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晨坐在车里，耳机里循环播放着《年轮》的伴奏。
她听着每一个音符的起落，在心底跟唱。
但她的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的飘向另一个方向。
她想起昨晚，柯璇去邀请苏晨的那一幕。
苏晨说，我与白清清有约。
那语气，坦然、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当时她看到柯璇眼中的光亮熄灭了，如同她一样。
为什么？
经过了那样的一个夜晚，她们三个还是比不上白清清在他心中的地位吗？
难道，他真的把那一夜当做普通的抱团取暖？
她们三个为什么愿意跟他取暖，而不是别人？
张丽晨突然觉得很累。
就像是她一直在追逐某一个目标，当她追到了身后，触手可及的位置。
她正准备伸手，抓住他时。
却发现，他的怀里一直抱着一个女孩。
那种打击，真的很难形容。
不是疼，是心底什么东西塌了。
她打开微聊，找到苏晨的对话框。
里面只有寥寥几条对话，基本都是因为探讨歌曲。
上一条聊天记录停留在前天，她发了一条“加油”。
他回了一条“你也是”。
她手指停在输入框，缓缓打了几个字。
想了想，又退了出来。
她将手机扣在腿上，看向窗外快速掠过的雪山。
算了。
有些话，说出来就是打扰。
万一连现在的距离都保不住，她宁愿就这样不远不近。
塔尔钦是一个小镇子，就在冈仁波齐脚下，海拔四千六百米左右。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二十分钟，道路两旁的藏式民居刷着白色的墙，门窗上挂着色彩鲜艳的经幡。
节目组入住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院子里停着三辆房车和两辆越野。
客栈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藏族大叔，肤色黝黑，笑起来眼角堆满深深的皱纹，端出热乎乎的酥油茶招呼他们。
“你们要转山？”
老板一边倒茶一边打量苏晨，
“这个点去转山，今天可回不来。
山上夜里冷得很，垭口那边可能有雪。
你们要是去，得带够装备，我认识几个向导，要不要给你们联系一下？”
“不用，我自己走。”
苏晨接过茶碗，道了声谢。
老板看了他一眼，没再多劝，转身去招呼其他人。
柯璇坐在院子的另一头，手里捧着一碗酥油茶，没有喝。
她的目光隔着半院子的距离落在苏晨身上，看着他跟老板说话、接过茶碗、低头吹了吹热气。
这每一个动作都很平常，可她的眼睛就是移不开。
何友军坐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即垂下眼皮，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大口。
咸香的茶汤从喉咙滑下去，很苦。
“柯璇，”
他放下茶碗，
“你想去转山吗？”
柯璇收回目光，看向他，顿了两秒：
“你想去？”
“你去哪，我就去哪。”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不想被听见。
但柯璇听见了，她看着何友军的眼睛，那里面的东西太直白了，直白到她没办法装作不懂。
“何友军……”
她开口，声音低下去，斟酌着措辞，
“你不用这样。”
“哪样？”
“把行程都围着我转。”
何友军定定的看着柯璇，低声道：
“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为你而来，不围着你转，就毫无意义。”
柯璇怔了怔，垂下了眼眸，避开了对方太过于炙热的目光。
女孩本就敏感。
她岂能不知道何友军的心思？
但知道归知道，如此直白的表白，她还是感到有些不适。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男生眼中的焦点。
类似的表白，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
但这一次，还是触动了她。
特别是，在苏晨拒绝了她之后。
柯璇看到另一边的苏晨换了一身冲锋衣，背上一个户外背包，一副立即就要出发的样子。
而孟思雨从房间里跑出来，同样一身冲锋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她的背包比苏晨的还鼓，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孟思雨也要跟着苏晨去转山？
苏晨居然没有拒绝她？
为什么？
柯璇突然愣住了。
苏晨好像也没有拒绝自己啊。
他只是说，跟白清清有约，没有说不带自己去啊。
她转头看向何友军，急切道：
“你带了转山的装备？”
“带了。”
何友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按耐不住的喜色。
“能给我一套吗？”
柯璇追问道。
“当然可以，我本来就准备了两套，我现在就去取。”
何友军倏然起身，就要去拿装备。
“何友军，”
柯璇突然开口，叫住了对方，
“我要跟苏晨一起去。”
何友军如遭雷击，定在了当场。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我的心很小，只能装下一个人，对不起。”
柯璇低声解释道。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何友军，试探道：
“你现在还愿意给我一套装备吗？”
这个问题将何友军惊醒，他艰难的点了点头，道：
“当然。”
他快步离去，三分钟不到，就返回了。
身上背着一个背包，手中还提着一个。
“你...?”
柯璇想要说什么，却又停住。
“呵呵，我也要去转山，我去问问苏晨，能不能同行。”
何友军露出笑容，仿佛刚才的苦涩从未发生过。
另一边，
“你包里装了什么？”
苏晨看了孟思雨的背包一眼。
“保暖毯、暖宝宝、巧克力、葡萄糖、五个氧气瓶、急救毯……还带了两双备用袜子，怕湿了。”
“五个氧气瓶？”
“我怕缺氧！”
孟思雨理直气壮。
“五十公里，爬山，你上得去吗？”
苏晨瞥了她一眼，语气很平淡。
“这不是有你吗？”
孟思雨可是见识过苏晨的恐怖力量。
两个包而已，小意思。
“苏晨，我跟柯璇也去转山，一起吧。”
何友军的出现，让两人停止了斗嘴。
苏晨的视线从柯璇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何友军身上，微微蹙眉：
“你知道转山的危险吗？”
“我在国外的时候，经常登山，五十公里，没事的。”
何友军喜欢户外运动，自诩体力极好。
区区五十公里而已，就算是一天转完，也没有问题。
本来他对柯璇要跟着苏晨还很不满。
但回头一想，他可是健身达人，平时的饮食也是营养专家精心调配的。
而苏晨，天天能躺着绝不坐着，肯定是亚健康状态。
如果他压过苏晨一头的话......。
“你或许没事，但柯璇...”
苏晨上下打量了一番何友军，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转身往镇子北口的方向走去，身后跟着孟思雨。
何友军和柯璇对视了一眼，也快步跟上。
张丽晨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四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师姐，”
闰土有些担忧的轻唤一声。
“哎，我知道，我不会去的。”
张丽晨有些惆怅的收回了视线。
她当然想去，可她的血氧降到了80，队医和闰土都不许她去。
“看来，以后要坚持锻炼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