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须强者打量了林放一番,见这个白衣青年虽然气度不凡、隐约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但身边那五十七位绝色女子却让他更加摸不清来路。他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
“阁下有所不知,我太苍至尊神朝的公主比武招亲大会,并非谁都可以参加。”短须强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按照神朝的规定,所有参赛者必须作为某个强大势力的代表天骄,由该势力正式举荐,方可获得参赛资格。”
他的目光落在林放身上,仿佛在确认他是否有相应的身份:“我观阁下身边并无其他宗门势力的随行队伍,莫非……阁下是以散修身份前来的?”
林放没有立即回答,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沉。
散修?
他这一路走来,从东南苍穹到西洲千水,还从来没有被人用“散修”二字来定义过。
他在东南苍穹是屠灭了整个三昧古教的东南王,在西洲千水是覆灭了九曲天殿所有君主级强者的林无敌。
若论实力,这片中州净土上能够与他正面抗衡的人,恐怕屈指可数。就算是三大至尊神朝的顶尖强者,林放也有信心以隔山打牛加上真理之心的百万倍增幅,一拳轰碎对方的全部防御。
可偏偏,此刻他却被拦在一扇无形的门外,仅仅因为一个“散修”的身份。
林放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带着几分不快的弧度,声音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如果我偏要以散修的身份参加呢?”
短须强者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是神朝定下的铁律,无论是谁都无法违背。凡无势力举荐者,一律不得参与最终比武招亲。阁下若执意硬闯,便等同于与整个太苍至尊神朝为敌。”
他说出“与整个太苍至尊神朝为敌”这几个字时,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铁板钉钉般的底气。
太苍至尊神朝乃是中州净土三大至尊神朝之一,其底蕴之深厚、强者之众多,足以让任何不守规矩的势力望而却步。
林放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眸子中翻涌着如同暗流般的波澜。
他当然有实力将这些拦路的巡察使全部击退,甚至直接一路打到太苍神朝的神都去,将那所谓的比武招亲规则碾碎成齑粉。可他不能。
因为他已经确定了,那位琼华公主就是南宫苡萱。
而南宫苡萱既然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出现,选择举办一场比武招亲,那么她必然有着自己的理由。如果林放以蛮力直接闯入、破坏规则,或许能够见到她,却也可能让她陷入某种被动之中。
林放不想那样做。
“我明白了。”
林放缓缓说道,声音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压着一股如同岩浆般滚烫的郁结。
短须强者见林放没有继续纠缠,面色也稍稍缓和了几分。他朝着林放微微点头,语气虽依旧公事公办,却少了几分戒备:
“既然如此,阁下便请另寻他路罢。若有缘,他日以正式代表天骄身份前来,太苍神朝必然以礼相待。”
说完,那数道银甲身影便如同退潮般迅速离开了飞船前方的虚空,重新化作星辰般的光点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上。
……
飞船甲板上安静了片刻。
林放依旧站在船首位置,白衣在虚空中微微飘动,可他的双肩却隐隐绷紧了几分,指节在身后无声地握紧又松开。他的目光望着那些银甲巡察使离开的方向,嘴角那份不快终于没有完全压住,化作一声低沉的、几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冷哼。
“放哥哥,你生气了?”
宁雨儿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侧,那双灵动的眸子中带着几分关切与担忧。
林放微微一怔,随即摇头笑了笑,那笑意中带着几分自嘲般的无奈:
“倒也不是生气……只是觉得有些荒唐。我这一路走来,从东南苍穹到西洲千水,什么样的对手没打过,什么样的强敌没杀过,如今反倒被一纸身份规则给拦在了门外。”
“规矩是人定的,”这时,王雨嫣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种如同拨开了迷雾般的从容与通透,“规矩既然是人定的,就可以被人绕过。”
林放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张清丽绝尘的面容之上,眼中浮现出一抹探究之色:
“雨嫣,你有办法?”
