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响起脚步声,叶昭昭一扭头就瞧见霍斯年进了屋,他面容冷峻,瞧见这对母女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诧异。
“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耿慧敏虽然没什么文化,但男人当过营长,她男人给她讲过军衔,她一眼就看清楚了霍斯年肩膀上的军衔代表的是什么。
她立刻凶相毕露:“霍团长,七年不见,你踩着我男人的尸体爬到了这么高的位置,却把我们母女抛到脑后,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耿慧敏态度恶劣,她本来就瘦,脸上没什肉,表情一凶狠起来,颧骨就显得很高,一副刻薄相,叶昭昭很反感,第一直觉是这个人是来找事的。
因为这个女人刚才说的话,叶昭昭不敢轻举妄动,她怕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霍斯年手上真的有人命,有把柄在这个女人手里。
如果惹恼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大声嚷嚷,招来邻居,事情就不可收拾了。
她看向霍斯年,用眼神询问,霍斯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霍斯年正想说什么,那耿慧敏又劈头盖脸地骂霍斯年:“我男人死在你手上,你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干净了,你拍屁股走人,你知道我这几年带着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大嫂,我当时给了你抚恤金。”霍斯年十分严肃地说了句。
“呸!”耿慧敏变本加厉了,态度不但恶劣凶狠,眼圈还红了,甚至委屈得就要掉眼泪,“丧良心的东西,你给的那点抚恤金够干什么的?我男人家里还有老爹老娘要养活,还有弟弟要娶媳妇,妹妹要嫁妆,那点钱脸我男人的老爹老娘也养不活!”
她猛的用袖子擦掉了眼泪,恶狠狠的质问:“说,你是不是把我男人的抚恤金都贪污了?就给我们一丁点堵我们的嘴?”
霍斯年耐着性子跟她解释:“苗红军当年犯了错误,上级根本没有给他抚恤金,我给你的那些抚恤金,是我自掏腰包的,大嫂,你别乱说。”
耿慧敏的耐心似乎用尽,她开始大吼大叫起来:“放屁!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男人不可能犯错误,他当兵十几年,还立过功,我都把奖章带来了,他不可能犯错误。一定是你贪污了我男人的钱!霍斯年,我告诉你,别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否则,我要你好看!”
说着,她就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来一个布包,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块奖章,是三等功的奖章。
她脸上与有荣焉地说道:“看见了吗?立过三等功的人,怎么可能犯错误?霍斯年,你别想糊弄我们,你贪污了我男人多少钱,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们!快点!”
苗双双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吃鸡蛋糕,嘴巴周围沾了不少渣渣,而且吃东西的动作很快,看样子像是饿极了。
霍斯年瞥了一眼小女孩,发现小女孩跟苗红军的眉眼有些像,就确定这个女孩就是苗红军的女儿,他记得当年给耿慧敏送钱的时候,苗双双还没出生,如今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他拿起来奖章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小女孩,心里觉得,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得给这女人点钱,不能让军人的孩子饿肚子。
霍斯年认真地解释:“大嫂,我可以再给你点钱,不过我说明一下,当年苗红军真的是犯了错误,上级没给他抚恤金,我也可以给你点钱,让你跟孩子的日子好过一点,但你不能说我贪污了你男人的抚恤金。”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年头谁会把自己的钱给别人?你贪污了我男人的钱,只要如数还给我,再给我点补偿,我是不会向上级告发你的,快点吧,给我两千块钱。”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叶昭昭十分生气,她一看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就是来讹人的。
她相信霍斯年说的话,对于一个外人的话,是一句都不信。
“他一个月津贴才一百块钱,你一张口就要两千,不给!”叶昭昭不客气地拒绝,她觉得这种人,你越惯着她,她就会越得寸进尺。
“不给?”耿慧敏声音更大了,而且泼妇一般的声音,大喊大叫的。
叶昭昭觉得邻居们肯定听到了。
不过她也不怕,肯定是这个女人不占理,就算别人来问,她也有理。
耿慧敏不管不顾地更大声地嚷嚷起来:“你少糊弄我,我男人根本没犯错,上级可没派人告诉我,你就是骗我,我告诉你,马上拿出两千块钱来,否则我跟我女儿就把你弄死我男人的事情说出去!”
霍斯年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苗红军的媳妇这么不讲理,但不管怎么样,眼前的女人都是他那个关系非常不错的战友的媳妇,他处死苗红军之前,答应过对方,帮忙照顾他媳妇和他爹娘。
“两千太多了,给你五百,你先带着孩子回去。”
叶昭昭很不理解,她扯了扯霍斯年的衣角:“这种人,你不能可怜她,她要告发你,就让她去告!”
耿慧敏哼了一声,提醒霍斯年:“姓霍的,你可要想好了,是钱重要,还是你的乌纱帽重要。为了两千块钱丢了官值不值得。”
她催促道:“快点,我耐心有限,没功夫跟你耗。”
叶昭昭烦躁地盯着这个人,讨厌死了这个女人。
耿慧敏看到叶昭昭也很讨厌,尤其是叶昭昭长相漂亮,跟狐狸精似的,她呵斥道:“看什么看!我饿了,快给我去下两碗面!还有,今晚我要住这里!”
虽然耿慧敏很讨厌,但毕竟是昔日战友的遗孀,霍斯年还是说了句:“去给她做吧。”
叶昭昭无奈去了厨房,霍斯年耐心地让耿慧敏坐下,询问道:“这些年,你跟孩子都是怎么过来的?”
“你别以为你对我嘘寒问暖我就感动,就不跟你要钱了,我告诉你,一分钱都别想少给。红军死了以后,他爹和他娘嫌我命硬克死了他儿子,后来我生的又是女儿,不是带把的,他们就把我赶了出来。再后来,红军他娘眼睛都哭瞎了,没两年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