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躁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把陆妍叫醒,让她接电话!”
萧扬手凉脚凉地听着,却没动。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事实。
他看向陆妍。
她睡得正沉,长发凌乱,漂亮的脸上一股醉态,身上散发着浓浓的红酒味,没被薄被遮住的白皙身体散发着莹莹幽光。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的衣服散落在地毯上,扔得东一件西一件,她的紧身长裙甚至被撕破了一道。
床单上满是被揉乱的褶皱,可见事发前,二人有多疯狂。
到底有疯狂?
萧扬拍拍自己的额头,脑中一片空白。
对那疯狂的细节,他一点记忆都没有,应该是喝断片了。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异常复杂。
从未有过的复杂。
想他从高一时开始暗恋言妍,求而不得,大学两年亦是守身如玉,不曾谈过恋爱。
今天却如此随便地和一个并不熟悉的女人上了床。
当然,这是个漂亮女人。
可是他和她没有爱情,他对她连喜欢都没有,当然他也不讨厌她。最关键的是,她年龄应该比他大很多,她看着成熟老练。
萧扬懊恼地捶打自己的脑门。
陆父还在手机那端喊,让陆妍接电话。
萧扬把手机放到陆妍枕边。
他起身下床,拿起衣裤,逐件穿上。
他走到窗台上,坐下。
窗户没关,海风吹拂窗帘,大海的气息吹进他的鼻孔,他仍觉得手脚冰凉,浑身血液凝固了一般。
窗外天光渐渐收敛,天色暗下来。
城市灯光亮起来,霓虹漫天,竟比白昼还要明亮。
酒店的白色窗帘拂到他身上,轻轻拍打着他的脸。
他想,言妍这会儿和秦珩应该开始洞房花烛夜了吧?
那个孤僻内向的女孩,那个有着一双乌沉沉大眼睛的小孤女终于有了她自己的家,终于迎来了盛大的幸福。
虽有遗憾,但是他已经把她放下了,他甚至希望她能一直幸福。
可是,他怎么都没料到,他会和一个比他大好多岁的精致干练的女人酒后乱性。
其实应该也能想到的。
他说的,和她是同道中人,同是天涯伦落人。
两个失落的人,在一起借酒消愁,能消出什么好结果?
手机又响。
这次是他的。
他的手机被扔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萧扬起身,迈着沉重而凌乱的步伐,走到地毯上捡起手机,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起身的功夫,他看到陆妍闭着眼睛翻了个身。
被子被扯下一角,露出她丰盈的半边胸。
那雪白耀得萧扬眼晕。
他将视线挪开,瞥到她心口几抹暧昧的红。
她蓬乱长发下的脖颈,也陷约可见几处红痕,是吻痕。
毋庸置疑,肯定是他留下的。
他们在天台上喝酒前,她脖颈是干干净净的。
萧扬又捶打自己的太阳穴,暗骂自己,酒量不行,干嘛要学人家去借酒消愁?
当时还觉得自己挺洒脱,有种千帆过尽的洒脱。
那会儿有多洒脱,这会儿他就觉得自己有多蠢。
铃声骤然又响。
刺耳的铃声震得他手指微微一颤。
是父亲打来的。
他连忙摁了接听,瞥一眼陆妍还在睡。
他握着手机,朝露台走过去。
这间房是陆妍的房间,比他那间房要大,装修也更好,还有个可以观海的露台。
萧父道:“秦珩和言妍的婚礼,你参加完了吗?”
萧扬嗯一声。
萧父又问:“你没搞事吧?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会失落,会难过,但是对男人来说,人脉比爱情更重要。虽然不能娶言妍,和顾家搞好关系也好,千万不要得罪秦珩。”
“我只转了礼金,让人帮忙带了礼物,没去婚礼现场。”
“你为什么不去?今天婚礼现场有很多人,都是京都的顶级商人,不只有顾家,还有元家、陆家、云家等等。你嘴甜点,都可以要到联系方式,你一个小辈,长得又干净,他们不会拒绝的。你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萧扬沉默不答。
父亲说得对。
但是他不想在言妍的婚礼上,搞社交,搞攀附。
那样显得他太没格调,且秦珩会瞧不起他。
他男人的自尊不允许他那么做。
萧父叹了口气,“算了,不去就不去吧,礼金能给到也行。等言妍和秦珩以后生了孩子,你再去参加,到时再想办法要到他们的联系方式就行。”
萧扬仍不语。
萧父终于察觉不对劲了,“刚才听你声音,你喝了不少酒吧?”
“嗯。”
“多少?”
“两瓶红酒。”
萧父惊讶又气愤,“你怎么喝那么多?你平时又没有酒量。”
萧扬道:“不是我一个人喝的。”
“还有谁?”
“一个女人。”
萧父眉头皱成一个疙瘩,“谁?”
萧扬不出声。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萧父焦躁,“你说话呀!你找不三不四的女人了?萧扬,我跟你讲,虽然你是男人,但是你不能因为言妍结婚,就自甘堕落,随便找个女人喝酒!外面世道太乱,仙人跳、酒托、诈骗,防不胜防。你现在在哪里?爸爸让助理订机票去接你!”
半晌,萧扬才出声,“她是陆家人。”
“哪个陆家?”
“苏婳奶奶嫁家的陆家。”
“那没事了。”萧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