王雨嫣微微颔首,那双如同秋水般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光芒。她的指尖轻轻捻着一缕垂落的青丝,声音不疾不徐:
“太苍至尊神朝的规矩是‘必须有势力举荐,方有资格参赛’,那我们便找一个势力来举荐便是。不一定要加入该势力,只需要成为该势力的代表天骄队伍中的一员,自然就符合了规矩。”
她的目光转向远方那片辽阔的虚空,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我的天机推演虽然无法穿透那位琼华公主的遮蔽屏障,但推演一下中州净土各大势力目前的动向,还是绰绰有余的。据我推演得到的信息,十二枭雄之一的荡魔剑阁,此刻正在选拔十个代表天骄,准备前往太苍至尊神朝参加最终比武招亲。他们的选拔应该已经接近尾声了。”
“荡魔剑阁?”林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眉头微微挑起。
“不错。”王雨嫣点了点头,“十二枭雄势力之一,虽然无法与三大至尊神朝及五大巨擘相提并论,但作为势力举荐方,已经完全符合太苍神朝的参赛要求。而且,荡魔剑阁距离我们目前所在的方位最近,以飞船的航速,调转方向过去,不会耽误太久。”
她说完,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向林放,等待着他的决断。
林放沉默了三息,随即嘴角那抹自嘲的笑意缓缓转化为一种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
他的目光从远方的虚空收回来,落在脚下飞船的暗金色甲板上,声音中那份郁结的不快已经被一种如同猎人调整了猎枪瞄准方向般的从容所取代:
“荡魔剑阁是吧?好。那就去荡魔剑阁。”
他的目光微微抬起,望向飞船正前方那片方向已经被王雨嫣标注在了星盘之上的新航路,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既然要做代表天骄,那就做得干脆利落一些。”
飞船的阵纹重新亮起了璀璨的光芒,船身微微一震,便朝着王雨嫣所指的方向偏转了一个轻盈的弧线。暗金色的尾迹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如同画笔勾勒般的优美转弯,如同一只原本朝着太阳直飞的鹰隼忽然调整了翅膀的角度,朝着另一片广袤的林海俯冲而去。
……
……
另外一边。
荡魔剑阁的荡魔峰山门之前,一支由百人组成的队伍已经整齐列队完毕。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将整座山峰镀上了一层如同陈年美酒般醇厚的琥珀色光泽,那些林立的剑峰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挺拔而沉默,如同一柄柄静静等待出鞘的利刃。
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一道如同山岳般沉稳的中年身影。
荡魔剑阁总阁主,天擎剑圣。
他的面容约莫五十岁上下,双鬓微霜,眉宇之间却带着一种如同历经了无数次剑道淬炼后方能沉淀出的厚重气度。他穿着一件玄黑色的剑袍,剑袍之上没有多余的纹饰,只有胸口处绣着一柄倒悬的古剑,那是荡魔剑阁的阁主专属徽记。
天擎剑圣的目光扫过身后列队的九十九人,包括那十名刚刚经历了激烈选拔最终脱颖而出的年轻天骄,以及九位副阁主、八十位核心长老。
九位副阁主,以独明剑圣为首,每一位的气息都沉凝而内敛,站在人群之中时便如同一柄柄被收入鞘中的名剑,光华不显,锋芒内敛。他们皆是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的强者,放在中州净土的任何一个势力中都属于最顶尖的战力,足以独当一面。
而八十位核心长老,虽然修为略逊于副阁主们,却同样都是圣君大圆满第二梯队的层次。他们的剑袍颜色略浅,呈深灰色,此刻整齐地排列在队伍的中后段,如同八十根沉默而稳固的立柱,支撑着整支队伍的后盾。
这样的阵容,几乎已经动用了荡魔剑阁整体顶尖战力的五分之一。
放在东南苍穹,足以横扫任何一个顶级道统。当然,比西洲千水的九曲天殿还是要差上不少。
可对于荡魔剑阁而言,这只不过是一次例行公事般的出行而已。因为中州净土的天穹更高、更广、更险,任何势力都不敢轻易将全部家底倾巢而出,留下后方空虚。
天擎剑圣看着面前这支队伍,缓缓开口,声音厚重而平稳:
“此行前往太苍至尊神朝,路途遥远,且各路势力云集。我们荡魔剑阁虽然只是十二枭雄之一,但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记住——剑可断,气不可折。在神都的比武擂台上,胜要胜得堂堂正正,败也要败得问心无愧。”
十名年轻天骄的目光齐齐落在总阁主身上,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脊背在那一瞬间不约而同地挺直了几分。
“出发。”
天擎剑圣的话音落下,荡魔峰山门前的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如同剑鸣般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