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惊鸿从船舱中走出,手中依然端着她那杯仿佛永远喝不完的灵茶,琥珀色的茶汤在杯口轻轻荡着细小的波纹。她微微抿了一口,目光从远方的城墙收回来,落在林放身上,声音温润如水:“那我们现在就进城?”
林放微微点了点头,正要开口,一道带着几分俏皮与期待的清脆嗓音忽然从人群后方钻了出来:
“师尊,我们是进入天荒,还是跟着你呀?”
东离妖妖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林放的身旁,那双如同春水般澄澈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仰望着他的侧脸。她的面容娇俏明媚,一头墨绿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嫩柳条般柔顺而灵动。她微微歪着头,眼中带着一种既期待又不舍的光芒。
这句话如同一颗被投入平静水面中的石子般,在众女之间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涟漪。
方才还在七嘴八舌讨论着上苍神都巍峨雄壮的她们,此刻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汇聚在了林放的身上。
宁雨儿从船舷边转过身来,柳馨儿放下了正在比划城墙高度的双手,沐雪儿从船舱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来,姬小梦那双灵动的眸子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裴清歌掩嘴轻笑却也没有出声打断……
五十七道目光,如同一片被同一阵风拂过的花海般齐齐地聚焦在了林放的身上。
曾经,在东南苍穹也好,在西洲千水也好。
每一次前往陌生的、人多混乱的地方,林放为了确保众女的安全、避免因为她们那过于出众的容貌而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总会让她们进入天荒界暂避。
天荒是九荒之一,是已经消失在世人眼中的世界,被林放所承载、主宰,掌控,里面灵气充沛、广阔安稳,每一次众女在那里待着时,林放也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应对一切外敌。
但那是以前。
那时候的林放虽然已经足够强大,却远未到可以在太古神域横着走的地步。
而如今……
林放望着东离妖妖那双澄澈而期待的眼眸,又一一扫过那些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深邃的眸子中泛起一层如同暖阳照射般温和的笑意。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东离妖妖柔软的发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如同磐石般笃定而坦荡的自信:
“自然是跟着我。”
林放的目光微微抬高了几分,扫过那一张张美丽而期待的面庞,声音中的笑意如同被春风吹化了的薄冰般化作了更加从容而霸道的笃定:
“因为,我无敌。”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刻意的修饰,却如同一柄被人缓缓拔出的古剑般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质疑的安稳力量。
那种自信并非狂妄,而是一种建立在无数次生死搏杀、无数次以弱胜强之后沉淀下来的、如同山岳般厚重的底气。
林放曾经让众女躲入天荒是为了保护她们,可如今,他站在这片中州净土的天穹下,无论是三大至尊神朝的神主,还是五大巨擘的掌教,他有信心让任何胆敢冒犯他身边之人的敌手,都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那便不需要再躲了。
那便大大方方地走在一起。
东离妖妖的眸子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点燃了两盏小小的灯火。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咧开一抹灿烂到几乎藏不住的笑弧,脆生生地应道:
“嗯!”
“太好了!”宁雨儿第一个欢呼出声,她如同一阵旋风般从船舷边跑回来,一把挽住了林放的左臂,“放哥哥终于不把我们关起来了!我们要一起走遍这座神都!”
柳馨儿站在一旁掩嘴笑着,眼角弯成了两道如同月牙般漂亮的弧度:“什么叫‘关起来’呀,天荒明明那么好,大道和太古祖炁又充足……”
“哎呀,那不一样嘛!”宁雨儿转过头冲她扮了个鬼脸,“天荒再好也是咱们自己家的院子,出来了当然要看看外面的风景啦!”
