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站在御龙书院那名天骄身旁的一位天枢山庄的核心弟子面色同样如同被刷了一层灰浆般难看,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时带着一种如同咬碎了牙齿般的咯吱声:
“欢喜神寨的阴阳欢喜道修行速度本就远超寻常道统,只要炉鼎足够,境界提升的速度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可十个圣君后期……这也太夸张了,他们到底糟蹋采补了多少修士才堆出这十个人?”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一位来自五气书院的弟子面色发白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目光中满是忌惮,“那可是欢喜神寨,十二枭雄之首!他们的实力早就不弱于五大巨擘了,只是名声太差才没有被排进去而已。你这些话要是被他们听到了……”
这人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个未尽的尾音中已经包含了足够多的警告与恐惧。
与此同时。
在腾云阁的核心区域,五大巨擘势力的院落之中,同样有数道目光穿透了层层墙壁与阵纹的阻隔,遥遥地落在了北门方向那支艳丽的队伍之上。
无终道宗的院落中。
蓝唯常站在一棵以道韵凝聚而成的青竹之下,清癯的面容上没有太多表情,可他的指尖却在袖中不自觉地微微蜷曲了一下。蓝唯常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十个圣君后期……欢喜神寨这一次,是铁了心要在太苍神朝的比武招亲上分一杯羹了。”
归一圣地的区域。
徐念夜正端着一盏以白玉雕琢而成的茶杯,杯中茶汤呈现出如同琥珀般的色泽。他的目光透过杯口上方氤氲的热气望向北方,温润如玉的面容上那抹春风般的笑意微微淡了几分,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北斗教。
司徒寻润站在院落中的一座观星台上,左眼瞳孔深处那颗如同星辰般缓缓转动的光芒在此刻转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他的目光落在北方那片艳丽的色彩之上,面色如同被一层薄冰覆盖般冷峻而凝重。
哀牢宗。
祝一凛披着玄黑色大氅站在院落中的一株枯树下,那株枯树的枝桠如同无数只伸向天空的干枯手臂。他的嘴角那抹病弱书生般的浅笑在此刻显得格外幽冷,目光中翻涌着一种如同万古冰渊深处才会有的暗流。
罗刹神教的住处。
宋无灿站在演武场的边缘,暗红色的战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动。他的双臂抱在胸前,那双如同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眸子中带着一种如同猛兽嗅到了同类气息般的警觉与战意。
无独有偶。
三大至尊神朝之二,气氛同样微妙地沉凝了几分。
永夜神朝太子夜辰站在楼阁三层的檐廊上,暗紫色的锦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那双如同暗海般的眸子望着北方的方向,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可他眼神却显得阴沉了几分。
天恒神朝的区域。
赵隆道坐在一张以金石铸就的宽大座椅上,魁梧的身形如同被钉在座椅上的山岳。他的目光透过院落上方的阵纹屏障望向北方那片艳丽的色彩,铜铃般的眸子中翻涌着一种如同熔岩被搅动般的灼热光芒。
他的嘴角扯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如同闷雷般在院落中回荡开来:“十个圣君后期……欢喜神寨这次是下了血本了。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试图挑衅三至尊吗?”
至于太苍至尊神朝?暂无天骄在腾云阁。
毕竟,这里是上苍神都,本来就是太苍至尊神朝的地盘。
……
……
腾云阁的主廊道上,原本还算秩序井然的人流在此刻变得有些混乱。
众多修士从各自的院落中走出来,或站在廊道边缘,或倚靠在石栏旁,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向北方那条通往腾云阁入口的主廊道的尽头。
所有人的目光中都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厌恶、有凝重、有好奇,还有一丝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看到天边乌云般的不安与紧张。
“欢喜神寨的人也要住进腾云阁?”
“腾云阁的分配是按势力等级来的,欢喜神寨是十二枭雄之首,分配的院落位置应该比荡魔剑阁那些更靠近核心区域才对……”
“你们说,欢喜神寨的人看到那个白衣青年身边的仙子们,会怎么样?”
“你疯了吗?这话也敢问?欢喜神寨是什么德行谁不知道?那群人眼睛里只有炉鼎和修为,看到那么多绝色仙子,怕是连魂都要飞了!”
