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宴嘱咐完许娇柔，便转身回了席位，在褚明月身边坐下。
褚明月正和邻座的夫人说着话，见他回来，微微侧了侧身，没有多问。
“……”
贱人！
许娇柔因为是妾室，没有席位，只能退到后头丫头堆里站着。
她死死的盯着楚明昭那张。
恨不得冲出去杀了她。
楚明昭正和身边的命妇说话，嘴角带着得体的笑，举止端庄优雅。
这个时候脑海里就想到了顾承宴的话。
她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许娇柔盯着那道光，手指攥紧了茶盏的杯壁，指节泛白。
这时，一个穿青布衣裳的宫女端着酒托从她面前经过，许娇柔认出了那是宴席上给各桌添酒的宫人。
顿时伸手拦了一下，那宫女停下来看她。
许娇柔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进宫女手里，笑道：“妹妹辛苦了，我来吧，托盘给我。”
宫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银子，又看了一眼许娇柔的穿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托盘递了过去。
拿着银子喜滋滋的离开。
许娇柔接过来，转身背对着人群，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用指甲挑开纸角，把里面的粉末抖进其中一只酒杯里，轻轻晃了晃。
做完这些，把托盘交给旁边另一个路过的宫女，朝楚明昭那桌的方向努了一下嘴：“这是太子妃要的酒，赶紧送过去，别耽搁了。”
那宫女没有多问，端着托盘过去了。
许娇柔退回墙角，端着茶盏假装喝茶，目光一直跟着那个托盘走。
她看见那宫女把酒杯放在楚明昭面前，楚明昭端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动作很小，旁人根本看不出异样。
可许娇柔看见她端酒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从酒杯上移开，扫了一圈人群，最后落在她这个方向。
许娇柔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偏了偏头，躲开那道目光。
赶紧低头跟着一个宫女离开，躲得远远的。
楚明昭端着酒杯，嘴角弯了弯，转头对身边的顾蓉蓉笑了一下：“大嫂，这酒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顾蓉蓉正坐在她旁边，闻言笑了笑，两人平日里虽不对付，可在人前向来维持着面上的和睦。
她端起自己的空杯递过去，那宫女便又倒了一杯。
“太子妃说不错，那本王妃要好好尝尝。”
顾蓉蓉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笑道：“是不错。”
她说完这句，没过一会儿，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只觉得浑身燥热，拿帕子按了按额头，站起来对身边的丫头低声说了句什么，转身离了席。
……
许娇柔站在墙角，一直等着楚明昭发作。
可等了好一会儿，楚明昭依旧坐在那儿，和身边的命妇说说笑笑，面色如常。
许娇柔心里急起来，怎么还没有发作？
刚才她买通了一个小太监，让他在看到有人醉醺醺地往偏殿走的时候，就把人引到那间提前备好的屋子里。
药是她花大价钱弄来的合欢散，只要喝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必定发作。
她等了又等，没等到楚明昭离席，倒等来了另一拨动静。
一个宫女从后头匆匆跑过来，脸上带着慌色，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却很快传开了：“不好了，偏殿那边出事了……快去禀告皇后娘娘。”
太好了！
许娇柔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子亮了，提起裙摆就往偏殿方向跑。
她跑得比谁都快，到那间屋子门口时，里面已经传来一阵暧昧的响动。
站在门口，许柔娇心里激动坏了，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大家快来看呀！太子妃在偷人！”
这一声又尖又响，把附近几桌的客人都惊动了，纷纷放下酒杯围了过来。
“什么？太子妃？”
“不可能吧……”
“谁看见了？在哪儿呢？”
众人议论着往这边涌，许娇柔站在门口，手按着门板，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这里面有男人的声音，刚才有人看到太子妃进屋里了。”
张皇后也被惊动了，拨开人群走过来，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许娇柔，眉头皱起来：“怎么回事？谁在里面？”
许娇柔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皇后娘娘，妾身路过这里，听见里头有人……好像是太子妃的声音……”
张皇后的脸色沉下来，抬手让身边的嬷嬷上前：“把门打开。”
“若真是太子妃，成何体统！去把太子和皇上请来。”
她嘴上说得严厉，眼底却有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华阳说的没有错，果然有的是人要楚明昭身败名裂。
嬷嬷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着，推不开。
张皇后怒道：“里面的人，出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女人的哭腔：“不要……别进来……”
张皇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声音更冷了：“把门踹开。”
“把这对不知廉耻，秽乱后宫的狗男女抓出来！”
两个侍卫上前一脚踹开门，屋里光线昏暗，地上散着几件衣裳，床榻上人影晃动。
张皇后站在门口，没有往里看，声音又高又厉：“太子妃，你身为储君之妻，竟敢在宫中行此苟且之事！”
“本宫这就让人去请太子来，你还有什么脸面！”
她话还没说完，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母后叫我做什么？”
张皇后的话卡在喉咙里。
转过头，只见楚明昭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穿得整整齐齐，发髻一丝不乱，脸上带着几分疑惑，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这是在做什么？”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在楚明昭和那扇门之间来回转。
许娇柔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嘴巴张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怎么可能……”
楚明昭走到门边，往里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看着张皇后：“母后，说谁不知廉耻，秽乱后宫呢！”
“方才我不过是回了趟东宫。”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那件外衫上，“那件衣裳，不是我的。”
“这不是大嫂的衣裳吗？刚才大嫂离席的时候，好像穿的就是这件。”
她说完，转头看向张皇后，“母后是不是认错了？”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那件衣裳的料子和纹样，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是安王妃的？”
很快里面的人被揪了出来。
“啊……我是被人算计的！”顾蓉蓉和侍卫暴露在人前，顾蓉蓉只觉得自己天都塌了。
“母后，儿臣是冤枉的。有人要害儿臣。”
张皇后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这……不可能！”
许娇柔站在人群边缘，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忙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她看着楚明昭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