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魔剑阁都是一群整天只知道抱着剑傻练的家伙。”
五气书院那位面容圆润的天骄接过话头,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调侃一个老熟人般的随意与熟稔:“练来练去,到头来连个圣君后期的门面都撑不起来。”
“十二枭雄势力里头,能找出一个圣君后期的天骄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像咱们五气书院、御龙书院、天枢山庄,谁家不是把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了?就他们荡魔剑阁还藏着掖着,怕不是压根就没打算正儿八经地争。”
“我听说他们这次连总阁主天擎剑圣都亲自带队了。”
那位身着素白长衫的天骄忽然插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调侃,“结果还是没到?该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吧?比如……飞船坏了?或者被人拦路打劫了?”
“哈哈哈哈!拦路打劫荡魔剑阁?那得是多不长眼的劫匪才干得出来?”
天佛神教的那位年轻天骄猛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如同看到了荒诞剧般的快活,“不过话说回来,荡魔剑阁那帮人要是真在半路上被哪个不长眼的散修给揍了一顿,那可就有好戏看了。到时候咱们见到天擎剑圣那张老脸,非得好好问问他,剑阁的剑到底还管不管用?”
“别说了别说了,人家还没到呢就这么编排,不太厚道。”面容圆润的天骄嘴上这么说着,眼角却弯成了两道如同月牙般的弧度,显然心底并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不妥。
院子里的几人又低声笑了一阵,那笑声在庭院中弥漫的灵植清香中飘散开来,如同风中被吹散的花瓣般轻佻而随意。
十二枭雄势力之间本就并非铁板一块,彼此之间因为资源、地盘、弟子交流、道统之争而积累的矛盾与摩擦数不胜数。
荡魔剑阁以剑道立宗,性格大多孤傲而内敛,与其他枭雄势力的往来本就疏淡,此刻被人在背后编排几句,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然而,就在那些轻慢的议论声尚未完全消散的时候。
一道清越而绵长的剑鸣声,忽然从上苍神都西侧的天际尽头遥遥传来。那声音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如同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般的清晰与深沉,如同一柄被轻轻拨动的古剑在万里之外发出的共鸣。
院落中的几人同时停止了说笑,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那片被剑鸣声划破的天穹。那片天穹的尽头,一道青铜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浮现。
……
……
荡魔剑阁的剑舟古船的青铜剑纹在最后一抹暮色中缓缓收敛了光芒,船身如同一头疲倦的巨兽般平稳地悬停在了距离上苍神都城墙尚有百里之遥的虚空中。
前方,那片银白色的巨城轮廓如同一座被天际线托起的梦境般横卧在前方,城墙上的古老阵纹在即将沉入地平线的日光下泛着如同流动水银般的冷冽光泽,整座神都仿佛一头正在沉睡的远古巨兽,连呼吸都带着让天地为之颤动的威压。
“终于到了。”
船首处,邵铭第一个站起身来,那双墨玉般的眸子中迸发出一道如同星辰般明亮的光芒。
邵铭踮着脚尖朝前方那座巨城的方向张望着,靛蓝色的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长途跋涉后望见家门般的兴奋与期待。
范恨霄依旧沉默,但他那如同铁块般厚重的身躯在望见上苍神都轮廓的瞬间微微挺直了几分,灼热的眸子深处翻涌着一种既不是激动也不是紧张的光芒,更像是猎手在终于望见猎物巢穴时那种不自觉的紧绷与专注。
他将黑色重剑从膝上提起,剑身在地面上轻轻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周之官站在船翼的最前沿,月白色的剑袍在风中如同白鹤收拢了羽翼般静静地垂着。他的目光扫过那片银白色的城墙,又抬起来望向城墙后方那些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塔楼与殿宇,嘴角那抹清傲的笑意终于重新浮现了一丝真实的弧度。
但很快,那弧度便在不经意间瞥向侧后方那艘暗金色飞船的瞬间收敛了几分,最终化作一抹带着复杂意味的微弯。
周之官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清楚,到了这里,那场属于他们的“戏”,便要正式开场了。
天擎剑圣的目光如同古井般沉静地扫过前方那片巍峨的巨城轮廓,随即转过身,声音沉稳而清晰:
“停船吧。我们步行入城。”
剑舟古船在距离神都西侧城门不远的一片专门划出的空旷区域平稳降落,青铜剑纹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一阵如同旧剑归鞘般的低鸣声,船身上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艘安静而古朴的巨剑形状静静卧在了那片青灰色的石质地面上。
荡魔剑阁的百人队伍依次从剑舟两侧的侧翼通道中走下,整齐地排列在了飞船外的空地上。
此刻。
在剑舟古船侧后方不足百丈处,林放那艘暗金色的飞船也同样缓缓降落了。
船身上的阵纹光芒在收拢的瞬间如同一轮被折叠起来的金色满月般向内收敛,最终化作一缕微弱的光丝消弭在了船体的暗金色纹络中。
飞船甲板上,此刻正是一片如同节日般的欢腾景象。
“到了到了到了!那就是上苍神都吗?好……好——好雄伟啊!”
宁雨儿如同一只被放出笼子的百灵鸟般在甲板上蹦蹦跳跳地跑了半个来回,那双灵动的眸子此刻睁得圆圆的,如同两颗被星光浸润过的黑曜石般映着前方那座银白色巨城的轮廓。
她的小手紧紧地攥着船舷的栏杆,几乎要将半个身子都探出去,口中不住地发出惊叹的声音。
“比西洲千水的任何一座古城都要气派太多了……”
白秋水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那双深邃的眸子同样望着前方那片恢宏的天际线,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她的素白长裙在风中静静拂动着,如同雪峰上被风撩起的积雪。
“至尊神朝的都城,果然名不虚传。”
岳梓薇缓步走到林放的身旁,深紫色的眸子中倒映着那片银白色的城墙轮廓,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认真的审视:“这里的天地祖炁浓度,比西洲千水最富饶的区域至少浓郁了五倍不止。光是站在这里呼吸,都感觉体内的道韵在微微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