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第五印释放的瞬间,灵力从丹田涌出的速度太快。

    那些经脉根本就承受不住那种冲击。

    所以不光体外,体内的情况也是一塌糊涂。

    灵力流转的通道,变得千疮百孔。

    周天循环也几乎都断了。

    丹田中残存的灵力,只能勉强维持着局部的流动。

    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循环。

    好在,体内的火凤之血在修复。

    纵然速度很慢,也不至于让情况继续恶化。

    剩下的,则要靠自己去慢慢修养。

    “你小子这回可亏大了!强行释放第五个字印,真当自己是启元了?要不是已经进阶洞真中期,这一下够弄死你的了。怎么着,没伤到根本吧?你要是废了,骨某可不伺候了!”

    望陈阳苍白的脸色,玄骨磨了磨牙。

    语气中有一种半奚落半关心的味道。

    而陈阳闻言,则是摇头苦笑:

    “这《乾坤九字诀》与《化血挪移》不同,它的基调就不是一种伤己的法门。眼下纵然是强行释放,也不至于伤得太重,就是要修养一阵了……”

    “你小子一天天的真能作死,总之没事好!——另外,让骨某怎么说呢?这法门的确有些厉害,竟能压制那种邪物十息。更有意思的是,那玩意从头到尾都是毫发无伤。恐怕就是启元后期的修士,多多少少都得受到点震荡吧。”

    “没办法,境界相隔,犹如面对天堑。等日后进阶到启元初期,陈某要是释放出第六个字印,将渡劫境压制在原地十息都没问题。可然后,就是陈某的死期了。毕竟对面不光不会有大碍,甚至会毫发无伤。”

    “那就抓紧晋升吧,等你小子到了渡劫再放这玩意,第一个字印都能敲死个普通渡劫了吧!…………嗯?等等!那三个老梆子好像来了?”

    这时,玄骨的话才说到一半。

    却忽然顿住了。

    随即猛地转头望向了天边。

    目光所及之处,隐隐有三个亮点正疾速向这边飞来。

    速度极快,犹如风驰电掣。

    且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一股深沉而磅礴的气息。

    而陈阳这边,自然也注意到了。

    于是,心中不由得当即一松。

    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充斥全身。

    眼下五位渡劫修士、二十几位启元境修士,就能与那四只邪物打个旗鼓相当。

    等这三位隐居的老牌渡劫一来,胜负也就尘埃落定了。

    这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绝对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除非,那四只邪物还有什么底牌。

    当然不是取胜的底牌,而是逃走的底牌。

    不过这个概率应该不会很高。

    八个渡劫加在一起,岂是吃干饭的?

    须知能成为渡劫,那都是不知道拥有多少底蕴的存在!

    甚至是启元后期修士都难以想象的!

    所以这一刻,陈阳的心情很轻松。

    嘴角甚至还微微动了一下。

    然而,随着那三道遁光越来越近,陈阳脸上的轻松之色却渐渐凝固了。

    显然眉头一皱,继而越蹙越深。

    几乎在额前拧成了一个团。

    神色的变化,从轻松到凝重。

    从凝重到难以置信。

    最终变成了一种极为难看的表情。

    这让一旁的玄骨,看得大为不解。

    忍不住开口问道:

    “姓陈的,你抽什么风呢?来了支援你反倒不高兴了?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体内的伤加深了啊?那火凤的灵血不是正在修补吗?”

    “这三人的身上——均有气运的余韵!”

    面对玄骨的疑问,陈阳咬着牙。

    从牙齿缝里蹦了这几个字。

    此言一出,玄骨直接愣在了原地。

    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而这时,那三位渡劫已经越飞越近。

    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们的样子。

    为首的,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稚童。

    生得唇红齿白,眉眼清秀。

    穿着一件小小的青色道袍。

    整个人活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

    可那双眼睛里,却看不到半点孩童该有的天真。

    反而闪烁着一种沉静且深邃的光芒。

    其遁光平稳而迅速,身形在半空中没有半分晃动。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满脸皱纹的老者。

    眉目深邃,颧骨高耸。

    身着一身土黄色的粗布短褂。

    脚上是一双沾满了泥的草鞋。

    皮肤粗糙而黝黑,布满了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整个人乍一看,分明就是个常年劳作的凡俗老农。

    其双手骨节粗大,指缝里甚至像是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最后一位,则是一个外表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宫装女子。

    身姿丰盈,体态婀娜。

    身上是一件深紫色的宫装长裙。

    裙摆上,绣着繁复的云纹和花饰。

    一头乌黑的长发盘成高髻,插着一支绝美的玉簪。

    此女面容妩媚明艳,眉心生着一颗血红的痣。

    虽然不大,却极其醒目。

    像是一滴凝结在眉间的朱砂。

    姿态上,优雅而从容。

    遁光在脚下流转如云。

    整个人犹如一幅从古画中走出来的贵妇。

    这人三人并排而行,从极远处飞速接近。

    而陈阳望着他们的身影,只觉得一阵阵寒意从脊椎底部向上蔓延。

    方才释放第五印的损伤,还在体内作痛。

    但那种难受,已然被一种沉重的警惕压了下去。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气运的余韵,绝对是不会错的!

    那种独特的气息,与自己体内的八道气运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绝对是错不了的。

    那这三位老牌渡劫,迎仙州的最强者,身上为什么会有气运的余韵?

    恐怕,只有一种解释了!

    即便自己不愿意接受,但也必须承认。

    他们接触过最后一道气运!

    或者说,他们参与了盗取气运的事情!

    更可以说,万荡山的气运,根本就是他们拿走的!

    那如此一来,事情可就复杂了。

    光是这三位渡劫,就已经是一股难以撼动的战力。

    然后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样强大的同伙?

    是否还有别州的渡劫参与了?

    这股暗中联络起来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他们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盗走气运究竟是为了什么?

    此时,陈阳头脑飞转。

    但思路还是犹如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来。