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蕴不得不解释,“此人过于古板,被人家赶出来也是因为不懂变通,人穷摆架子。明明是入赘,摆出一副老爷子的架势,让妻子不准出门,不准见外男。”
这人不仅架子大,甚至见不得女人出门做生意。
顾宁成请他做酒肆账房,若是寻常人,必然会好好做事,对好友感激不尽。
此人却十分离奇!
得知她是绣坊掌柜后,面色不悦,拂袖就走。
甚至转头就去找顾宁成告状,说她不守妇道,抛头露面做生意,毫无后宅妇人的规矩。
她听后,气得将人赶走了!
温竹听后,也是皱眉,但心存侥幸,“你让人过来,我见一面,若是适合,勉强用一用。”
“也成,东家自己看。”红蕴直摇头,“听闻他祖上也是富庶人家,后来家道中落,父死母死,留下他一人,至今改不了那些臭规矩。”
口袋里没有两文钱还想摆富家郎君的架子!
“你去打听打听的家世。”温竹被提醒,“查到底。”
红蕴起身,忙揖首:“我这就去查。”
两人约定,红蕴办事迅速,让顾宁成将人约进府,从侧门进来。
对外就说是寻个教书先生。
管事带两人去吃茶,婢女送了两碗肉面进去。
面条上摆着切好的肉片,肉片宽到巴掌大小,裹满汤汁,咬进去,肉香肥美。
秦书礼瞧见面条上的肉,不觉吞了吞口水,没等他动筷子,婢女又端了一盘肉过来。
面条上不过两三块肉,盘子里却是数块肉,堆积如山。
“秦兄,先填饱肚子。”顾宁成将肉推到秦书礼的面前,秦书礼低声道谢,拿起筷子就吃。
见他狼吞虎咽,顾宁成低头,小口咬着面条。
秦书礼许久没有见肉,但他不同,家里生计过得去,如今又添了孩子。回到家里,妻子孩子等着他,晚膳更是早早地备好了。
顾宁成没和他抢肉吃,慢条斯理地吃了一碗面条。
而秦礼成一人吃了一大盘肉,不忘用帕子擦擦嘴,管事笑着走来,“我家老夫人爱干净,郎君换身衣裳去见她。”
人靠衣裳马靠鞍,秦礼成换下粗布麻衣,摇身一变,当真成了富家郎君。
顾宁成见后抿了抿唇角,拍拍他的肩膀,“秦兄,苟富贵勿相忘,日后莫要忘了我才是。”
“那是自然,得顾兄引荐才有如今。”秦礼成对着铜镜,恍若回到了入赘的日子。
入赘的那些时日内,他也是如此,吃喝不愁,锦衣华服。
但那不过是商户人家,哪里如这户人家体面富庶。
瞧着铜镜里的俊秀郎君,他几乎怀疑这户人家也是看中他的相貌,想让他入赘。
思及此,秦书礼挺直了肩背,轻呼出一口气。
他转身冲着管事行礼:“劳烦带路。”
“你随我来。”管事当真带他去见人。
不过屋内是一位老嬷嬷。
嬷嬷穿着华丽的衣裳,坐在主位,上下打量秦礼成,连连点头:“尚可,你先回去,等府内通知你。”
见她都没有考较学问就让自己离开,秦书礼越发坚信自己的想法,这户人家找他就是看上他的相貌,让他入赘。
从侧门离开,马车来绕了三圈,最后去了长街。
秦书礼身上的澜袍还没换下来,这一件衣服便要不少钱。
他怜惜地摸摸自己身上的衣裳,一侧的顾宁成开口,“秦兄,我会回去了,你下车,自己走回来。若有消息,我即刻找你。”
“好说,谢顾兄。”秦书礼下车道谢。
顾宁成远去,秦书礼站在长街上,享受着路人惊艳的目光。
他抬手整理着衣袍,缓步朝自己的住宅走过去。
推开院门,同住的租客抬头看过去,瞧见秦书礼身上的衣裳后惊艳得不行。
有位年过五十的妇人走上前,擦擦手,伸手去摸摸柔软的料子,“这么好看的衣裳,值不少钱吧。”
“那是自然。”秦书礼含笑,让妇人摸了两下,“婶子,我先回去了。”
妇人依依不舍地看着他进门。
门关上后,秦书礼急忙脱下衣裳,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日后这身衣裳便是他的行头了,万万不可损坏了。
而另一头的顾宁成返回王府,询问东家的意思。
温竹躲在屏风后,瞧过秦书礼,男人穿上新衣,确实有几分像王爷。
她细细斟酌,吩咐顾宁成:“这两日,你去教他规矩,莫要多言语,抬头看人,言辞间都要冷一些。”
“好,我这就去办。”顾宁成狐疑,但还是听从吩咐去办。
顾宁成去办,温竹依旧不放心,让人给红蕴带话,令她去教。
相比较而言,红蕴对萧清淮更熟悉些。
红蕴接到消息后,抿了抿唇,换了身澜袍,跟随顾宁成去见秦书礼。
为了谨慎起见,顾宁成给秦书礼换了住宅,搬进一进的宅院。
红蕴去后,先教规矩。她熟悉王爷的举止言行,王爷少言寡淡,眼神凌厉,喜怒不形于色。
尤其是他不言语时轻轻抬眸,未曾开口,却让人倍感压力,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在轻书只见过王爷一回,稍加糊弄也尚可。
红蕴一连教了三日,秦书礼学得很用心。
第四日的晚上,秦书礼被带到一处住宅。
近日天气不好,入夜后无星无月,马车停在外宅门口,红蕴挑帘,“那是我家郎君的外室。”
“他人没了,可这位对她不忘,我家郎君临行前嘱咐过好生照顾她。”
“为了不让她生疑,你进去后不要说话,坐下来,一言不发。”
秦书礼听后惊得合不拢嘴,瞧着外面的夜色,“那、那、那……”
“什么?”红蕴故意看向他,“郎君有话说?”
秦书礼自认饱读诗书,读礼知礼,做出这等骗人的事情,着实不妥。
他顿了顿,红蕴说:“进去坐片刻,喝上一盏茶便走,我在这里等你。”
只喝茶?秦书礼放心了,跟随指引下车。
文成跳下去敲门,三声后,门打开,婆子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是文成侍卫呀。”
“干什么,什么样子,爷来了。”文成故作呵斥,“让爷瞧见了,你不想做活?”
“爷来了……”婆子紧张起来,忙抿了嘴,“我去通知里面。”
婆子为掩饰失职,大步跑进去,走到廊下通知婢女,“告诉你们贵人,爷来了。”
婆子嗓门大,一声出口,屋内静坐看书的轻书便睁开眼睛,面色溢出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