主顾只怕就是裴世子,他也没有当面挑明,哪怕两人并不对付。

    燕雪鹤怕也是出于同样的考量,方才没有完全反对左燕臣。

    她听罢便没再问,意作默认,只冷淡地道:“我要沐浴了,你出去。”

    他默然起来,伸手捻亮灯火,快速退了出去。

    *

    客栈。

    灯火下,云水谣接过画纸,她仔细看了几遍,摇头道:“对不起七殿下,这画中的河岸,我不曾梦到过。”

    燕雪鹤神色未变,又问:“你说和南珠情同姐妹,可曾梦到过她?”

    “我只梦到过自己……还有同你相关的事。”她迟疑了一下,方才说道。

    燕雪鹤面上倒无不悦,目光变幻,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方才原本要和我说什么?”末了,他问。

    “我梦到你和赵将军在说话……还梦到有人要杀你,但这人……”她眉心微蹙,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字道:“我不知该不该说。”

    *

    夜半,县衙刑房。

    络腮胡正昏睡间,忽听一丝极细微的声音,他警醒地睁开眼,发现牢房栅门里,那个一直昏死的黑衣客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那人约莫三十多岁,脸容平平无奇,络腮胡心下冷嗤,倒是当刺客的好材料。

    黑衣客蠕动着爬到门边,竟从舌下吐出一根细铁丝来,他吃力地直起身,随即对着锁孔拨弄起来。

    络腮胡眯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直到对方当真把锁打开。

    锁头落下,那人轻轻咬住,放到地上,不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他撑着铁栅试图站起,才迈出两步便弯伏下去,显然腿上伤势不轻。

    “你一个人逃不了……加上我,兴许还有几分希望。”络腮胡冷不丁出声。

    黑衣客猛地转头,眼含警惕地看着他。

    络腮胡笑了,低声劝诱道:“我知道,你也是那天去刺杀宋知年的人。”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们困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左燕臣的手段你也清楚。”

    “我们背后的主子也不可能前来营救,我们合力搏一条活路如何?”

    黑衣客盯着他,警惕地审视了半晌,才冷笑开口:“怎么合作?我凭什么信你?”

    络腮胡声音更低些:“你把我解开,我当你的腿,把你背出去。”

    黑衣客嗤笑一声:“万一出了这牢房你便把我扔下呢?”

    “兄弟,”络腮胡语气恳切,“你只消拿家伙顶着我的喉咙,如此我还怎敢轻举妄动?那不是找死吗?”

    他嘴巴朝屋中那排刑具努了努,其中不乏锋利的小刀。

    黑衣客眼珠微转,仍在迟疑。

    络腮胡催促道:“你再磨蹭,等人来了,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你没听他们说查到燕南珠一些线索了,随时可能拔队离开,咱俩什么招不招,都只有死。”

    黑衣客眼中狠色一闪:“好,我姑且信你一回。别耍花样,否则你我一起死。”

    络腮胡忙不迭点头:“那是自然。”

    黑衣客爬过来,咬牙撑起身,把络腮胡从木架上解下来。络腮胡依言将他背上,黑衣客俯身,将细铁丝探进刑房大门锁孔。

    未几,大门也给打开了。

    络腮胡心忖,这人倒真有几分鸡鸣狗盗的本领。

    两人蹑手蹑脚探头,只见常子规正躺在回廊石凳上呼呼大睡,杜沧海尚未来换班。

    络腮胡背着人飞快蹿出,常子规到底警醒,听见响动一骨碌爬起来,扬声喝道:“贼子哪里跑!”

    “抓稳了!”络腮胡低喝一声,提气便冲。黑衣客紧紧伏在他背上,横在脖颈前的铁钩松松垂着。

    前方,几名正在巡逻的铁卫冲了过来。

    络腮胡一手揽住背上的人,一手作势抵挡,突然招式一收,反手一肘狠狠砸到黑衣客侧肋。

    黑衣客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甩飞出去,正好撞上追来的常子规。

    “老子操你这两个短命鬼!”常子规破口大骂。

    络腮胡手臂被一名铁卫刺中,鲜血迸溅,但同时也跃上墙头。他回头冷冷一笑,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

    他洒着血穿过几条街,随后闪身跃入一户民宅,翻上墙头伏着,等追兵跑远才悄悄跳下来。

    他没往外逃,反而朝民宅深处走去,几纵几跃,落入其中一间后院。

    任谁也想不到,他们的巢穴竟藏在这个地方,就在县衙附近。

    院里的东西七倒八歪,除去先前死去的刺客,活着的显然已撤干净。倒是角落鸽笼里还养着几只信鸽。

    他匆匆钻进屋里,片刻后出来,打开鸽笼掏出一只,将密信缚于鸽下,将信鸽放出。

    信鸽在空中盘旋了几圈,而后扑腾展翅,没入云端。

    小巷暗处,月光将走出来的人影拉得又深又长。

    *

    翌日,冬凝醒得极早,但左燕臣已不在屋中。

    桌上照旧摆放着早膳,她刚出屋门,便见丫鬟捧着新食盒前来替换。

    她弄不懂左燕臣,也已不想弄懂。

    昨日众人商议好,燕雪鹤仍去县衙审问庞官人,并从裴世子嘴里探探口风。

    徐书白和她仍去珠衫铺子,看看可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至于左燕臣,冬凝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