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元旦大朝会。
清晨,皇宫里景阳钟敲响结束后,魏珩虔诚的点燃天香,为百姓向上苍祈求五谷丰登。
丞相跟百官在宫门外依次等候上朝,此时还能隐隐约约看见稀疏的星星环绕着不远处的显阳宫。
魏珩登基后,选了李逢祥为新一任的丞相,让丁满顶替迟宗洛成为中书监。
并且,他还把董奉从御史台调到了中书省担任中书令。
至于空出来的御史之位,他提拔了宁子臣。
宁阁老因为昭和的原因,告老还乡了,他的那些门生因为宁子臣跟宁阁老的关系,纷纷转向支持宁子臣。
宁子臣刚正,一心扑在朝政上,效忠魏珩,宁家的那些门生,自然也都对魏珩服服帖帖。
另外,魏珩还将大司马、大司空以及太尉等官职废掉了,本朝不设。
至于朝中那些门阀出身的官吏,往上追溯两年,凡是没有作为建树的,一律罢免,提拔有能力的新人顶替。
新帝选拔人才,敢于用新人,眼光犀利,德才兼备,把大晋治理的井井有条,越发的强盛。
然而,世人都清楚,魏珩办这些事少不得姜梨的参与。
只是最近这一个月,姜梨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这不由得让李逢祥感到不安。
“丁大人,国公爷,你们的家眷最近见过皇后娘娘么。”
宫禁的大门还未开启,虾蟆梆和鼓就敲响了。
点鼓完毕就会打开宫门的锁钥,有手持棍棒的人会出来传唤。
眼看着宫门要开,李逢祥轻咳一声,悄悄的询问站在一边的镇国公。
他这么一说,镇国公也感到纳闷:“最近没听夫人跟母亲提起过。”
难道是帝后在律法的修改上意见不统一,闹了矛盾了。
“怎么会这样?”
燕家认了姜梨为义女。
可镇国公都说燕家女眷这些日子没见过姜梨,李逢祥心里咯噔一下,悄声说道。
“听说元旦大朝会后,燕皇还会来。”
那个慕容云,没事总往大晋跑干什么,还总喜欢找皇后娘娘。
怎么,难道他觊觎娘娘?
李逢祥这些人可都知道陆景曜只听姜梨一个人的。
大晋东边那些小国的资源都掌握在陆景曜手里,以后大晋能否继续开盛,就全看那些资源能利用到什么程度了。
慕容云肯定也是知道这个原因,想撬墙角。
“不行。”李逢祥越想越害怕,“国丧早就过了。”
“陛下跟娘娘何时举办大婚庆典?”
李逢祥的嗓门不小。
他这话立马吸引了排队等候进宫的大臣们的注意力。
看看,丞相都急了,难道真是帝后感情出了变故。
“丞相大人,一会上早朝,咱们便上奏陛下吧,让钦天监批一个吉时,将陛下与皇后娘娘的大婚赶紧办了吧。”
李逢祥的话说出了多少大臣的心声。
大晋这一年多的变化真是叫人惊心,已然有了三国霸主之势,赵国就算野心勃勃,也成了被霜打了的茄子,只有蔫吧的份。
这都亏了帝后治国有方。
若是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岂不是危害到了江山社稷。
“是啊,陛下最近是不是太忙了,将此事给忘了?”
“下官听说是因为皇后娘娘要建立收容所,收留孤儿,还要从国库里拨款教那些孤儿念书,这才跟陛下起了争执。”
“我也听说了,丞相大人,国公爷,不会出事吧。”
大臣们纷纷嘀咕着。
这些人里头。
以前可有不少都反对姜梨当官、甚至反对姜梨成为皇后。
如今他们一改先前的态度,都怕姜梨会跟魏珩争吵。
如今国家有皇太子,新帝励精图治,上行下效,朝中不再是乌烟瘴气的一团。
这幅盛景,让大家开心的同时,又有点担心,怕只是海市蜃楼。
所以,一旦宫里传出点姜梨跟魏珩闹矛盾之类的言论。
大臣们都吓的要死。
更何况还有一个时不时就来窜门的慕容云一来就要见姜梨。
这简直让他们头疼无比。
“一会咱们早朝的时候就说。”
李逢祥打定主意,跟一些大臣说好了。
很快,宫门打开,百官并肩进入宫墙,被人群拥簇着沿着宫殿廊庑前行。
然而到了太极殿,魏珩却迟迟没来上早朝,胡茂才也不见了。
大臣们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这一打听才知道,姜梨生病了。
魏珩连早朝都无心上了,立马赶去了显阳宫。
显阳宫里,冬月跟敛月白着一张小脸守在床榻边。
章太医给姜梨诊脉,脸色负责,吓的冬月都快哭了。
“陛下驾到!”
小太监的声音从殿外响起。
紧接着,魏珩便穿着龙袍带着十二毓冠冕走了进来。
“阿梨。”
他脸色焦急,一走进来便直奔床榻。
章太医赶忙跪在地上:“臣拜见陛下。”
“阿梨她怎么了。”
床榻上的姜梨双眼紧闭,魏珩拉住她的手,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昨晚他不该缠着阿梨那么久,今日一早离开,阿梨都没醒,他去太极殿的路上心里一直不安生。
都怪他贪欢,过于放纵了。
“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地上的章太医支支吾吾,好似很难开口似的。
殿外,脚步声匆匆,魏哲红着眼眶冲了进来。
“父皇,母后她怎么了。”
宫里的谣言魏哲也听说了,所以这两日往显阳宫跑的格外勤快。
他想安慰姜梨,又怕一提起此事会让姜梨更伤心,一直憋在心里。
这会听闻姜梨昏迷了,魏哲忍不住了:“父皇,是不是你欺负母后了。”
母后从没这么脆弱过,躺在床榻上,好似要永远醒不过来了。
“朕。”
魏珩不知该怎么跟魏哲说男女之事。
虽然他跟姜梨没举办大典,但国丧一解禁,他就立马让人秘密准备了,想给姜梨一个惊喜。
但没想到,姜梨比他还忙,身为他的皇后,他想见姜梨一面,都得提前叫人只会。
所以昨晚,他才会那么用力。
“陛下,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她没事。”
魏哲平时对魏珩恭敬有加,只有在姜梨的事情上,会丢掉理智。
眼看着魏哲连埋怨魏珩的话都要说出口了,章太医赶忙出声解释,声音很低很低。
“皇后娘娘她这是有喜了。”
“只不过是,是昨晚……”
昨晚魏珩太用力,伤到了姜梨。
但这话让他怎么说出口,他一个太医,还能责怪一国之君么。
但是章太医想了想,觉得魏珩应该节制,大着胆子继续说道。
“早些年皇后娘娘伤了身子,本就不容易有孕。”
“如今胎儿还不满三个月,陛下应该克制一点。”
“皇后娘娘对大晋有功,受万人敬仰,老臣请陛下以娘娘身体为重。”
章太医说完这些话,身子都软了,已经做好被罚的准备了。
杀头是不会被杀头的,魏珩是明君,他甚至鼓励大臣们说真话,不会连这点规劝都听不进去。
“阿梨她,有身孕了。”
魏珩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只听到章太医说姜梨怀孕了。
他很想伸手摸一摸姜梨,又怕会再次弄伤姜梨。
“阿梨,咱们有孩子了,朕,有孩子了。”
魏珩高兴的亲吻姜梨的手,坐在床榻边嘀嘀咕咕的。
太好了,是他们的女儿要来了么。
他早就给女儿取好了名字:魏念棠。
梨,山梨,通甘棠也。
魏念棠,通魏珩思念姜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