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之间的修为差距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般横亘在每一个人的面前,圣君中期与圣君后期之间的那道壁垒,在此刻显得如此残酷而不可撼动。
周之官的肩头那片被关维琼掌力灼伤的痕迹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月白色的剑袍上那片血迹如同一朵在雪地上绽开的红梅般刺眼。他咬着牙,用凌云剑撑着地面,单膝跪在石板地上,清傲的眸子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屈辱与愤怒。
范恨霄赤手空拳地站在演武场的一角,黑色重剑倒在离他数步之外的地面上,他那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身形此刻微微佝偻着,肩膀上被柯友霆拍中的那一掌留下了一个深深凹下去的掌印,衣袍碎裂处露出了下面青紫色的瘀伤。
郭必顺半跪在欧阳兰义的身侧,戮魂剑插在地面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细长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那双瞳孔中映着对面那些嚣张的面孔,翻涌着一种如同毒蛇被踩了尾巴般的狠毒与不甘。
邵铭靠着石栏坐着,虎口处的鲜血已经将靛蓝色的劲装袖口染成了一片暗紫色,他咬着牙,墨玉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潘镜明,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欧阳兰义站在众人的中间,他的素白剑袍是十人中最为完整的一件,可那上面新添的几道裂口与溅上去的血点却让那份原本的从容显得有些狼狈。他伸手抹去了嘴角那一缕血迹,望着对面那些正在放声大笑的身影,忽然也笑了一声。
那笑声并不苦涩,反而带着一种如同看穿了某些事情般的释然与轻嘲。
……
演武场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满了从各处院落闻声赶来的修士。
腾云阁的廊道上、院墙上、甚至相邻几座院落的楼阁檐廊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影。那些来自十二枭雄、五大巨擘、甚至三大至尊神朝的修士们,此刻都沉默地望着演武场上那片狼藉的景象。
这些目光中翻涌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有震惊、有忌惮、有同情、有看热闹的兴奋,也有一些如同在掂量着什么般的审慎与盘算。
“欢喜神寨这些天骄……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五个圣君后期,压着十个圣君中期打,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荡魔剑阁这一次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十二枭雄之一,被人打上门来,十个人连一个都打不过,传出去还怎么在中州净土立足?”
议论声如同被风吹动的草丛般在人群之中窸窸窣窣地响着。
潘镜明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围观的氛围。
他缓步走到了被他打得半跪在地上的邵铭面前,圆润的面盘上那抹精明笑容此刻扭曲成了一种近乎狰狞的得意。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望着邵铭,声音中带着一种故意放大了的嘲弄:
“你们荡魔剑阁很有本事啊,竟然藏了那么多的仙子尤物,五十七个极品炉鼎啊,不知道孝敬我们欢喜神寨?”
他的脚缓缓抬起来,朝着邵铭那已经撑着地面的手背上踩去。
邵铭咬着牙想要抽回手,可方才那一次撞击已经让他体内的道韵紊乱得无法运转,那只手如同被钉在地面上般无法动弹。潘镜明的脚底踩在了他的手背上,慢慢地碾压着,邵铭的指节在压迫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咯吱”声。
“识相的,”
潘镜明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那张圆润的面盘上挂满了一种如同屠夫打量砧板上的肉般的残忍,“让那些个女子自己主动出来,否则,别怪我不饶了你们。”
柯友霆站在后方,细长的眼睛半阖着,声音如同从鼻孔中挤出来般阴恻恻地附和道:
“如此极品的炉鼎,就该是我们欢喜神寨的。”
关维琼掩嘴笑着,那双妖冶的眸子在夜色中泛着如同猫眼石般的光泽,声音甜腻而带着一种如同挑选首饰般的随意:
“你们荡魔剑阁留着那些仙子也是浪费,不如让我们欢喜神寨来‘调教调教’,说不定将来还能还你们几个更出色的。”
长孙邪枫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负手站在演武场的边缘,绯红与金线的长袍在夜风中如同浸透了血的旗帜般翻卷着。那双丹凤眼微微眯着,望着演武场上那些狼狈不堪的荡魔剑阁天骄,如同在观赏一出还算有趣的戏剧。
然而,荡魔剑阁的十名天骄尽管狼狈屈辱到了极点,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求饶,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低头认输。
周之官撑着凌云剑缓缓站直了身体,月白色的剑袍上那些血迹与裂口让他看起来如同被暴风雨摧折过的白鹤,可他那双清傲的眸子依旧直直地望着长孙邪枫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伙人不是我们荡魔剑阁的!你们欢喜神寨有种,就自己去招惹那个白衣青年!”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却带着一种如同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狠劲与轻蔑。
欧阳兰义伸手拍了拍膝上的灰尘,缓缓站直了身体,素白的剑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动。他望着潘镜明与柯友霆,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重新浮现了出来,只是那笑意之中多了一种如同看穿了对方命运般的笃定:
“就你们这些人,在那个白衣青年面前,屁都不是。”
这两句话如同两颗被投入深潭的石子般,在围观的人群中激起了远比方才的战斗更加剧烈的涟漪。
那些原本以为荡魔剑阁已经彻底颜面扫地的修士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极为精彩。
有人猛地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了出来。
“什么?那些仙子不是荡魔剑阁的人?”
“那个白衣青年……不就是今天下午入城时,身边跟着五十七位绝色仙子的那个白衣青年吗?按照他们这么说,对方竟然不是荡魔剑阁的修士?”
“荡魔剑阁的天骄居然说……让他自己去招惹那个白衣青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白衣青年比欢喜神寨的这些天骄还要恐怖?”
“不可能吧!那个白衣青年看起来那么年轻,就算再逆天也不过是个圣君中期吧?欢喜神寨可是有五个圣君后期啊!”
“可你听听荡魔剑阁的人说的什么——‘屁都不是’!那语气,那姿态,分明是亲眼见过那个白衣青年出手,或者至少感知过他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