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支队伍的氛围死气沉沉,所有人都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麻木。
没人再闹事,没人再顶嘴,更没人敢消极怠工、故意摸鱼。
不管训练多苦、内务多累,他们都机械性地完成指令,服从安排,听话得离谱。
但他们不再说笑,不再打闹,眼神空洞,步履僵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的军营生活。
没人打心底里接受这身军装,更没人认同眼下的训练。
在他们心里,始终拧着一股疙瘩,想不通、也理解不了。
他们不知道天天早起叠被、站队列、跑五公里、练战术的意义在哪。
在这群养尊处优的兵二代眼里,这些训练枯燥又乏味,平时根本用不上,纯属白费力气,没有半点实际用处。
既然不知道意义,自然谈不上热爱,更没有半点血性。
他们只是单纯被打怕了、被训服了,不敢反抗而已。
训练场边,林毅抱臂站定,静静看着整齐训练的队伍,将所有人的状态尽收眼底。
他看得很透彻。
一个月的整治,只能改其身,改不了其心。
纪律、作风、习惯可以强行扭转,但思想和认知的转变,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严苛的管教只能压住表面的问题,想要真正带好这群人,让他们褪去纨绔、扛起责任,必须让他们明白当兵的真正意义。
这也是接下来要推进的关键阶段。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没有合适的契机,再多说教也都是空话,只会适得其反。
接下来的日子,林毅不再刻意惩戒,而是亲自下场带队训练,一直监督跟进。
他纠正动作、抠细节、卡标准,不骂人、不动手,只用规矩和实力压阵,默默稳住全队的训练节奏。
午后训练间隙,队伍原地休整。
林毅抬手,直接点了三人的名字。
“陆景、白敬、吕俊,出列,过来。”
三人闻声,动作标准地跨步出列,快步走到林毅身前,身姿挺拔,站姿规整,一举一动全是这一个月练出来的军营模样。
“报告!”
三人齐声报号,态度端正,挑不出半点问题。
林毅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缓缓开口发问。
“这一个月,天天高强度训练、守规矩、抓内务,你们感觉怎么样?”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齐声应答。
“报告大队长!感觉很好!一切正常!”
林毅看着他们紧绷的模样,淡淡开口。
“不用跟我打官腔,这里没有外人,就咱们四个,有话直说。”
这话落下,三人心里半点放松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更加警惕。
陆景依旧面色端正,语气平稳。
“报告大队长,真的很好,我们没有任何问题。”
白敬和吕俊也连忙跟着附和,一口咬死状态没问题。
三人心里门儿清,根本不敢放松。
这一个月他们老老实实、安分守己,训练内务样样达标,很久都没挨过收拾。
林毅突然单独问话,绝对没安好心。
摆明了就是挖坑等着他们跳,但凡敢说一句不满、一句抱怨,立马就能被林毅抓住把柄,到时候少不了一顿针对性收拾。
与其自讨苦吃,不如硬着头皮装乖。
林毅看着三人警惕紧绷、口风严实的样子,眼底掠过了然,“行,没问题就好。”
“看来这一个月的整顿没白费,我也算完成阶段性任务了。”
说完,他摆了摆手。
“归队休息吧。”
“是!”
三人敬礼转身,快步离开。
走远之后,远离林毅的视线范围,三人才卸下紧绷的姿态,凑到一起,满脸凝重。
白敬率先压低声音,满是疑惑。
“搞不懂林毅到底什么意思,突然问我们感受,绝对没那么简单。”
吕俊皱着眉接话。
“肯定有阴谋,林大队长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还好我们刚才没乱说话,不然铁定要吃亏。”
陆景刚想开口,转头看向吕俊,眼神阴沉,“你刚刚……叫林毅是大队长了?”
“啊?我叫了嘛?”吕俊一愣,当即否认:“没有没有,我肯定是说顺嘴了,林毅!林毅!这个不是人的,他娘的畜生!”
陆景冷哼一声,眼底的恨意丝毫未减,沉声道。
“别放松警惕,这家伙从来不会无故问话。”
这一个月的安分守己,并非是他们真心服软。
当初的羞辱、挨打、禁食、被当众戏耍的怨气,三人全部牢牢记在心里,半点没忘。
这笔仇,他们从来没打算算了。
隐忍蛰伏,只是为了等待时机。
陆景扫过两人,声音压得极低:“别忘了,林毅在咱们大队的任职期,就剩最后一个月了。”
“等他调走离开大队,没人压着我们,就是我们翻盘的时候。”
白敬会意,眼神一狠。
“你的意思是,等他走了,我们联系家里出手?”
“对。”
陆景点头,语气冰冷。
“明面上我们动不了他,那就暗地里来,这笔账必须百倍讨回来。”
吕俊咬牙补充道:“不止林毅!这一个月跟着他狐假虎威、天天收拾我们的骨干,一个都别想跑!”
三人早已私下串通好了所有兵二代,统一了口径和心思。
陈山、刘畅、韩征、赵汉、宋文,所有这段时间严格管教他们、惩戒过他们的带兵骨干,全部被他们记上了黑名单。
林毅一走,所有人一起发力,借着家里的人脉关系,暗地里挨个清算报复。
“接下来这一个月。”
陆景眼神坚定,冷声道。
“所有人继续老实本分,好好表现,绝不惹事。”
“稳住最后这段时间,等林毅一走,咱们新账旧账,一次性全部算清!”
另外两人重重点头,眼底满是隐忍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