“可那些仙子跟着的是荡魔剑阁的队伍,荡魔剑阁虽然只是十二枭雄之一,总阁主天擎剑圣也是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的强者,欢喜神寨总不至于……”
“不至于?你怕是不知道欢喜神寨的寨主长孙无良是什么人。那个老东西早就摸到了圣君之上的门槛,比一般的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还要高出一截。天擎剑圣在他面前,未必抬得起头来。”
“那……那怎么办?那些仙子岂不是……”
“嘘!人来了!别说了!”
……
廊道上的议论声在一声压低了的惊呼中骤然沉寂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了腾云阁入口的方向。
那片如同被揉碎了的花园般艳丽的色彩,正从腾云阁的门廊中涌入。
长孙无良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那高大而壮硕的身形在腾云阁的廊道中如同一条闯入花圃的野猪般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粗蛮与霸道。他的目光在廊道两侧那些投来的目光上扫过,嘴角咧开了一抹如同野兽磨牙般的笑意,那些被他目光扫过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长孙邪枫跟在长孙无良身后半步的位置,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着,目光在廊道两侧的院落铭牌上逐一掠过,如同一条在花丛中挑选最鲜艳花朵的毒蛇。
潘镜明、柯友霆、关维琼、汪麟等人跟在后方,十道圣君后期天骄的气息在腾云阁的廊道中形成了一片如同实质般的压迫力场,以至于让其他站在廊道边缘的十二枭雄势力弟子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了几步,仿佛被那股气息烫到了一般。
欢喜神寨的队伍沿着主廊道朝腾云阁深处走去。
按照腾云阁的分配规则,十二枭雄之首的欢喜神寨所分配的院落位置,恰好就在荡魔剑阁与五大巨擘之间的那片区域。
……
从荡魔剑阁的院落门前经过时,长孙无良的脚步微微顿了一顿。
长孙无良的目光越过荡魔剑阁那座已经紧闭了院门的院落,落在了紧邻着荡魔剑阁的那座院落之上。
那座院落的门楣上悬着一块空白的暗金色铭牌,铭牌中央的水滴凹槽中残留着一缕尚未完全消散的玉牌气息。院墙之内隐约透出几缕灵植的荧光与女子交谈的轻笑声,那些声音如同被风吹散的细碎铃声般微弱而动人。
长孙无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中翻涌起了一层浓稠而炽热的暗流。
他微微偏过头,朝着身后队伍中的儿子长孙邪枫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廊道中的嘈杂吞没了大半,只有距离最近的几人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五十七……全是极品……”
长孙邪枫的丹凤眼在那一瞬间猛地亮了起来,眼尾那抹浅红如同被点燃的火焰般鲜艳了几分。他微微眯起眼睛,朝着那座院落的院墙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嘴角缓缓咧开了一抹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弧度。
但他没有停留,也没有说话。
欢喜神寨的队伍继续向前走去,最终在廊道深处一座极为宽阔而奢华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眼前的楼阁院子大门以暗金色的灵木打造,门楣上的铜牌刻着一头狰狞的异兽与“欢喜”二字,铜牌表面被一层如同胭脂般艳丽的道韵包裹着,散发着一股浓烈到几乎刺鼻的甜腻香气。
长孙无良将一枚玉质令牌嵌入铜牌的凹槽之中,院门在一声如同女子娇笑般的轻响中缓缓开启。欢喜神寨的百人队伍鱼贯而入,那片艳丽的色彩消失在了院墙之后,可那股浓烈的甜腻香气却如同被泼洒在廊道中的脂粉般久久不散。
廊道上的修士们面面相觑,不少人的面色依旧苍白而难看。
数之不尽的议论声在短暂的沉寂之后重新如同被搅动的浑水般翻涌起来,只是这一次,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中多了几分如同目睹了猎食者开始巡猎般的紧张与不安。
“欢喜神寨的人真的住进来了……而且就在荡魔剑阁隔壁不远。”
“刚才长孙无良在荡魔剑阁旁边那座院子门口停了一下,你看到了吗?”
“废话,我又不瞎!那个老色鬼的眼睛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还有他那个儿子长孙邪枫,那双眼睛简直跟蛇一样,看得我后背直发凉。”
“你说他们会不会……”
“肯定会!欢喜神寨什么时候放过过送到嘴边的肉?那些仙子一个个都是不弱于圣君后期的修为,放在欢喜神寨眼里那就是最顶级的炉鼎!五十七个顶级炉鼎,换了你,你忍得住?”
“可那个白衣青年……”
“谁知道那个白衣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万一欢喜神寨真的动了手,他能不能护得住那些仙子还两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