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死活。”
简短而冰冷的四个字从一位面色冷峻的副阁主口中吐出,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冰的短剑般钉在林放身上,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散修”了。
十名剑阁天骄之中的几位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周之官的嘴角扯起了一抹带着几分倨傲的弧度,那双清傲的眸子中映着林放的身影,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闯入者。
范恨霄没有开口,但他那粗壮的手指已经轻轻摩挲着黑色重剑的剑柄,仿佛只要总阁主一声令下,他就会第一个冲出去将那个白衣青年连人带船一起劈成两半。郭必顺则是在阴影中歪了歪头,细长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如同毒蛇打量猎物般的玩味光芒。
唯独邵铭,那双墨玉般的眸子中既没有轻蔑也没有敌意,反而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他站在船翼边缘,前倾着身子,想要把那道白衣身影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
下一个瞬间,所有轻蔑与嘲笑的声音都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
林放淡淡地皱了皱眉。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如同被蚊蚋扰了清净般的淡淡不快,随即,一股磅礴到令人无法想象的恐怖威压,以他的身体为中心骤然释放开来!
那股威压如同沉睡的火山在瞬息间被点燃、爆发、喷涌而出,将方圆数千丈的虚空都笼罩在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压迫之中。
【有情道道主七转小成巅峰】的本源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无形的山岳层层叠叠地堆压在每一个人的肩头与心口之上。
那是一种超越了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的威压。甚至可以说,那已经隐约触摸到了圣君之上的那道门槛,带着一种如同来自更高层级生命般的天堑般的压倒性差距!!
这一刻,剑舟古船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方才那位最先开口嘲讽林放的精瘦副阁主,脸色在瞬息之间变得如同白纸般惨淡,那双细长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见了什么颠覆了他所有认知的东西。他的气息被那股威压冲得一阵紊乱,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手掌死死地按在剑柄上,却发现自己竟然连拔剑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其余八位副阁主的面色同样在那一瞬间变得凝重如水银,他们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如同被无形的铁索勒住了脊柱。
他们身为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的强者,放在整个中州净土也是能够横着走的存在,可此刻面对那股如同天穹倾覆般的威压,他们竟然感到了久违的、近乎渺小般的窒息感。
八十位核心长老的反应更加剧烈。
那些方才还在讥笑嘲弄的面孔上,此刻只剩下一种混合着惊骇与茫然的凝固表情。
这些第二梯队的圣君大圆满强者的呼吸在威压的笼罩下变得急促而艰难,额头上有细密的冷汗渗出来,脊背上的汗渍将深灰色的剑袍洇出了一片片深色的湿痕。他们的双膝忍不住的发软,必须竭尽全力才能维持住站立的姿态。
然而。
十位年轻天骄的感受,则更加直接而残酷。
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精准而毫不留情地砸在他们的道心之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圣君中期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连最基本的抵抗姿态都做不出来。
周之官那清傲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嘴角,随后被一种难以掩饰的惊骇所取代,他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月白色的剑袍下摆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摆动。
范恨霄手掌下的黑色重剑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嗡鸣,那是剑身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波动后产生的共鸣。
郭必顺那双细长的眼睛第一次睁到了最大,瞳孔中映着那道白衣身影,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对方的轮廓。
欧阳兰义脸上那常驻的温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到几乎肃穆的神色。
邵铭更是双腿一软,险些从船翼边缘栽下去,连忙伸手抓住了船舷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片惨白。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同时升起了一个让他们道心剧烈震颤的念头:
这个白衣青年,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
剑舟古船上的气氛从轻蔑与嘲弄,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急转直下,变成了一种近乎凝固般的沉默与震撼。
没有人再敢出声,没有人再敢露出任何不敬的神色,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目光中写满了骇然与忌惮。
那股无形神秘的可怕威压在虚空之中停留了数息之后,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了几分,可即便如此,那股如同天堑般的压迫感依然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林放的面容依旧平静。
他深邃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剑舟古船上那些正在努力维持镇定却依然掩饰不住惊恐的面庞,嘴角那抹笑意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般从容而淡然。
剑舟古船的正中央。
总阁主天擎剑圣缓缓吸了一口气。
那股威压同样作用在他的身上,虽然他比所有人都更加沉稳、更能抵御,可他清晰地感知到,以他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巅峰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竟然隐隐有种如同被天穹压制般的无力感。
那种感觉,他已经很多万年没有体会过了。
天擎剑圣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放身上时,已经没有了任何轻慢之色。
天擎剑圣的眉宇之间浮现出一种郑重而审慎的光芒,声音也放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试探与谨慎交织的沉稳:
“阁下拦住我荡魔剑阁的飞船,不知有何贵干?”
