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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可以恨我,但须记住

    冬凝面对他,愤怒、仇恨、痛苦、难堪……所有情绪一泄而出,话说罢她便低着头靠在床沿上,不再出声。

    左燕臣猛地一震,看着她泪流满面门,眼底霎时涌上一片杀意,只恨方才不打杀了那庞官人。

    “等我。”他别开眼,不敢再看她裸露的肩头与锁骨,那洁白刺得他喉咙发紧。

    冬凝拼着最后一丝清明,低喃道:“看药是斋里拿的……还是姓庞的,若是姓庞……恐无……解药,桌上拂衣的汤还有残渣……”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左燕臣没有回头,声音却哑得近乎温柔。

    吩咐完铁卫,他须臾便回来。

    她在床榻上扭动,像一条被火舌舔舐的蛇,绞紧了被角又蹬开。

    左燕臣喉结重重一滚,上前拽过锦被,盖住她的身子。

    指尖擦过她滚烫的肌肤,他像被灼了一下,猛地缩回手,随即退到桌旁。

    “我在这儿守着你,绝不靠近。”他低声说道,不知在说服她,还是自己。

    “你出去……你出去……”她声音酥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左燕臣垂下眸,双手攥紧,呼吸也越来越重。

    此时,他甚至不敢同她说话。

    自打掌握了这具身体的主导权起,他便不知惧怕,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幸好,铁卫回来得很快。

    他当即奔了出去。

    铁卫道:“老大,庞贼昏迷未醒,拂衣姑娘不知去了哪里,那海棠交代说不是楼里的药,老鸨也确认不是。”

    “弟兄们已按您的吩咐,拿了汤沫找几家药铺同时配去了。”

    “好。”

    “可需通知徐少卿、楼姑娘他们?”

    当时众人分开找,有人去了另外带“珠”的地方,有人去了带“珠”字的客栈。

    而他选择了这里,也幸好来了这里。

    珠衫铺子,燕南珠失踪的地方,他们来这里后,她只到过这个地方!

    “告诉他们,人找到,但不必说明具体地点。”他开口,带着阴暗的心思和自私。

    “让药铺加紧制药……否则,也不必再在此立足。”

    “是。”

    他返身进去,床上冬凝坐起,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大惊,再也顾不得方才绝不靠近的话,上前把她抱住。

    她脸色苍白,额头汗湿,偏偏两颊红得不同寻常,就像桃花灼于雪上,痛苦而诱人。

    她痛得眉头紧蹙,怔怔看着他,眼中淌着火簇,湿红。

    他浑身泛着疼,汹涌紧窒,好似是欲望,又绝不止是欲望。

    “药我让他们赶制了,忍一忍……乖。”

    他把手腕凑到她唇边,她张口咬住,有些混沌地咬破了他的皮肤。

    他仿佛不知疼,低头,声音艰涩得几乎无法听清,“我替你纡解一下,可好?我……不会真要了你,”

    冬凝只看到他嘴巴一开一阖,她头痛欲裂,根本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但他的血香甜,他的靠近让她觉得沁尽凉意,觉得舒坦。

    在自己意识做了什么,她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想从他身上汲取更多凉意。

    左燕臣神色里浮上一丝悲哀,但他此时已被撩拨,低头轻轻吻住她的唇。

    一点点往下,隔着衣衫。

    冬凝轻轻扭动,想要更多……她此时已认不得他是谁。

    左燕臣闭了闭眼。掌心下的身子滚烫得吓人,衣衫湿润,贴在玲珑的曲线上,他隔着那层湿衣都能感受到她肌肤的轻颤。

    她像一条搁浅的鱼,在他怀里,每一次挣动都带着绝望而不自知的妩媚。

    他的手撑在她腰侧,指节攥得发白,青筋从手背一路爬到小臂。

    “我替你纡解……”他喉咙发紧,重复了一遍方才她没听见的话,“我不会真要了你,信我。”

    冬凝蓦地仰起头,细白的颈子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眼泪却顺着眼角淌进鬓发里:“左兵是坏人……你也是坏人……”声音酥软得不成样子,尾音像一把钩子,“你们都是……”

    左燕臣心头像被钝刀又剜了一下。

    他知道,她此时已有些认不得他。

    他低头含住她那张说出锥心话的嘴,堵住后面所有的字。这个吻比方才更深、更重,带着血腥气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

    她起初还挣扎,指甲划过他耳后,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但很快就被他唇齿间那缕凉意俘获,舌尖笨拙地缠上来,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贲起,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理智告诉他该立刻退开,可她轻轻哼了一声,身子主动往他掌心里送,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感到什么正抵着他的胸膛,

    一点蓓蕾绽放。

    烫得他喉结剧烈滚动,低喘了一声,他隔着衣料描摹那具身子的起伏。

    曾经被他烙下的疤痕,每一寸都像火炭,又像丝绸,他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就掐碎。

    冬凝在他手下战栗,发出细碎的、猫叫似的呜咽,双腿无意蹭着被褥,又缠上他的腿。

    “凉……”她口齿不清地呢喃,手指去扒他的衣袍,想要更多的凉意贴上来。

    他任由她扯开自己的外衫,露出精瘦的、也布满旧伤的胸膛。

    她滚烫的手指贴上来的一瞬,他艰难地吸了口气,额角青筋逬动。

    她的手毫无章法地在他胸口游走,指尖刮过那些他在战场上落下的疤痕,像在摸索一件陌生又熟悉的器物。

    “燕雪鹤……救我。”

    “秦小幺,”他红了眼,声音哑得难以辨认,拇指轻轻摩挲她汗湿的额角,“你可以恨我,但你必须记住,今日碰你的人是我。”

    她听不见。

    她只是被他沉沉安抚着。

    随后……蜂蝶噙于花上,蛇信褫取蜜意。

    她像一尾被抛到岸上的鱼,发出尖锐而短促的泣音,在冰与火之间颠簸。

    他的身体同样发疼,从喉头烧到下腹,但他只是咬牙顿住,等她平复。

    可她的颤抖却越发剧烈,泪水打湿了枕畔一片,嘴里含混地念着什么。

    他从底下直身,上前凑近了听。

    “恨你,”她喃喃:“我恨你……”

    左燕臣额前发丝早已湿透,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同样汗湿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跳动的脉搏,极轻极低地说:“嗯……你恨我。”

    他动作未停,愈快愈烈。

    细密的战栗,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爱欲与恨意此刻全绞缠于一起,早已分不清谁在主导谁。

    她在他唇舌下绽放又蜷缩,嘴里骂着他、恨着他,身子却紧紧贴着他,犹如藤蔓沿着危墙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