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煜把楚明昭揽进怀里,低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先回去。”
盯着顾承宴的背影,楚明昭眼神冰冷带着恨意,靠在他身侧,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往东宫方向走。
夜风迎面扑过来,吹得她有些发冷,她把斗篷拢了拢,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回到东宫,楚明昭坐在榻边,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凉。
张嬷嬷端了热茶上来,不动声色告退。
楚明昭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盯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顾承宴也重生了。”
顾玄煜在她旁边坐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别怕,有我在。”
“他很快就会从我们面前消失。”
楚明昭偏过头看着他,看到他眼底的杀戮,脸色有些白,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听到了。”
“他说我们的命运摆脱不掉,他说我死也得是他的妻。顾玄煜,这个人疯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前世顾承宴对她有多狠,她亲身经历,这个人根本不就不该留,早该死了。
只是老天爷没长眼,怎么都杀不死他。
这让楚明昭无比烦躁不安。
就怕前世的事应验。
顾玄煜把她的手攥紧了些,声音稳下来,道:“我知道。”
“我让人盯着他,他翻不出什么浪来。你以后别见他,别跟他说话,剩下的事我来办。”
楚明昭靠进他怀里,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顾玄煜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默默陪着她。
……
许柔娇被人抬回侯府时,后背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人还昏着。
“快传太医!”
“快去!”
顾承宴让人去请了太医来,太医把了脉,又看了伤口,说保住了性命,好好静养一阵子就行。
太医开了方子,留了几包药,便走了。
“世子……”褚明月被吓坏了,没有想到许柔娇如此胆大包天。
“别怕,没事了。”顾承宴低声安抚道,“这里交给我,你去看着孩子。”
褚明月看着男人愣了愣,突然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了,从前他也是这样对他相敬如宾。
可不会这么细心和耐性的跟她多说几句体贴的话,永远都是客客气气的,褚明月知道,他不爱自己,更爱许柔娇。
这么多年,许柔娇明明是姨娘,却是平妻的待遇,甚至比她这个正妻还体面。
但如今,褚明月发现,这个男人身上似乎多了一些沉稳,和对她的正视。
“好……”
她想不明白,没有多问,听话的离开。
……
许柔娇半夜才醒过来,睁开眼看见顾承宴坐在床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哭得浑身发抖。
“阿宴……”
“我在,别哭了。这次是你太冲动。”顾承宴低声哄了几句,正要说什么,外头有下人来禀,说安王府派人来了,请他过去一趟。
顾承宴站起来,低头对许柔娇说了一句:“柔儿,我去看看姐姐。”
想到今天顾蓉蓉身败名裂的事,许柔娇顿时慌了,抓住他的袖子:“阿宴,大姐不会怪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一切都是楚明昭害的,是那个贱人害我……”
顾承宴把她的手轻轻掰开,道:“我知道,我会跟大姐解释清楚。”
“你先歇着吧!”说着,他转身出了门。
许柔娇不知道的是,今天这场局,顾承宴从一开始就打算把她推出去。
他带她进宫,放任她动手,甚至暗中给她创造了机会。
可她到底是曾经爱过的女人,前世为他生儿育女,他也没打算看着她死。
只是这些话,他不会跟她说。
顾承宴到安王府时,顾蓉蓉已经在正厅里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素色衣裳,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看见顾承宴进来,她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声音又尖又狠:“阿宴,杀了许柔娇!”
顾承宴被她抓得生疼,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挣开,低声道:“大姐,柔儿毕竟是我的女人。”
“今天的事,她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她一次吧!”
顾蓉蓉猛地甩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冷笑了一声:“不是故意的?她把我害成这样,你跟我说不是故意的?”
“我现在身败名裂,整个京城都在传我被侍卫睡了,你让我怎么活?你让瑾儿怎么做人?他将来还怎么坐那个位置?”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杀她,我就自己动手!”
“你要是拦着,从今天起,你就当没我这个姐姐。”
顾承宴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顾蓉蓉说的是真的,她这个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没办法,顾承宴想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顾蓉蓉盯着他看了几息,见他确实点了头,脸上的表情才松了一些。
她退回到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她也没在意,放下茶盏说了一句:“江南的铺子,我让华阳找人来接手。”
“五万两,一百多间铺子,她答应了。”
顾承宴嗯了一声,没有在乎,反正都是空壳子,齐王也不回轻易给钟家,“好,你让她派人来跟我谈。”
他没有再多留,转身出了安王府。
门在他身后合上,廊下的灯笼还亮着,照着他走远的背影。
回到侯府,顾承宴没有去许柔娇屋里,叫来一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第二天一早,许柔娇醒来喝了药,说嗓子有些干,丫头便又端了一盏茶来。
她接过去喝了两口,放下茶盏,靠在床头闭着眼。
没过多久,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来,整个人往下一滑,脸色青白,手脚发凉。
丫头吓得赶紧去叫太医,太医来得很快,进门看了一眼,把了脉,摇了摇头:“人已经没了。”
太医检查了半天,没查出什么异常,只说是伤势太重,没扛过去。
顾承宴站在门外,听着屋里的哭声,深呼吸了口,红着眼眶进了屋里。
“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