天擎剑圣的话音一落,剑舟古船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如同等待着某种判决般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身影。
林放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对对方这种放低姿态的态度颇为满意。
林放的声音清朗而从容,如同暮色中一道被风吹送过来的琴音般不急不缓:
“荡魔剑阁,中州净土三至尊五巨擘之下的十二枭雄势力之一。你们这支队伍,是前往太苍至尊神朝准备参加那位琼华公主的比武招亲,对吧?”
天擎剑圣沉默了一息,随即缓缓点头:“不错。”
“在下林放,来自西洲千水,也属于万岁以下的年轻一辈,也想去参加比武招亲。”林放的声音稍微顿了一顿,“但太苍神朝的规则,需要势力举荐才有参赛资格。所以,我想借用荡魔剑阁的一个名额。”
这话一出。
剑舟古船上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而复杂起来。
那些方才还被威压震慑得说不出话的长老们,此刻面面相觑,目光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与震撼。
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威压的年轻修士,居然说自己也属于“万岁以下的年轻一辈”?
这简直比方才那股威压本身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他方才那威压的层次……就算是我们九位副阁主合力也未必能够抗衡,他说自己是万岁以下?怎么可能?!”
“可他的气息确实没有那种岁月沉淀的痕迹……难道,这世间真的存在如此逆天的年轻妖孽?”
“如果他真的是年轻一辈……那这中州净土的天骄榜,恐怕要彻底改写了。”
长老们压低声音相互议论着,那些话语在暮色中如同蚊蚋般微弱而密集,每一句话音中都带着无法完全压制的惊骇与困惑。
而那十名年轻天骄的反应,则更加直接而剧烈。
周之官的眉头紧紧拧起,如同两柄倒插的短剑。他的目光落在林放身上,那双清傲的眸子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如同领地被人闯入般的警惕与敌意。
十个人,十个名额。
如果这个神秘的白衣青年要占掉一个,那意味着他们十人之中必定有一人要被挤出这个队伍。
范恨霄的手指在黑色重剑的剑柄上狠狠攥紧了一下,他那如同铁块般坚硬的眉骨隆起,灼热的眸子中带着一种被挑衅般的战意与愤怒。可他同样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无法从那个白衣青年身上讨到任何便宜。
那道威压在他心头留下的阴影太过深刻,如同烙印般无法抹去。
郭必顺沉默着,他细长的眼睛眯起,目光在暗金色的飞船与林放的身影之间游移不定,仿佛在权衡着什么。他的薄唇紧闭成一条直线,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攥着戮魂剑剑柄的那只手,指节同样泛着白。
欧阳兰义低下了头,那双疏淡的眸子望着脚下的青铜色剑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极为深邃的问题。片刻之后他重新抬起头来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温和,只是那温和之下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
邵铭站在船翼边缘,墨玉般的眸子中先是闪过一阵错愕与震撼,随后那股错愕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几分不甘,有几分好奇,还有几分隐约的失落。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十个名额拿一个的话……这下麻烦了啊。”
这时。
天擎剑圣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擎剑圣的语气沉稳,却带着一种略微绷紧的试探:“阁下是想用我荡魔剑阁的名额,参加比武招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