沐雪儿、姬小梦、裴清歌几人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张张绝美的面容上绽放的笑意如同被同一阵春风吹开的花朵般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就连一向清冷从容的白秋水,此刻嘴角也泛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林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如同被众花簇拥着的满足与温暖。他率先踏出了飞船的船舷,如同一片被风托起的白色羽翼般轻盈地落到了外面的地面上。
随后,五十七道身影如同一条被月光拉长的星河般依次从暗金色的飞船甲板上落下,站在了他的身后与身侧。
衣袂翻飞、裙摆飘动、青丝如瀑、明眸似星。
暗金色的飞船在林放抬手轻挥的瞬间化作一缕流光没入他的袖口之中,如同一枚被收回的棋子般彻底隐去了痕迹。而那片原本空旷的青灰色地面上,此刻便只剩下了一道挺拔如松的白衣身影,以及环绕在他身边如同百花环抱般的五十七位绝色仙子。
风轻轻地吹过这片开阔的区域,将那些或素白、或淡紫、或浅青、或水粉的衣裙拂起如同彩云般的褶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混杂着灵植与天地祖炁的气息,让人仿佛置身于一片移动的花海之中。
……
不远处,荡魔剑阁的百人队伍已经整整齐齐地列队完毕,正准备朝着上苍神都那扇高达百丈的西侧城门走去。
天擎剑圣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玄黑色的剑袍在风中纹丝不动。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朝着林放的方向望了过来。那双如同古井般的眸子与林放的目光隔空对了一瞬,随即天擎剑圣轻轻颔首,那个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一种如同对待同等地位之人般的郑重与审慎。
林放同样微微点头回礼,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般清淡从容:
“有劳道友带路了。”
天擎剑圣没有多言,只是转过身,沉声对荡魔剑阁的队伍说了一句:
“出发。”
百人队伍的脚步声整齐而沉稳地响起,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指挥棒带动般踩出了统一的节奏。深灰色的剑袍在暮色中如同一片移动的云影般朝着那扇银白色的城门缓缓移动过去。
而林放则带着他那如同百花环绕般的众女,以比荡魔剑阁队伍稍慢半步的距离跟在了侧后方。
林放的脚步不急不缓,白衣如雪,神色从容,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散步。
而环绕在林放身侧的那五十七位绝色仙子,有的轻声交谈着,有的好奇地打量着前方的城墙轮廓,有的则安静地走在他的身旁如同一朵朵被风牵引的云彩。
……
上苍神都西侧城门前有一片极为开阔的入城广场,青灰色的地面以天罡石铺砌而成,每一块石砖上都刻着细密的防滑与承受阵纹,足以容纳数十支大型队伍同时通行。此刻正值各大势力集中入城的高峰时段,广场上人流如织,大大小小的队伍如同河流汇聚般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座银白色城门的入口。
有身着墨黑锦袍、气息沉凝如夜的永夜神朝修士,有披着金红蟒袍、灼热如熔岩般的天恒神朝弟子,有青灰道袍上流转着星河符文的无终道宗道人,有圣袍如雪、神态庄重的归一圣地圣徒,也有那些来自十二枭雄势力的各式各样衣着与气质的年轻天骄们。
广场上原本是一片嘈杂而有序的景象。
入城的队伍各自排着队列,等候着城门守卫的检查与登记。各大势力之间的修士偶尔会互相打量一番,眼神中带着那种彼此掂量、暗自较量的较量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如同大战前夕般的微绷气息。
然后,林放一行人踏入了那片广场。
最先注意到他们的,是几名来自御龙书院的年轻天骄。
御龙书院的天骄正站在城门右侧的一根高耸的龙纹立柱旁低声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人不经意间朝荡魔剑阁队伍的方向扫了一眼,本想随口调侃一句“哦,背剑的终于到了”,可他的目光却在掠过荡魔剑阁队伍侧后方那道白色身影以及他身边那片花海般的绝色身影时,猛地顿住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却如同被塞进了一团无形的棉絮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瞳孔在那一道道美丽的面容之间来回跳跃着,仿佛根本无法将如此多的绝美身影同时装入自己的视野之中。
站在他旁边的那位同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也望了过去。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以那根龙纹立柱为中心的几十米半径内,越来越多的人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般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
原本嘈杂的广场一角如同被抽走了空气般迅速安静了下来。
而那片安静如同倒下的多米诺骨牌般朝着四面八方层层扩散开去,从一个角落蔓延到另一个角落,从一支队伍传染到另一支队伍。那些原本正在交谈、正在争论、正在互相衡量目光的修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停止了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正在缓缓经过的、如同移动花海般的绝美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